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95)

　　“睡觉睡觉，明天我下午早点去看看他，你中午有空就买点水果啥的，然后再去取点现金。”

　　“老李头肯定不会收你的钱。”

　　“你傻啊，他现在搁床上躺着，他家里人的衣服都挂在门口，我趁机把钱往李四的衣服里一放，老李头根本不知道。”

　　“还是你机灵。”

　　“唉，一家人都是苦命人，老李头也就是犟啊。”

　　王大庆摇了摇了头，以前在工厂的时候多少钳工是老李头带出来的，没门手艺，大家下岗后可能真就和当时的很多人一样走上邪路了。

　　正当王大庆两口子真准备睡觉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响了。

　　王大庆翻身就是一个激灵，这个时候打电话，难道是工厂出事了？

　　再看看+33的国际区号，怎么又是阿尔斯通？什么事情这么急，非要这个时候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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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9 急急急 下

　　这么晚打电话过来，那可以首先排除一个可能——对面是来拐弯抹角劝自己跳槽的。

　　“啊，王大师，是我，阿兰。我看看了时间，您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睡觉吧？我在长春的时候，这个时候我和您还在附近吃烤实蛋呢。”

　　嘿，原来是阿兰，王大庆对此人印象深刻，这个汉语译名土里土气的名字实际上的（Alain）的寓意是“帅气的”，但阿尔斯通的这个阿兰有一种和寓意搭不上边的反差美，气质倒是更契合译名阿兰。

　　王大庆同时稍微把手机从耳朵边拿远了一点，法国人的这种热情总是和赛里斯的文化格格不入。

　　也没有纠结对方使用“大师”这种莫名其妙的称呼，王大庆直接问起了阿兰的来意。

　　“您知道里森堡有一个列车组的大订单吗？”

　　“里森堡？他们的车不是我们已经在生产了吗？”

　　“那是火车，我说的有轨电车。”

　　“有轨电车？修那玩意干啥，我看咱们之前给嘉兴修的那一条网上骂的可凶。”

　　“欸，那是你们没修好，搞政绩工程，这次我们的交通规划大师让·努瓦尔亲自出山，为卢伦贝格操刀设计路线，要知道他可是新巴黎交通体系的奠基人。”

　　要说阿兰还是懂赛里斯的，连政绩工程都知道，但他好像又不完全懂，因为政绩工程是可修可不修最后修了，而王大庆虽然没去过嘉兴，但那里的情况更像是“业绩”工程。

　　老工人是有情怀的，对他们自己生产的东西有感情。

　　王大庆便是如此，看着嘉兴有轨电车被骂，他心里是比嘉兴人还难受。

　　“你是说巴黎现在的交通情况是他规划出来的？”

　　巴黎的交通情况如果在不骂人的情况下去形容的话，那大概就只有四个字，懂的都懂。

　　电话另一头的阿兰沉默了一会，但很快就找到了措辞，说道：“这不一样，让·努瓦尔是在一张别人已经拿去擦过屁股后的纸上画画，而卢伦贝格是一张干净的白纸。”

　　阿兰的比喻有些恶心，但王大庆还是明白了，都说打扫完屋子再请客，自己的屋子只打扫了一半，那首先来的客多半就是闻着味来的苍蝇。

　　实际上如何解决卢伦贝格的交通问题是一件让包括国王卡尔在内，整个王国政府上上下下非常纠结的问题。

　　一群国内的有识之士和国外的专家们举行了线上交流会，连续几天争辩出的结果就是对于卢伦贝格这样的（一）百万级城市，一公里一亿欧元的地铁太贵，高架的轻轨便宜了一点但丑，至于最常见的基于公交车和汽车的公共交通更是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对。

　　贵族代表认为修建供车辆使用的水泥或沥青等硬化路面会损伤他们的马蹄。

　　市民代表拿出了一堆车祸视频，试图论证这种新交通工具在失控时对马路边房屋的损害，甚至还找到了一起就发生在卢伦贝格内的交通事故，一辆车撞上了奥留斯区的一处住宅，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房屋外部受损。奥留斯区的一小部分房屋是当年罗马将军奥留斯·普劳提乌斯远征不列颠的时候他的士兵住过的。市民代表坚持认为这种难以管控的交通工具会对城内的诸多古迹造成损伤。

　　就在挂着小号在线上会议室中潜水旁听的卡尔想起了自己的内阁中是谁住在奥留斯区又有着和勋宗相同的爱好时，一个简单的问题终结了这个问题。

　　“我们的街道宽度够修马路吗？”

　　是了，得益于罗马帝国留下来的引水渠遗产再加上较为给力的消防队让卢伦贝格这座古城没有经历过像1666年那种一下烧掉五分之一个伦敦的火灾，再加上相对和平的外部局势，卢伦贝格也没有科隆这种轰炸后除了科隆大教堂什么都不剩的经历，更没有广岛长崎东京这种靠着一年中的某一天提高全年平均温度的情况。

