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85)

　　都对宗教进行美化了， 自然也不能抹黑国王和贵族，国王胆颤心惊的被堵在家里签下保证缴税这种门下之约的事变成了国王被奸臣所蒙蔽，义愤填膺的保证自己将会和所有人一样足额缴税。真正没缴税，也没有奸臣可以背锅的贵族们本着“保守势力内部无限可分”的原则，杜撰了一群贵族指责另一群贵族是国家蛀虫，戕害人民的桥段。

　　于是最后现在还活着的大家都是好人，因为那时候坏人已经农民和国王的军队被杀完了。

　　接下来的故事就又回到了历史线上，已经八十多岁的老神父抵达卢伦贝格时看见的圣彼得教堂，这座始建于768年，被誉为“使全神圣罗马帝国的教堂相形见绌的建筑奇迹”轰然倒塌。

　　最后就是老神父在废墟上方找到了烈火后被沾上尘土的十字架，在用破烂的外衣一阵擦拭后，仍然闪闪发光的样子。

　　“历史片能拍成大团圆结局也确实是人才。除此以外节奏也还不错，两个多小时没有尿点，现在的导演都这么牛吗？”

　　巴克愣了愣，看起来还没有从电影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是啊，这么好的片子怎么会没有人买单呢？是我的审美标准太低了还是法国人的审美标准太高了？”

　　“应该是转运了，你看其他影评员也一脸惊讶的样子。”

　　其他影评员当然震惊，要知道法国政府请他们过来可是还给了法郎，啊不对，欧元的啊，每人好几千欧呢。

　　本来大家还寻思着今天过来是要想破脑子也要想一些电影的优点出来，没想到卡拉克斯真的雄起了？

　　“卡拉克斯这是高人相助了？”

　　“说不好，大器晚成也有可能。”

　　几人对视一笑，又生出一个惊悚的念头：“这厮这次不是奔着拿奖来的吧。”但历史片能拍得让人有看下去的欲望可不是容易事，他完全可以用纪录片的标准来拍，叫好不叫座而已，甲方肯定是更希望叫好的。

　　而今天的这个片子，一看就是叫好又叫座的那一种啊。

　　影片结束还有小小的彩蛋，是录制团队用无人机绕着在废墟中崛起/修建的圣马太教堂，当然还不可避免的录到了拍摄组下榻的某位贵族的酒店。

　　“提姆这个老滑头，能搞钱的地方他是一点不落啊。”卡图卢斯骂道。

　　另一边，在大银幕上看完了自己的新作的卡拉克斯也震惊了，自己拍的电影怎么这么好了？难道是剪辑立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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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8 武德充沛的大使

　　卡拉克斯是一个好导演，好说歹说也是拿过法国凯撒奖最佳导演和戛纳金棕榈奖提名的人。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对自己的斤两可太清楚了。

　　别人不知道其中秘辛，他这个当事人还能不知道吗？

　　拍电影这种事，他有点天分，但不多。

　　在法国这个圈子他也许能排个前50，但电影行业是典型的赢家通吃，前20都不一定在国际上有饭吃，前50算个啥啊。

　　所以看完片子，或者说看片子的过程中用一个字形容卡拉克斯的感受就是蒙。

　　这真是自己拍的？

　　嚯，这光影……

　　嗨，这转折……

　　我真是剧组导演？

　　当然，细细一看，屏幕上的每一个镜头的确自己都还有一些印象，但是当时也没感觉自己拍得有多好啊。

　　这次里森堡给的机会很好，平时没什么机会的卡拉克斯也很珍惜，里森堡的甲方对自己的信任，让自己自由创作（其实是不懂）这件事也让他很感激。

　　但以上诸多有利因素，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成片的效果这么棒。何况当时为了剪辑快一点和方便补拍，编辑小队他可是直接搬到了里森堡国内，时间紧任务重，没想到最后结果出人意料的好。

　　他虽然出生于一个天主教徒家庭，但理工科教育给了他看世界的另一双眼睛。

　　电影的成功与上帝无关。

　　是了。

　　应该是缪斯女神（古希腊艺术女神）降临了。

　　卡拉克斯狂喜。

　　搞艺术的就是这样，缪斯远比上帝重要。

　　兴奋的同时，卡拉克斯也没忘了走到前场，在众位评论家的掌声中，紧紧握住了面前这个里森堡驻法大使厚实的手。

　　“没有贵国的帮助和信任，我无论如何完不成今天的这个作品。”

　　卡图卢斯知道这个电影好，但却不知道这个电影好到了让导演难以相信这是自己拍的，还以为卡拉克斯导演说的是当初的投资的事情。

　　“没有您的才华和教会的帮助，我们今天也无法看到如此优秀的作品。”

