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30)

　　不得不说，技术人员说得很好，流程很清晰，参观人员很喜欢，就是王喜近完全听不懂，找找铁矿石什么自己还能对着操作手册代劳一下，好说歹说都算是勘测，怎么炼钢他可就完全不清楚了。

　　不过也不妨碍他拍照录像，将视频发到阿尔斯堡铁矿项目的工作群里。工作群里既有专门负责勘测铁矿的，也有钢厂的人，毕竟铁矿石好还是不好，钢厂的人肯定更清楚。

　　负责讲解的人很快走到了水力驱动的齿轮组旁，“这就是伟大工匠提图斯大师的得意之作，阿尔斯堡自古以来人口在整个公国之中都不算多，再加上地形上的劣势，需要比其他地区更多的人力才能种出同等数量的粮食，为了节约劳力，在当时的伯爵，奥尔夫·霍尔特的要求下，提图斯大师设计了这个半自动炼钢系统，只需要输入工厂上方蓄水池的蓄水高度，和目标含碳量，就可以实现半自动炼钢，水流会冲击齿轮，一方面提供动力，另一方面驱动计时齿轮，到了固定的时间，高炉通往空气吹炉的通道闸门会自动打开，再经过另一段时间后，工厂顶部的大钟会敲响，这就说明钢练好了。”

　　说完技术员还演示了一下怎么选择蓄水池高度，和目标钢含碳量。

　　由于蓄水池的水管在水池底部，显然水位越高，压强越大，出水越快，出水快，走时就也快，所以需要设定当前的水位高度来纠正时间上的误差。

　　另一方面，目标钢含碳量也是通过控制铁水在空气吹炉中的停留时间来控制最终钢水的含碳量，从拉杆的0.5/0.75/1/1.5/2五个挡位来看，当时显然考虑到了不同用途的钢所需的含碳量也不同。

　　说来也巧，技术人员介绍完之后不久，工厂的大钟就响了起来，不过众人期待的出钢场面并没有如技术人员所说一般出现。看着迷茫和好奇的赛里斯人，技术人员用无名指扶了扶眼镜，带着几分无奈继续说道：“遗憾的是，在1955年对一部分断裂的齿轮组进行更换的时候，我们虽然找到了当年的齿轮备件，但在更换完毕之后发现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齿轮，我们组织了多轮审查，但是遗憾的是，提图斯大师仅仅六十八岁就英年早逝，而且当年提图斯大师并没有留下每个齿轮的注释，再加上齿轮实在太多，我们最后没能修复完成钢厂的自动化套件。现在的钟是我们手动敲的。”

　　好家伙，王喜近心中只想说一句好家伙，令人震撼的往往不是技术上的丰碑，而是技术上的失传。

　　技术员接着说道：“好在只有右边的自动化套件无法使用，左边的变速齿轮组还是可以使用的，通过一系列齿轮的转换，我们的锻锤最终可以实现不一样的冲击力，这对我们锻造不同用途的器具显然有很大帮助”

　　王喜近抬头看了看固定在厂房中间的巨型齿轮组，一眼望去，这个巨大的齿轮组由几百个不同大小，不同形状（齿）的齿轮啮合，右边的齿轮组主要是定时，其实和钟表原理差不多，考虑到当时的瑞士和里森堡国内的钟表业，这还算是在巨人的肩膀做了一些小小的改进。

　　而左边看起来没那么复杂的，却是真正意义上的发明创造，锻锤冲击力的改变实际上是输出扭矩的改变，这就是说，这其实是一个大号的变速箱。再考虑到这个工厂是1877年建设的，所以世界上第一个发明出变速箱的应该是这位技术人员所说的伟大工匠提图斯。

　　此时工作群中也传来了国内专家们的聊天。

　　“小王你这是在哪个景区拍的啊，这个仿古高炉还像模像样的嘞。”

　　“看起来这个高炉大概是十九世纪中叶的构形，旁边的这个转炉看起来像是贝塞麦吹气炼钢法的转炉，也差不多是1860年的样子，这是哪个时候仿的，还蛮像模像样。”

　　“这个钢炉的部分仿得还行，但是中间的水和齿轮是什么意思啊？还在用水力？水力哪里用得上这么复杂的齿轮？而且都贝塞麦转炉的，应该怎么也用蒸汽机了吧。”

　　看着群里的讨论，王喜近主动解释起来这个钢厂的年份，并说明这是真正的炼钢厂，并且现在还在正常运转，至于中间的齿轮，则是简要的说明了一下传奇工匠提图斯大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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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0 足球与外交 上

　　这几天里，将铁矿的消息带回各自国家之后吸引来的各个企业的勘测队正在阿尔斯堡南部的矿区开展轰轰烈烈的“重复”勘测行动。

　　一群相同专业，相同职业的工作人员使用着几乎相同的品牌在进行相同的工作。他们一边互相提防着自己的资料被人窃取，另一边又对互相调查出的数据应该相同这一点心知肚明。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很快就到了11月23日，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星期三，至少白天是这样的。

