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145)

　　所以卡尔不想搞集体农场并不是集体农场坏，而是卡尔没有那个能扭转1932年天灾大饥荒，让1933年苏联丰收的“一个由设置于机器-拖拉机站的几千个政治部所组成的网络”。

　　毕竟卡尔要是有那种政治干部团队，也不会现在连公务员都没法满编了。

　　可不搞集体农场去实现现代化，就只有把农民赶到城市去现代化了，可俄罗斯的农民自己饿得就去城市寻找机会，但里森堡这种人均半步富农的情况就比较难搞了。

　　工业得开出什么水平的工资才能让这些在农业生活过得不错的农民加入到工业生产中？里森堡的工业科技能支撑得起这么高的劳工薪资水平吗？

　　卡尔越想越头痛，比起工业化，甚至连自动化的前景都要明朗一点。在农业中大量投放农业机械，降低单位面积农田所需的人力，这样省下来的人力就会因为无所事事而主动加入到工业化生产之中。

　　这怎么听怎么像是共产主义终极阶段中“人劳动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满足自我实现的需要”这种状态啊。

　　这让卡尔想起了有些人说北欧更像社会主义的段子，原来人少也有人少的烦恼……

　　不过北欧是因为天气如此，里森堡的人少的症结似乎是在宗教上，或者说在与宗教密切绑定的里森堡，什么问题都和宗教离不开边。

　　“得想个法子”卡尔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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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2 宗教的人口问题

　　卡尔想着农民现代化的问题，决定先把事情往后缓一缓，交给后人……等等，要是不出意外，他起码还能执政40年，后人竟是我自己？

　　在一张便利贴上写下这个问题以后提醒自己后，卡尔还是将目光转向宗教对人口增长产生的负面影响，毕竟像英国那样羊吃人把农民赶进城市很简单，而现在卡尔就像面对着一群内含炸药和雷管的瓷娃娃，得小心翼翼的将他们从农村中拿起来，然后在城市中轻轻的放下。

　　而且人口增长听起来可比挪人现代化轻松多了。

　　首先得指出的就是，里森堡的出生率是没有问题，虽然婴幼儿死亡率偏高，但这是医疗系统科技水平低下的问题，卡尔已经开始着手解决了，至少他已经责成里森堡卫生大臣佩恩·迪亚兹着手处理此事了。

　　那么问题就出现在两个方面，5-16岁之间的高死亡率和庞大的不生育人口。

　　前者不难理解，坐在教室里读书和习武锻炼显然不是一个危险等级，而且里森堡虽然有教会学校，但教会学校又不是全日制，更没有晚自习，给精力充沛的学生们留下了太多空闲时间。

　　大部分城里学生还好，他们的娱乐局限在城市中，甚至还经常是在工会行会中实习，提前了解自己未来将要谋生的职业。可乡下孩子就没这么安全了，大自然是最佳的游乐场，迷人但又危险。

　　村庄周边的森林是较为安全的，但雨后茂密的蘑菇仍能每年送走几个眼花的过家家糊涂蛋。更深的森林中更是不时就有和狼对弓失败导致受伤的消息传来。

　　连在水深不过膝的溪流中捉螃蟹或是在麦田奔跑这种听上去人畜无害的娱乐都蕴含着潜在的危险——水浅的溪流上方可能有一座宏伟的河狸大坝，这种大自然的打灰老哥乐于在里森堡大大小小河流的上游修建水坝，形成危险的堰塞湖。

　　由于这些里森堡河狸们没有遭遇他们那些生活在多瑙河、索姆河、易北河的欧洲同胞所遭遇的坦克、15cm级火炮的轰炸，比起后者曾经濒临灭绝的状况，里森堡河狸可谓泛滥成灾。

　　对此，卡尔也只能学着东方某大国发安全小册子，安排驻村的神职人员们在弥撒时多多强调几番。连熟悉地形的里森堡村民都找不完的隐蔽大坝，卡尔不觉得自己的公务员们开着挖掘机就能找得到。

　　不过正所谓科技改变生活，卡尔打算专门成立一个治狸委员会，聘请一批专业人士通过卫星画面寻找可能的堰塞湖。

　　在尽可能解决了里森堡小孩从出生到长大可能遇到的意外事故以后，剩下的就只有一个最明显，也是最难办的问题——宗教不育人口。

　　首先9237个成规模的村都是有教堂的，王权下不下乡卡尔这个国王不知道，但教权下乡这件事卡尔是知道的。

　　实际上卡尔一个赛里斯灵魂，且又不出生在赛里斯东南的人，之前一辈子都没有接触过基督教，再加上所接受的无神论教育，卡尔在穿越后和宗教势力自我和解完全是因为卡尔需要这样一个能将控制力下放到基层的手段，而且他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更好的替代品。