　　总结下来就是卢伦贝格相比之下完整的保留了城市发展中期野蛮生长所带来的种种缺陷。

　　早期罗马时期城内有供罗马军团行军的大道，晚期文艺复兴时期对城内基本公共建筑也有规划，只有中期的前后不搭，留下了城市中随处可见的狭窄通道。

　　国际标准一个车道是3.5米以上，怎么着主干道得双向四车道吧……

　　哪来这么宽的路呢？时间往前倒两千年，卢伦贝格或许还有。

　　也正是因为如此，有轨列车逐渐成为了大家最后的选择。

　　最宽的A型列车的宽度也才三米，即便双向轨道再加上限界和人行道，也就和双向两车道差不多。

　　而且有轨列车相比于公路运输运力更大，电力供电也符合节能环保（污染大影响农产品收割韭菜），采用轨道制式使其运行时间有所保证，不会堵车。

　　至于有轨电车在别处最大的缺点——和汽车抢路权的问题在里森堡也不存在。根本没有车和他抢路权，以里森堡国内的汽车拥有量和实际日均使用天数，就算直接禁止汽车进城也不会有问题。

　　在赛里斯因为等红绿灯和让车所以只能平均跑15km/h的有轨列车，在卢伦贝格完全可以实现比在其他欧洲城市更快的速度。

　　而且如果只是把有轨电车单纯当成有轨道的公交车，那肯定性价比效率低，在卢伦贝格有轨电车应该发挥他最大优势——走轨道，和铁路网串联起来。

　　里森堡人口不多，火车使用铁路网的效率不高，让有轨电车在火车运行窗口在铁路上跑既可以提高铁路使用效率，又可以连接起卢伦贝格各个男爵领/镇。

　　在进一步论证之后，各界人士也对这一提议颇为赞同，对于市民和商人来说，有轨列车能让游客更好的在卢伦贝格中游览，提高收入。而贵族更是觉得这种低地板车辆给了里森堡的残疾人士一个有尊严的出行方式。

　　这一点就完全在卡尔考虑之外了，在例行反思后，卡尔觉得这很有意义。里森堡的残疾人往往都是在习武中产生的，现代低地板有轨列车的地板高度往往离地面只有20cm，而且有轨列车不用像公交车一样担心因为离站台太近而剐蹭，有轨列车的出口和站台之间的距离是固定的，只要对车站稍加设计，有腿部缺陷的人就能轻松在无人帮助的情况下自行乘坐交通工具。

　　考虑到里森堡去年还打了一场内战，给这场战争中受伤的人一个有尊严的出行方式确实很有必要。

　　当然最后让卡尔下定决心的还是维多利亚系统中的任务，只要在一个行省中铺设足够的铁路，和修建动力机械厂，就能完成任务：

　　【蒸汽机时间：火车头行业极具发展前景，不仅表现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也包括了获取利润与带动科学发展，我们应该建立蒸汽机工厂，用铁路连接我们的城市。

　　任务奖励：触发时间“进步的引擎”】

　　进步的引擎，这谁能不馋啊？

　　当然卡尔也没打算让卢伦贝格的街道上真跑蒸汽机车，卢伦贝格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欧洲游客真掏钱的啊，加不了里森堡人的税还加不了欧洲人的税？财政大臣路德为了收钱早就把主意打到了外国人头上，借着“环境保护费”的名头，外国游客入境可还得交一笔钱，大部分游客被媒体们教育得很好，交了钱还得夸一句治理有方，剩下的人就交给欧洲绿党了。

　　最后的决定就是卢伦贝格先修铁路，至于跑在上面的车辆，就交给市场吧。

　　而作为里森堡的第二大贸易国和里森堡在欧洲的大哥兼历史友邦，法兰西的大使馆在看见了里森堡外交部转发的招标公告后很快就转给了国内的阿尔斯通，轨道列车行业的佼佼者，这也是阿兰知道这件事的原因。

　　“总之我们生产的都是工具，我们只要确保我们的工具是好的就行了，剩下的就交给其他人吧。”阿兰非常看重像王大庆这样的人，于是多解释了几句，要知道他在阿尔斯通总部的时候，他从来只对其他人发出命令。

　　王大庆沉默了一会，不得不承认阿兰说得对，不过他还有些问题：

　　“你们阿尔斯通本部做不了吗？怎么把电话打给我了。”

　　“我们的一些工人最近都不在工厂，而且我们看了一下单，发现我们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交货。”

　　“时间很紧？”王大庆本来想问（法国）阿尔斯通的工人不在工厂那在哪里，但他更好奇后面的半句。

　　“卢伦贝格的市内轨道铺设工期只有40周，40周内能交多少（列）车也是他们看重的一个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