第505章 爱丽舍宫的风(62)

　　以往法院系统往往是羡煞旁人最先溜的那个，毕竟过年过节的，民事案件的原告被告都不大愿意这个时候跑一趟，法官和法院助理们也就乐得清闲。

　　可今年不一样就不一样了，临近过年倒是从地方汇集了不少事件上来。地方向中央转移案件审判权在别的国家或许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但在里森堡，这往往与地方贵族权威联系起来。

　　所以当一个案件被传到王座法庭这个中央法庭的时候，就意味着要么案件情节委实复杂，地方法庭不敢专擅；要么就是无论怎么判都要得罪人，以至于地方贵族乐于让上级结接管。

　　而今年12月偏偏两种麻烦都遇到了。

　　让地方法庭不敢专擅的是卡玛斯非法制造毒品案，一个公国法院都没能办下来的案子，主要还是因为公国法院的判决比较惊世骇俗，所以选择干脆不判，把锅扔给了上级。

　　案件其实很简单，63个赛里斯裔西班牙人和7名阿尔及利亚裔西班牙人在卡塞尔公国首府卡玛斯承包了一块沿海土地，在西班牙的多个地区开设大/麻种植园，非法种植麻。为了保证麻的产量，他们还使用卤素灯等大功率恒温设备，甚至还私自改动电路。

　　利用卡玛斯沿海且随意出海的优势，这帮西班牙人将大/麻成品发送到欧洲不同地区。

　　由于成员众多且为在里森堡极为罕见的制毒案，里森堡警方和在圣玛丽亚的警官教学团队一起出动，搜查了多出住宅和农业大棚，抓捕了在种植基地的全部65名罪犯，清剿了近1.7吨成品大/麻，77万欧元现金，一辆快艇和四辆卡车。

　　由于赛里斯警察教官的专业性，制贩毒团伙的证据固定做得比较明确，但问题就在于判决上。

　　王座法院二楼的小会议厅中，几名法官和十几名法官助理正扶额看着卡玛斯那边送来的材料头痛。

　　“这这这卡玛斯那边直接定女巫男巫罪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不然定什么，你现在现写一个法条，然后用今天的法律判昨天的案？”

　　“你看女巫男巫罪的定义就是 以未经教会认可的手段或药物，控制或强烈的影响他人精神，使他人失去神智。

　　这帮人是不是没有经过教会认可？他们不说控制他们精神，但是不是使用药物让别人失去了神智，这不是女巫男巫罪是什么？”

　　“你看1872年，这个英国佬卡明·沙逊过来卖鸦片的时候不就是以女巫男巫罪处以火刑的吗？那个时候烧人就已经外邦惊诧了，现在又是直播又是录像的，恐怕不妥。”

　　“他说得有道理，虽然效仿此前判例是没错，但是那个时候应该是为了给英国那帮贩毒的犹太人一个警告才最后判的火刑。”

　　“你是当时的法官还是你去过天堂问过他？为什么人家就不能是依法治国呢？就因为判决结果可能引起舆论我们就要弃法律于不顾？你的誓言呢？你的法律精神呢？女巫男巫罪！火刑!”

　　小会议厅中不少人点了点头，的确，这帮人要么犯法，要么不犯法，如果犯法，那最恰当的莫过于女巫男巫罪。

　　“按照旧例，火刑应该使用含油量充足的桐树树干以确保燃烧效果，但现在里森堡大概已经没有这么粗的桐树了。”

　　“怎么可能，国内这么多森林，找找总会有的。”

　　“这么粗的桐树，大概去年都已经被卢伦贝格造船厂砍下来做船内饰板去了。”

　　另一个法官生怕有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迅速的补充道：“就是国王那艘船（舰队速度加一的旗舰）。”

　　打算说点什么的法官梗了一下，接着说道：“那就进口。”

　　还想着维护王座法庭法官们意见统一的其他法官眼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火刑是不是违反了消防管理法？根据法条，死刑的处刑流程应该公开示众，只能在广场上进行，但广场上为了防止火灾，都禁止明火，用火刑算是知法犯法啊。”

　　这么一说支持火刑的法官们就停下来了，消防管理法和关于女巫男巫犯罪的法条属于同级法律，在没有法律冲突的情况下，大家显然是无论如何都要履行律法，但既然法律互相冲突了，还是同级法律冲突，那自然就要回到人治环节了。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不能用火刑的原因，赛里斯和阿尔及利亚也不是完全没有天主教徒，再加上他们到了西班牙也可能皈依，只要他们是天主教徒，那么根据教会法不能对教徒使用火刑的规定，我们就不能对他们使用火刑，最高也就是绞刑。”

　　也就是说，只要这些人承认他们是天主教徒，那么他们就可以从火刑变成绞刑，这样法院判决不至于引得友邦惊诧，之后法官们就可以从容的修改补全关于毒品犯罪的有关规定。

　　“行吧，就这样吧。”

　　“那这就是我们的最终意见？”

