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54)

　　现在卡尔面临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在机械化农业下，塔伦平原人多地少不够用了。

　　之前为了让大家多买农机，减轻劳动强度，提高生产效率，王国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着农机专项免息贷款。现在大家有了农业机械，打算耕种更大的面积，这在全国大部分地区都没有什么问题，空地有的是，只要肯开荒，无非也就是土地离家远一点。

　　土地就是宅基地，如果新的土地实在太远，大不了用开荒砍伐的树木顺带修一个简易的家，再在每年冬天农闲时间发挥一下业余技能打几套家具就成了，村里之前自己开垦的土地，正好当作让村民帮着修新屋子的报酬。

　　有着拖拉机的帮助，进城售卖粮食所需的时间并不会显著增长。

　　但在农业禀赋好且离首都近而“好种又好卖”的塔伦-马亨巴赫地区，但凡能开垦的土地，几百年来早就开垦得一干二净。

　　除去塔伦-马亨巴赫平原上属于巴斯波勒伯爵领的那一小部分，整个平原在塔伦和马亨巴赫两个行政区的面积大概是3.5万平方公里，因为离卢伦贝格太近，塔伦堡作为一个伯爵领首府，城市人口只有不到一万，已经被虹吸得变成了“进城”前的旅馆的模样，马亨巴赫离得远点，条件好很多，大概有个三五万人。但是根据卡尔手上来自维多利亚系统的可靠人口数据，两个伯爵领加起来足足有177万人之多。

　　也就是说，哪怕以最乐观的15%城镇化率和全塔伦，全马亨巴赫全是农业土地来算，每个农民也就35亩地。实际上，算上土地上的城市道路，水域，山脉，密林等等，最后每个农民肯定没有35亩地。

　　在纯手工种植的情况下，哪怕是里森堡超人这种自带体质+1buff 的人，一个人想要种35亩地也是很不容易，基本都是播种的时候随便撒种子，然后收割时随便挑长得好的割一下，剩下的直接赶牛羊开吃，属于是最后又忙又累，不知道收割的多还是没收割的多

　　但是在机械化农业下，一个人35亩地基本上就是轻轻松松了。

　　这样算下来，整个塔伦平原已然是一块土地也没有了。

　　卡尔的想法，或者王国政府的想法最初也很简单，如果大家都挤在塔伦，那么大家人口不变，耕种面积不变，农活除了轻松一点并没有别的变化。

　　如果大家能离开塔伦到别的地方去，那么大家就能通过扩大耕种面积来增加收入，这也是卡尔想到的能最快速提升里森堡人收入的方法。

　　可以上面想法是好的，中间的操作也没出岔子，就是最后在主动离开塔伦平原这一步出了差错，大家好像都在等待其他人推出塔伦平原。

　　虽然根据里森堡传统，谁想占用搬迁者的土地，谁就要为搬迁者在新家定居帮忙。

　　但塔伦平原的土地太过珍贵，大家算了一下，就算是直接帮搬迁者把家修好，在这个过程中还是赚，所以到最后就像现在这样人人都等着其他人走，变成了僵局。

　　加入这种僵局维持下去，塔伦堡的农民们还是能挣钱，虽然比搬家理想状态下挣得少，但是购买农机后工作强度也下降了，总的来说虽然不能强行说赚，但至少不亏。

　　而与此相反的是，政府花了这么多钱填补利率差，就是为了让农民们耕种更多的土地，现在政府钱花了，目的却完全没达到，钱不就是白花了吗？如果只是单纯的想为农民们降低工作强度，完全用不上无息贷款啊。

　　“得想个法子”一时半会想不出法子的卡尔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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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9 最佳探员

　　面对这种困境，卡尔果断让农业部的人去塔伦请救兵。

　　在之前法国之旅的农业考察之后，法国总统博尔内很快兑现了他们的承诺，从法国农业部和一些示范农业合作社抽调了业务骨干到里森堡协助里森堡国内的农业生产。

　　目前这些业务骨干就在塔伦平原上调查里森堡农业的情况，在卡尔想来，这些见多识广，来自革命老区的业务精英想来能“妥善”的解决塔伦和马亨巴赫面对的问题。

　　另一边，卡尔打算的搬的救兵，法国农业部的人员专家们正在抓紧春耕前的最后一两个月这个农闲时间，忙于完成他们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工作任务。

　　至少罗恩是真的在忙。

　　看着同事们又开始嚷嚷着找个地方吃下午茶，作为拿着法国农业部和法国对外安全总局（第七局）双料工资的男人，罗恩果断拒绝。

　　这位在农村依然身着风衣，围着秀场同款围巾，喷着新款香水的精致男人笑着说道：“你们先去吧，我想尽快完成我手上的工作，这里的人都是好人，我想帮帮他们。”

