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29)

　　“后面还有，不过他们在泥土干了之后会赶上来的。”

　　“那就好，快上马吧，我们边走边聊。”

　　王喜近等人这才注意到很多马上是没人的，难道这是给他们准备的？

　　柯蒂斯看见这群赛里斯人的表情也大概是明悟了，这群人大抵是不会骑马，这倒也不奇怪，他在戈巴尔的这么多年也遇到了不少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曾经大名鼎鼎的伊比利亚轻骑兵的后裔都如此了，外界的变化肯定比教会的老头子们说得还要大。

　　“如果不会骑马的话也可以一起坐在马背上。哪怕未经训练，我们跑慢一点就不会有事的。”

　　“两个人的体重不会压坏马吧？”王喜近说道。

　　柯蒂斯对这眼前的这个“老头”的态度非常满意，哪个骑士会不爱自己的马呢？

　　“不会的，这些军马都经过训练，本来上战场的人也要披甲，马也要披甲，去掉板甲的重量，差不多就是一个人的重量了。”

　　一行人也不是全都不会骑马，至少庄天这个在国内走南闯北的石油人是会的，赛里斯的油田很多都在地形崎岖险峻的山地，前期靠马匹来运输还是不算罕见的。

　　总之在一群人骑上马之后，队伍就朝着阿尔斯堡的方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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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8 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中

　　在走过海岸附近的泥泞小路后，一行人终于踏上了连接城镇之间的鹅卵石路，碰撞泥土的低沉马蹄声也变得清脆，一时间众人感觉就像从四级公路走上了省道一样。

　　几个月前，柯蒂斯亲率大军进攻阿尔斯堡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条路，几个月后柯蒂斯再走上同一条道路的时候，无论是心境还是环境，都不太一样了。

　　将军只需要负责破坏，而伯爵还需要建设，虽然每一个贵族都在小的时候多多少少学了一点，但柯蒂斯仍然感觉压力山大。

　　至于周围的环境，显然当初自己来的时候，马路上是没有旁边的这个电动三轮车的。

　　与他同样吃惊的还有赛里斯的一行人，在地球另一端看见这种在家乡满地跑的红色电动三轮，总是让人亲切。

　　“这样的车在阿尔斯堡多吗？”

　　柯蒂斯摇了摇头：“现在不多，不过以后可能就多了，上周你们的大使和另外一群赛里斯人专门过来推销产品，我看订购的人还挺多的，不过不是我们旁边这款。”

　　柯蒂斯单手持缰，另一手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手机，划拉了几下之后找出了一张图片递给了王喜近。

　　好家伙，国内的手机厂商可真能卷。王喜近看着手机上的里森堡语的界面感叹道。再想想，以国内政府带着企业抢夺里森堡这片市场的劲来看，王喜近毫不怀疑这有可能是上面的政治任务。

　　不过图上的车并不是几千人民币的电动三轮，而是几万的农用拖拉机，更离谱的是从外观来看，这个没有进气口的拖拉机显然是电动的，王喜近不禁在心中大骂厂家没良心，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电动拖拉机这玩意连外国人都是试着用，这里直接实干，不是胡来吗？

　　柴油拖拉机经过几十年的迭代发展， 可靠性高，维护性强，电动拖拉机才刚起步，在这两方面差距不小。更何况电动拖拉机还有成本劣势，按照现在的行情，电池包可不便宜。

　　图片底部还有些文字，王喜近试着往下滑了滑，发现了车辆的价格和更多文字。

　　王喜近在网上搜了搜同款，发现这里的价格比国内低了大概30%，考虑到国产农机本来也在免税政策名单中，这30%的差距应该是出口退税之类的国家补贴和厂商批发降价产生的。

　　而在之后的文本描述中，王喜近也观察到这个农机是采用换电式电池，两组电池都在车中的情况下，重负荷工况续航时间4-5小时，日常续航大于12小时。如果电池电池轮流充电，那除了换电麻烦一点，应该问题不大。

　　除此以外，厂家还承诺在阿尔斯堡常驻技术人员和备用车，出了故障8个小时内上门，而且只换不修。

　　从种种情况来看，在这场交易之中，厂家以成本价销售希望让产品在实践中快速迭代，国家免税补贴希望产业升级，并且事实上达成了进入欧洲市场的雄心，考虑到里森堡未来肯定会蓬勃发展的旅游业，厂家还能打一个赚钱的广告，简直上上下下赢麻了。

　　不过还有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里森堡呢？在这场交易中，里森堡何必选择更贵的电动拖拉机呢？

　　“这种拖拉机不便宜吧？为什么不选择烧油的呢？”

