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84)

　　随着客舱的一阵摇晃，外交两人组终于抵达了戛纳，本来还有时间足够两人去预定的酒店放下行李休息一下，没想到卡图卢斯却将行李放在后备箱后先溜了。

　　“巴克，我得先去会场看一看，这些导演们可都是有艺术（文化）的人。你就先把我们的行李放回酒店，然后来找我吧。”

　　“好的。”巴克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然后又变得纠结起来，卡图卢斯跑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梅斯菲尔德因为要补拍一段，所以得明天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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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7 这是我拍的电影？

　　虽然戛纳作为滨海阿尔卑斯省的第二大城市，人口和规模仅次于省会历史，但毕竟连城带村只有7万人出头，所以是不怎么堵车的。

　　不过每年的戛纳电影节这半个月例外，来自世界各地的明星都想过来打个卡，蹭一下红毯，作为高收入人群，这些明星显然不可能坐大巴来，每个人都选择自己乘坐豪华汽车。

　　而让交通情况更进一步变遭的，莫过于这些人还偏好乘坐加长版汽车了。

　　于是当巴克返回会场的时候，便发现卡图卢斯已经坐在了点映场第一排的位置上。

　　自己迟到了，但幸好大使本人阴差阳错的没有迟到。

　　看着自己的助手终于出现，卡图卢斯没有询问后者迟到的原因，而先遗憾的抱怨了起来。

　　“巴克，你猜怎么着，我去拜访佩德罗导演的时候竟然发现梅斯菲尔德今天不在。他们主演还在西班牙和拍摄团队补拍一场，说是要拍什么导演剪辑版，真是可惜。”

　　早就知道此事但没来得及说的巴克还是很敬业的一起表示了自己惋惜。

　　“我感觉里面有问题，虽然我对电影不是很熟悉，但导演剪辑版不应该也是从当初录制的素材中剪辑吗？怎么会还要补拍，这么多人和机器，一天的花费就不是一个小数目。”卡图卢斯作为贵族的基本素养还是有的，隐隐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

　　巴克点了点头，作为西班牙的国宝级导演，哪怕是要搞导演剪辑版，也确实不应该有这种问题。

　　“也许下午的点映会我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巴克回答道。

　　“先不提这个，这个里奥斯·卡拉克斯导演是怎么回事？他好像对我特别热情。”

　　“毕竟我们算是半个金主，不对，严格来说是金主的一半。”

　　“所以我们投了一半的钱？”

　　巴克点了点头，补充着说道：“严格来说是我们的宗教艺术赞助委员会出了差不多一半的钱。好像是一千多万欧元。”

　　“等等，宗教艺术赞助委员会？我好像记起来了，去年他们的人还专门到我家去过，我父亲还赞助了几百金币，全家一年白干了都。”

　　好家伙，几百金币，巴克看着卡图卢斯的脸感觉就像在看冤大头。

　　“教会的人还会到家里去？”巴克问道，在他眼中教会的人虽然有些神神叨叨，但笼统的说，还是一群好人，他倒是从没想到过这些人会去别人家里（要钱）。

　　巴克是平民出身，所以对这方面不太了解，卡图卢斯解释道：“宗教艺术赞助委员会里面连一个教职人员都没有，全都是一些贵族。”

　　“他们希望借此和上帝拉近联系？”

　　“不，他们希望借此和大主教拉近联系。”

　　“这也差不多吧。”

　　“让我说得更清楚一点吧，他们希望新年圣诞节国王受邀前往圣斯卡拉修道院和大主教用宴的时候能顺带给他们发一张请帖。”

　　巴克眉头一皱：“我们这样猜测是不是太功利了一点？”

　　卡图卢斯微微一笑：“你猜我是怎么知道晚宴在圣斯卡拉修道院，又是怎么知道国王陛下在的？”

　　“您也在场。”

　　卡图卢斯摊了摊手：“几百金币总不能打水漂吧。”

　　说着说着卡图卢斯又纳闷了起来，自家在贵族中捐的数额算不上上等，但自家都捐了几百金币，怎么这电影项目投资这么少？

　　“这个宗教艺术赞助委员会还赞助了别的什么电影？”

　　“本来就这一部的，但是后来计划有变，又多加了几部。”

　　巴克读出了卡图卢斯眼中的兴趣，毕竟大使抛开公务不谈，平时不是帮他那现处于最能折腾的四岁二儿子擦屁股，就是忙于给年纪到了的大小姐催婚，属实没有时间听这些算不上正事的小道消息。

　　“委员会那边最早选定的是吕克贝松。”

　　“我好像听说过这个人。”

　　“当然，这可是法国的大明星导演。”

　　“所以为什么现在的导演是这个卡拉克斯？大导演没时间拍这种低成本电影？”