　　果然，法国人总是吃国际主义这一套的，几位同事一边赞赏罗恩这种高尚的行为，一边决定给他带回一些甜点。

　　看着同事们有说有笑的渐行渐远，罗恩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是有意欺骗，主要是在下午茶时间工作很容易被理解成工贼行为，他还想和同事之间打好关系，所以只能编出这种借口了。

　　“阿嚏……”罗恩下意识的缩了缩了身体，显然是已经习惯了冬天要风度的代价，用随身的苏绣手帕捏了捏鼻子之后，掏出了今天的记事本。

　　合法合理的收集他国数据还不会被怀疑的机会不多，为了提高行动的成功率，部门领导在自己出发前还罕见的“分享”了一下目前局内掌握的情报。

　　这位有着和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著名“法国”大侦探波洛有着相似向上翘起小胡子的资深情报人员罕见的没有边捏着胡子边说话，而是十分严肃的说道：

　　“罗恩，委员会的各位和我都认为，现在的里森堡有一个惊天秘密，一个美国人，赛里斯人，甚至是西班牙人都知道的秘密。

　　你要知道，美国人知道这件事不可怕；以赛里斯和里森堡的关系，狡猾的东方人知道一些事情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连西班牙人都知道这件事，并且能保密的如此之好。

　　我们在西班牙的人也并非全无收获，现在我们知道的就只有里森堡的在农业方面大概是有一些奥妙在里面，我说的并非是什么有机，什么生态之类的“团结税”，而是更高层面的，能让西班牙这种漏子憋住不往下漏的，而你的任务就是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为祖国查明这一真相。”

　　罗恩现在都还能回忆起当时刚听到自己上司说完这段话后自己的震撼，能让西班牙保守住秘密的秘密，一定不是小事，以西班牙人的性格，就算是美国把核弹部署在西班牙国内这种秘密，不出一个月也能传成公开的秘密，可想而知自己的任务有多重要。

　　“好在天佑法兰西。”罗恩亲亲的吻了一下自己的记事本。

　　经过一个多月的工作，他在摸清了这个王国最精华的农业生产地区的生产情况的同时，也终于找到了一点“大秘密”的蛛丝马迹。

　　通过对比数以千计的农户的生产情况，他发现在今年稍晚一点的秋收中，塔伦马亨巴赫平原上的农户都有一个7%到12%的增产。

　　作为农业情况普查专员，罗恩详细的询问了农户从播种时间、化肥（工业或农家肥）使用量及种类、拔草时间及频率到浇水频率、去虫害工作、收割时间等等细节，最终确信这种增产是普遍的，并不是由生产过程细节的改变而产生的。

　　另一方面，罗恩调来了国内欧洲的农业天气气象卫星云图，经过对比之后，也没有发现任何天气或者气候上的变化。

　　同样的人，同样的天气，同样的耕种环节，在塔伦农民的农业生产中间还被里森堡内战耽搁了快一个月的情况下，还喜迎增产，怎么想都感觉不对头。

　　也许这就是西班牙藏起来的秘密？罗恩想道。

　　虽然罗恩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但假设如果存在一种有效的增产办法，那西班牙人确实有可能偷偷藏起来自己用，毕竟众所周知，大家都增产就等于大家都没增产。赛里斯和美国作为农业大国，也有可能是这样偷偷的在大型农场中用，以确保消息保密。

　　在为了赚钱而保密这一点上，罗恩相信这三个向钱看的国家完全有可能达成了某种共识，威胁着伟大法兰西祖国的农民们。

　　罗恩将自己的猜想和收集到的数据写在一个秘密文本处理程序中，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使用这玩意，听说这种加密程序能确保只有第七局的人能根据行动名称解码出原来的文字，当罗恩拿到处理后的加密文件后正打算把文件拖入浏览器并发出邮件时，同事们却恰好回来了。

　　“罗恩，我们的运气可真差，你猜怎么着，镇子里的甜品全被其他人买光了！”

　　“是啊，是啊，可真不走运，但好在我们帮你带了一块这里的特产牛排，据说这可是今天中午才杀的牛的肉哦。我看你今天中午吃得很少，想着你也许饿了，你又喜欢吃，我就买了。快趁热吃一口吧。”

　　“谢谢，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牛排了。里森堡的牛排我怎么吃也不会腻。”罗恩接过保温盒，吃了一小口，虽然温度已经不怎么高了，但是黄油和牛肉的香气依旧让他难以忘怀。

　　他像是想起了起什么，在邮件的正文中写道：“里森堡的牛肉是真的香，您一定得试试！”

　　因为收信人是自己的上司，而他也和自己一样爱吃，或者说爱品鉴牛排，所以罗恩也就顺手写了一句。然后他又鬼使神差的没注意到自己根本还没将文件拖进信件，就点击了发送。并熟练的卸载软件，删除已发送邮件，清理电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