　　“当时那些厂家也带了柴油拖拉机，不过我们阿尔斯堡，或者说整个克斯埃尔德公国地形都比较特殊，所以最后大家决定用电动的。

　　如果用油，那么要么用油罐车送，要么用管道泵，前者需要修路，后者要铺管道和建泵站。首先是花的时间比较长，其次是哪怕是在阿尔斯堡建成了油站，由于村落和男爵领太过分散，农民光是开着拖拉机去加油都要花不少时间和油费，所以最后就选择了统一用电动的。”

　　因为想快，所以里森堡的电网是分散的，毕竟修一个能集中供电的核电站至少得五到十年，而太阳能板+风力发电不算运输几天就能搞定。使用电动拖拉机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

　　柯蒂斯接着说道：“至于便宜不便宜，那个经销商也算了一笔帐，只要用四年时间就能赚回电动和燃油之间的差价，而经销商保证农户能使用八年，再加上购车费用由王国政府统一提供十年分期免息贷款，所以大家热情还是比较高的。”

　　柯蒂斯说完还感叹了一句：“要知道现在还能做出保证的商人可是不多了。”

　　听见柯蒂斯的话王喜近心里就咔哒了一下，虽然国内商人的保证和外国商人的保证在落实力度上可能有个40%和60%的区别，但凭王喜近和里森堡人这些个月打的交道和了解来看，里森堡人想象中的保证可能和里森堡以外的人想象中的保证不太一样。

　　后者是在法律之下的保证，到时候可能会拿出一系列条款和农民辩经，前者是法律之上的保证，想要辩经就真正的你法我笑了。

　　王喜近猛的摇了摇头，虽然很讽刺，但国内厂商在国外反而还是比较守规矩的，大概不会出事。

　　不过另一方面，王喜近也惊讶于里森堡政府的无息贷款，如果四年回本电池包，八年保修，十年贷款，那农户确实应该积极性高，电动农机再贵，分摊到十年这个周期上，每年多开垦的农田产生的收入也怎么都够回本了。

　　类似的还有铺设太阳能的事情，本来政府的打算应该是村民自行认购，但是可能是认购人数没有达到里森堡政府的预期，里森堡政府最后决定全部财政补贴直接强上。

　　考虑到里森堡是一个君主专制国家，这些决定显然都是卢伦贝格那位国王所做出，至少也是所认可的。

　　无论是通电还是农业机械化，以里森堡的底子，光靠旅游收入和农业收入，最多十年就能达成相当不错的结果，如果里森堡政府利用石油收入，采矿收入，那么最多五年就能达到原本十年的计划，但是这种靠钱来压缩时间的做法是有边际效应的，里森堡现在的做法就像是哪怕多花十倍的钱，也要在两年内完成电力和农业机械化。里森堡按照400万户计算，如果每户用太阳能+风能+蓄电池来供电，相当于每户都补贴了近五万人民币，光是电力就要花2000亿，如果等上个五年，用来修建输电网络和发电站，至少能少花一半的钱。这不禁让王喜近疑惑这位年轻的国王到底在急什么？

　　难道这就是所谓后发国家的干劲？

　　王喜近不得而知。

　　不过随着远处的天空出现一道灰色的烟雾，里森堡的某种意义上的重工业城市，阿尔斯堡，已经就在眼前。

　　239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下

　　有煤有铁的城市运气不会太差 -- 至少在资源耗竭之前是这样的。

　　阿尔斯堡在克斯埃尔德的地理方位并不算好，南部和西北部的沿海城市斯特拉福德和维尔戈尔诺都在发展条件更好的沿海小平原上。

　　唯独阿尔斯堡这个公国的中心城市却在几百米高的高原之上，原因当然就是这里的金矿和铁矿。

　　而天空中灰色的烟雾也证明着，阿尔斯堡矿山附属的熔炉正在工作之中。

　　虽然一行人这辈子还没有见过金矿，但是毕竟任务是考察铁矿，所以还是按下了好奇心，跟随柯蒂斯的脚步抵达了城中的炼钢作坊。

　　说是作坊也不恰当，阿尔斯堡炼钢厂是一栋大概三四层楼高，大约一百多米长的庞大建筑，显然没有这么大的作坊。

　　建筑下部流出的河流证明，这应该是一个水力炼钢厂。

　　走进工厂，最吸引人目光的就是五个巨大的高炉，中间顶到了天花板，大概直径有十几米的巨大齿轮，和一旁繁琐的齿轮组。

　　在柯蒂斯的要求下，一位看起来就像是技术人员的里森堡人员开始为一行人讲解，这倒不是王喜近刻板印象，主要是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戴眼镜的里森堡人。

　　“这些设备都是1877年伟大的里森堡工匠提图斯大师的设计，每个高炉每次可以投放1.7吨的铁矿石，而炼好的铁水就会通过我身后的这个管道进入转炉，在水力鼓风机吹入的空气的帮助下，炉中的铁水碳含量将会降低，最后出来的就是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