　　就像为什么他的夏天远离河边安全小册子要由教会这边去传达一样。首先一个村庄不一定有上级派遣的驻村官员，很多时候都是村里自选的村长负责联络，而这种联络是从下往上单向的。

　　另一方面，村长是否接受过教育是个问题，考虑到村长一般都由村中年长的老人担任，他们还保有多少知识也是一个问题。神职人员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是读书人，村庄的神父一般年纪小，更能接收新鲜事务。

　　卡尔又不是让他们搞LGBT，BLM这种神父都难以接受的过于新鲜的事务，卡尔只是让他们注意安全，要是神父能闲暇之中教会村里的年轻人使用手机，从APP直听“卡尔圣谕”就更好了，卡尔和教育部长古德里奇可是还为他们准备了丰富的网课内容。

　　而这些现在对卡尔统治颇有裨益的基层神职人员，也是卡尔的心病，9000多个村庄，即便抛开那种有多个教堂的大型村庄，那也是9000多个教堂，一个教堂起码也是两三个人，算上大型教堂，这就是起码三万人。

　　至于531个男爵领，按照一个男爵领地20个神职人员算，这又是一万人。

　　至于35个伯爵领，想来每个伯爵领首府凑齐300个神职人员小菜一碟，这就又又又是一万人。

　　光是教堂里的神职人员，最保守的情况下，卡尔估计都有5万人，各地散落的教堂修道院又有多少人？

　　一个骑士团的兵力虽然只有2000人不到，但骑士团的人一直在更替，而且一日圣骑士终身圣骑士，这些人哪怕离开骑士团的战斗团队，他们也还是不婚不育。这样算下来骑士团简直是每年都在制造新的不育人口

　　说到底，里森堡的教会系统在卡尔改革起来可是养老扶贫医疗教育收税国防一手抓，可以说是大半个公务员系统。大半个公务员系统都在这里自我绝育，可以说是人口龟速增长不是没有道理的。

　　至于为什么神职人员要求禁欲贞洁终身，这就得追溯到修道院建立初期了。

　　修道院一开始并不是教徒们集会礼拜的地方，而是穷人为了有利于生存而结合在一起的团体，就像一个自给自足的大家庭。

　　全体成员都要劳动，在共同劳动中/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某种层面上算是人类初期的共产主义。

　　修道院在人类历史中做到了劳动的资源集中，而这种集约化生产，成为了技术进步的主要原因。修道院在所谓的黑暗时代中是唯一的学术中心，有最早的医生，治疗人和饲养的畜生时的治疗方式比巫医或者理发师更高明。

　　通过集中劳动，修道院的生产效率明显高于其他组织和家庭，解放了生产力，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并最终吸引了诺曼异教徒蛮子坐着长船沿河打劫修道院。

　　可蛮子还能武力消灭，发了财之后又该怎么保障大家的共同财富呢？

　　最后的解决办法就是禁止结婚生子，因为一旦结婚生子，婚姻和血缘的密切关系就会打破修道院这种陌生人结合的社会组织，大家积累的财富就会被分散，修道院的集中劳动力优势和集中财富优势所共同产生的竞争优势就消失了。

　　而一旦没了这种经济中的竞争优势，那教会怎么办？

　　为了避免这样的灾难性后果，修道会中的僧侣和修女就只能以社团为家，不能再有自己的家庭。

　　这种管理办法虽然粗糙直接，但也有几分作用。

　　所以卡尔一时间还真不敢动剩下的神职人员。

　　一个已经运行了一千多年的系统，就算卡尔拍脑袋能拍出更好的办法，那也不可能贸然实施，何况卡尔拍脑袋也没拍出来呢？

　　当然，由于里森堡教会原来的诸如医疗教育的职能被拆分，卡尔也拯救了一批适龄青年进入王国的公务员系统，再加上原来为教会医疗供应原材料的修道院也被撤除，应该说原有教会中完成公务员或国有企业人员工作的神职人员已经生育自由了。

　　既然他们已经不在神职人员团队之中，那卡尔就要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要求这些人按照上帝的意愿生孩子了。

　　除此以外，骑士团的改建也是一个不错的契机，借由坦克其实也属于重骑兵的认知，一部分骑士团已经开始了向重骑兵团（坦克团）的转变。

　　而以前骑士团的马匹是骑士团自己负责饲养的，现在骑士团改用坦克后，用的可是卡尔的坦克，用了国王的武器那就是国王的兵，也许可以尝试将一部分骑士团中的先进分子融入进王国军队的体系中。

　　这一来一回，最好的情况下，就只有那35个伯爵领，531个男爵领，9237个村长的教堂中的神职人员还保留着传统的禁欲了。

　　卡尔从书架中取下一本大部头，这是教会提供的基层神父名单和新晋神职人员名单，这里面都是“为教（顺便为国）禁欲”的优秀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