　　“嗯。”火刑派最后也不再纠结了，他们一开始只是想以规矩办事，但既然有别的法律互相管辖，那自然也就没别的好说了。

　　为首的法官整理了一下会议记录，交给了两位助理法官，让他们把东西送到还在工作的哈瑞斯大法官那里去。

　　走廊上，负责传送文件的两个助理法官互相交流着，为了制毒运毒案这件事，大家已经加班好几天，现在终于有人找到了能说服全部法官的办法，实在是一个好消息。

　　“我记得老一辈人还在讲当时外国人怎么怎么批评我们用火刑，怎么现在还有人过来贩毒？”

　　“哎，70多个人的大团伙，全都是第一代移民，难道他们都没想过为什么别人都是在欧盟制毒贩毒吗？”

　　从19世纪到这批制毒团伙被抓以前，里森堡境内有没有类似的犯罪团伙没人清楚，哪怕有，也至少也没有被抓到。

　　到了后来欧盟普遍取消死刑过后，制毒团伙大概就更不会来里森堡了。

　　两人从二楼爬到五楼想了不少理由，唯一听上去扯淡，但的确有点可能的原因就是里森堡分散的电力网。

　　由于里森堡缺少电力系统的检修和维护人员，所以非工业生产的普通居民用电本着“我不收你钱，你也别管我服务差”的精神免费供电，稀缺的电工们也就能常驻工业区，为对电力供应更敏感的工厂优先检修电路。

　　或许这批制毒团伙就是敲准了里森堡管理宽松的电路系统，用免费的民电网络做着工业化的农业生产照明工作。

　　要知道卤素灯的功率可是很高的，如果他们的种植园不在里森堡，那光是一个月的电费都得上万欧元。

　　既没能融入到当地圈子里得知里森堡关于贩毒制毒的火刑前例，又明明都搞制毒贩毒了，还要节省这几万欧元电费，只能说是死得不冤了。

　　两人将会议记录放在了哈瑞斯大法官的桌上，发现哈瑞斯还在翻查法典和案例，不禁一愣，一桩离婚案硬是比制毒贩毒的案子拖得还长，影响还比后者更大，也算是受天主教和罗马双重法律体系影响下里森堡司法系统的特色了。

　　“娶错人的麻烦还真大啊。”

　　“爱情使人盲目。”

　　“这还只是一个男爵呢，你知道海对面那边的那点破事吗？”

　　“海对面？哪个海对面？”

　　可能是历史爱开玩笑，总之从罗马和迦太基那段历史起，海对面的国家似乎就总是指代着某种意义上的敌人。

　　“当然是传统意义上的海对面，英国。”

　　一般国家认为英国坏可能是从殖民主义的角度上出发，但里森堡国情特殊，是从英国大败西班牙无敌舰队出发。

　　在里森堡的传统史观中，西班牙搞殖民是散播主的光辉，殖民地的“些许”牺牲一来是因为“病毒坏”，而来是因为“总督坏”，总之本意是好的，只是执行坏了，英国人就不一样了，打同教兄弟就算了，居然在新世界传他们的英格兰歪教。

　　当然抛开宗教因素不谈，在那个西班牙葡萄牙满世界搞殖民地，里森堡雇佣兵搅动欧洲局势的年代，伊比利亚三国有着默契而明确的分工，当年从南美到西班牙的珍宝船队甚至都有直接停靠卢伦贝格，为从里森堡出口到西班牙的工艺品付款的，英国主导殖民贸易后，这种好日子就一去不返了。

　　“那我不知道，我对那些分裂教会的人发生了什么事不感兴趣。”

　　“那你还是得感感兴趣，这次可是大丑闻，你不知道吧，约克公爵，就是伊丽莎白女王二世的次子，被爆出来在哪个哪个岛上和女性发生不当肢体接触，还和未成年女性发生了关系。”

　　“嚯，那英国佬这个圣诞节估计过得够呛。”

　　559 圣诞节前的大/麻烦

　　“我们的约克公爵，安德鲁王子近日再次与爱泼斯坦的群体性侵案产生关联，在12月13日美国法官洛雷塔·普雷斯卡公布的关于杰弗里·爱泼斯坦案的最新调查文件中，安德鲁王子被指控为爱泼斯坦所谓的同谋之一，有消息证明，安德鲁在爱泼斯坦案中不仅仅扮演了顾客的角色，曾经介绍过他的一位匿名好友登上爱泼斯坦位于加勒比海的度假村。

　　一位已经长大成人的受害者弗吉尼亚·朱弗雷此前早在2021年就公开声称， 2001年 3月自己在萝莉岛上被“贩卖”给了安德鲁王子，并形容那是一段“邪恶”和“非常可怕的时光“。这时候，她才刚满17岁。

　　尽管安德鲁王子一直否认指控，并称愿意在美国法庭的陪审团面前证明自己清白，但最后安德鲁王子仍然向朱弗雷支付一笔数额保密的款项以达成庭外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