　　“那倒不是，这个数目也算不上小成本了，不过原本给吕克贝松准备的预算的确更多，吕克贝松没能被选上主要还是教廷那边担心吕克贝松的道德问题容易发酵。有人指控他在拍摄电影期间迷//奸过女主演。”

　　卡图卢斯神色恍然，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倒是能理解为什么换了演员，自从亚历山大总主教当选新任罗马教宗后，便在各大教区内展开轰轰烈烈道德审查。

　　说是道德审查也不准确，毕竟这些主教神父的行为大多都是低于法律这条底线的，从西班牙到法国再到中欧和德国，一连串的“问题主教”被免职。梵蒂冈内部诸如信理部，梵蒂冈宗座银行等部门也有规模不小的人员调整。

　　一次即当选的历史突破给予了这位里森堡出身的教宗巨大的影响力，对于已经宗教入脑的绝大部分欧美人来说，这次大规模肃清运动并没有让人对这个组织失望，反而越发虔诚了，一个重要证据就是在过去的两个月多中，来自全世界的捐款同比提升了近30%。

　　如果卡尔有注意宗教面板的话，那么他就能发现天主教的宗教热情在缓慢升高，对于信徒众多的天主教来说，这可是相当罕见的。

　　所以这个时候，梵蒂冈显然不可能让吕克贝松这样一个有性侵污点的人执导宗教题材电影，更何况是现在庇护十三世刚刚给性侵问题尤为严重的法国几乎换了一半关键主教的情况下。

　　“原来我们请的是小导演啊，那他对刚才的那行为就可以理解了。”

　　“也不能说小，他之前拍了一个电影还得过法国的一个最佳导演奖，不过他的电影往往叫好不叫座，所以这次能给他一个预算快2000万欧元的项目，他还是很激动的，毕竟我们的电影又没有选角要求，演员方面能减少很多开支。而且这次他的电影肯定叫座了，里森堡电视台买了版权。”

　　随着点映场中灯光熄灭，电影的点映正式开始，在场的其他电影评论员或者嘉宾也迅速带入了观众的角色。

　　1368年的一个冬天，萨尔兰男爵领中的一个教堂中，一个身着单衣的小男孩正跪在十字架前祈祷，他的父亲在田里耕种时被断裂的铁农具打断了腿，在被教堂的助祭简单的消毒（清洁的河水）包扎固定后恢复了劳动，但问题不仅仅只有表面的伤口这么简单，父亲很快出现下颌痉挛、无法张嘴吃饭、发烧和出汗等其他症状。

　　现代医生知道这是破伤风，当时的神父虽然认为这是邪魔入体，但显然也是知道这个疾病的严重性的。

　　一顿现代医学看来毫无价值的放血+驱魔疗法后，父亲还是离这个小男孩而去。

　　因为知道这个可怜家庭的处境，神父在治疗这个孩子的父亲时并没有收费，在治疗失败后也提出要收养这个已经成为孤儿的小男孩。

　　后来的故事就简单了，在神父的培养下，这个小男孩成为了优秀且善良的神父，这位年轻神父因为免费医疗吸引了附近男爵领的病患，又在这些病人的口口相传中变得逐渐的有名气，由于当时教堂本身就有免费提供食物救济穷人的职能，所以在到十四世纪末的不到二十年里，里森堡超过一半的神父在诊治病人时已经不再收费。

　　这种在当时算得上先进的免费医疗治疗每个人所需的金钱其实很低，但架不住当时教堂的收入也少，没钱的人没钱缴税，有钱的人有权不缴税，教堂还要从千里之外的威尼斯购买新教堂所需的彩色玻璃，艺术工匠的开销也不是小钱，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十年，直到1453年总主教宣布取消这项福利。

　　一石激不起千层浪，除非有风在吹。

　　里森堡在收复失地运动后算得上国内承平已久，历史经验告诉我们越是来之不易的和平，越是触目心惊的堕落。里森堡的土地贵族压制了军功贵族，肆无忌惮先逼迫有地者破产，再廉价收购土地，社会矛盾日益激化，最终总主教的决定只是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轰轰烈烈的向卢伦贝格进军开始了。

　　愤怒的农民冲进了卢伦贝格，要说老实人还是好欺负，农民进城居然不打砸抢烧，反而到了圣彼得大教堂与主教辩经。

　　可惜的是在历史中没有记载一个农民到底是怎么辩赢天天背经的主教。不过卡拉克斯可能是进行了些微历史创作，也有可能是宗教艺术委员会给的钱的确太多，卡拉克斯的版本中，是主教一开始就没想辩赢，悄悄的告诉了带头人教堂的经济惨状，让带头的农民烧毁大教堂以示警醒。

　　后来教堂里的神职人员们也不是没能跑出来，而是大家都在烈火中忏悔，完成了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