　　但到了晚上，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伯恩斯·诺亚和哈里·凯恩，两位圣米歇尔骑士团的骑士正走在卢伦贝格的街道上，在巴斯波勒战役后，负伤的哈里被认定为作战英勇，而从敌阵中救回哈里的伯恩斯也受到了表彰，两人在单膝跪地的发誓之后，从大团长莫莱法手中获得了披风，成功从见习骑士晋升为骑士。

　　“今天确实有些特殊，难怪莫莱法团长让我们巡逻一下。”伯恩斯紧张的说道，一只手持缰，另一只手不禁握住剑柄。

　　与伯恩斯骑马并行的哈里左右环顾，试图找到让伯恩斯担忧的点，

　　“你说得对，卢伦贝格这个点什么时候这么安静过？”看着稍显寥寂的街道，哈里附和道。

　　海风从比斯开湾吹来，又给两人平添一分凉意，很快，两人又注意到前面的街道上的一个酒鬼。

　　“小心，莫莱法团长可是说了，今晚一定要小心酒鬼。”稍年长的伯恩斯比哈里成熟得多，一直提醒着哈里。

　　“为什么呢？”哈里问道，“我们不是每天开门的时候都能看到几个酒鬼吗？”

　　哈里看着天空冥想了一会，拍了拍手：“我明白了，众所周知太阳能驱散邪恶，月亮又是反射的太阳光，你看今天月亮只有只有一个月牙，这说明今天是一个月中夜晚太阳光最弱的时候，也就是邪恶力量最强的时候，看看天上的繁星，你难道没发现吗，当月亮暗淡的时候，星辰就变得耀眼了，这就是因为星星是那些不可名状的外神用来窥视我们的眼，现在这种月亮残缺的时候，就是他们力量最强大的时候！

　　只要稍不注意，邪恶就会在这种时候趁虚而入，只有意志足够坚定的人才能抵抗，而酒鬼的意志显然都交给了狄奥尼索斯（希腊酒神）。”

　　说完，哈里煞有其事的将骑士团配发的纯银十字架从胸前放到了衣服上。

　　伯恩斯拍了拍头，无奈的问道：“你到底看了些什么书！”

　　“都是些合情合理的书。”哈里咕哝着。

　　“你别告诉我之前咱们还是见习骑士的时候你每个月找我借的钱都是去买这些书了！”

　　“这也不能怪我，现在的书印刷精美，而且这几个月价格还变便宜了。”

　　“等等，我们搬寝室的时候你那个很重的手提箱里该不会都是你买的书吧？！”

　　哈里试图萌混过关：“哪，哪一个？”

　　“就是你不让我打开看的那一个！”伯恩斯越想越可疑，本来他还以为里面是藏着的什么祖传铠甲呢，这么重，现在看来应该就是那些书。看这些书倒也不是什么违法的事，伯恩斯主要就是气。

　　眼看哈里今天指定是要暴露自己的克总爱好的时候，一声兴奋的吼声响彻街道。

　　伯恩斯和哈里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默契的策马朝着声源前进。传出声音的地方是卢伦贝格城中还算有名的中档餐厅，在出示了圣骑士团的身份证明之后，两人进入了餐厅，然而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你们这里刚才怎么这么吵？发生了什么事吗？”

　　餐厅的负责人看了看时间，客气的说道：“骑士大人晚安，我们餐厅一切正常，只是客人们看球赛比较容易激动。”

　　足球作为所有运动总和的半壁江山，其感染力当然是巨大的，哪怕是里森堡这种地方，一些地区也有供市民和农民娱乐的球场，而现在的情况更是印证了这种运动在更高层次的风靡。

　　正当伯恩斯打算再多问几句时，街道上的市民看到了两位骑士，大吼道：“警察先生，前面两个酒鬼打起来了。”

　　听见路人叫自己警察，伯恩斯本来还想指正一下路人的说法，但是一听酒鬼打架，准备先处理闹事。

　　“怎么打起来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一个支持阿勒曼尼亚（德国），一个支持加盆（日本），然后说了几句就打起来了。”路人说完又焦急的说道：“警察先生，快一点吧，现在又来了一个，二打一了，快出事了！”

　　伯恩斯飞速和餐厅负责人告别，不过正当两人走到正路上时，路人说道：“不用急了，现在二打二，公平了。”

　　餐厅中，外面的风波基本没有影响到里面，不过靠窗的两个人却注意到了。

　　“你听得懂这里的语言吗？卢西奥，你们西班牙语和里森堡语应该有点亲戚关系吧。”

　　“大概有个三五成懂吧，刚才那句话我没能全部听懂，但我听到了关键词，我一说你就懂了，阿勒曼尼亚是我们和法国人称呼德国的时候使用的词汇，至于加盆，应该是日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