　　两个人驴唇不对马嘴，一个以为对方是在谦虚，另一个以为对方是真的在肯定自己的才华，一阵交谈后，两人互相高度肯定，商业互吹了一波。

　　不过卡图卢斯还有下一场点映会要赶，所以当着法国的TF2电视台记者们的面又互吹了半个小时后就先走一步了。

　　该说佩德罗不愧是西班牙的国宝级导演吗？和卡拉克斯那个最多只能坐几十人的小放映厅比，佩德罗这个几百个座位的大放映厅一看就很有牌面。

　　早些时候在外场看见佩德罗的时候，为了提前和主演梅斯菲尔德聊一会，卡图卢斯和佩德罗打了招呼，所以现在两人已经算是认识了。

　　此时佩德罗正试图向rtve的记者们介绍卡图卢斯，但rtve显然已经对这位VIP提前做了准备，一时间几人都像老朋友一样聊了起来。

　　按照巴克事先准备好的台本，卡图卢斯也很专业的背了出来。一切都准备好，不是西班牙和里森堡之间天长地久的友谊，就是伊比利亚未来的宏伟蓝图，好像伊比利亚三国真的能明天就变成真的一家人了一样。

　　而电影的问题就全部推脱给导演，再问就是看了才知道，如果看了过后真的问了，评论的内容也已经早就准备好了，要知道这些内容可都是大使馆的文员们在烂番茄上找相同找出来，不管电影好坏，都能春秋笔法成好话。

　　不过本来不应该出意外的采访，还是出意外了。

　　“众所周知佩德罗·阿尔莫多瓦尔导演很早以前就公开了自己的同性恋身份，在他的电影中，一些同性恋文化的元素融入了主流文化。今天电影的故事应该是发生在收复失地时期，故事的主角又是骑士团的大团长，本片一定带有相当程度的宗教气氛和色彩，您是如何看待导演身份对电影潜在的影响的呢？”

　　卡图卢斯听得背后冷汗直流，这人手里的话筒的确是rtve的，怎么一家人还坑一家人啊。

　　好在作为里森堡人，还是贵族，这种事情卡图卢斯不算陌生。

　　“我有很多朋友，他们也有着和自己性别相同的伴侣，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的私事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工作，我和他们和其他异性恋者一直很处得来。”

　　“您不是在为了敷衍采访而随口一说吧。”

　　记者这么一说，卡图卢斯也是真的火气上来了，无师自通了对付记者的第一原则“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和基本定理“回答一个问题的方式是反向询问另一个问题。”还有打法要点“倒打一耙”。

　　“在回答你的问题前还是先让我问你一个问题吧。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我说有，你说我是敷衍，那是不是我说没有，说不知道你就满意了呢？你这样老是抓住别人的性向说话，是不是你自己才是真正歧视他们的人呢？你怎么不问问我是哪国人，看看在不在你的歧视名单上；再问问我的民族，说不定也很特殊；最后在看看我的肤色？你不要因为觉得这件事特殊，所以值得一问而问就是对这些人最大的帮助。”

　　看着目瞪口呆失去反击能力的记者，卡图卢斯乘胜追击：“我现在怀疑一些记者缺少最基本的历史知识，社会大环境既要看宗教背景，也要看文化背景，天主教在一些时期，一些经书中的确对你所说的现象有一些负面的描述，但我们也从开放的罗马文化继承到了一些多元化的视角，据我所知，在一些遵循古老习俗的地方，这些传统仍然有着或多或少的保留。抛开这一些不谈，我也不认为你问的问题和电影有什么关系，而且这也是对佩德罗大师极大的不尊重！”

　　一番嘴炮后，卡图卢斯说爽了，在回味了自己的一番看似输出观点，其实啥也没说的话后，安心了下来，在一片“祥和”中先走进了放映厅。

　　电影很快开始了，或许是之前看完圣彼得之火还没缓过劲来，卡图卢斯总感觉这个讲述收复伊比利亚半岛的故事有些乏味。

　　也不算乏味，可能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就是感觉不如上一部大起大合。

　　当然，这部电影的预算高得多，所以争斗场面显然比之前电影中的农民进军看起来有力多了，梅斯菲尔德主演的圣雅各布大团长也尽显英姿，带领一群骑兵在敌军中撞出了一条血路，冲向绿教徒国王的中部军队营地。

　　不知道为什么，卡图卢斯总感觉这战争片拍出来还没有之前的那个半传记片有意思。

　　热血沸腾的感觉都没有。骑兵感觉就很假，没有真的冲起来，比农民军确实看起来要有力一些，但和卡图卢斯对骑兵的认知有一些偏差。

　　一旁的佩德罗也有一些懊恼，当然不是因为记者和同性恋那事，这些他在美国都已经习惯了，而是影片大概有半个小时的内容是在里森堡拍的，但是他看下来却老是感觉在里森堡拍的那一部分要好一些，西班牙剩的这一部分不能说差，只能说中规中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