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19)

　　正当安德森打算用赛里斯美食拯救自己既没有活干，又没有新闻刷的无聊一天时，办公室的座机久违的响了起来。

　　电话的另一方是在斯德哥尔摩的母公司，而安德森接起电话还没有听几句，就激动的问道。

　　“哥德堡号真的要重新启航到广州来？”

　　在得到电话另一头的确定并了解了更多细节之后，安德森突然生出一种想法。

　　瑞典和赛里斯之间关系终于要解冻了？

　　一艘船到访广州一般来说完全不是什么大事，像广州港这样的世界级港口，每天都有大量货船运往包含瑞典在内的诸多国家。

　　但哥德堡号是不同的。

　　哥德堡号本来是大航海时代瑞典著名的远洋商船，在1739年到1745年之间三次远航广州，每次都装载着160吨茶叶，瓷器，丝绸之类的商品。

　　但在她的最后一次航行中，在离哥德堡港不到一公里的海面，船头触礁沉没，在岸上等待哥德堡号凯旋的商人们和船上已经能看到港口的水手们只好眼巴巴的看着船沉进水里。

　　当时的商人和水手设法捞起了三分之一的货物，拍卖之后刨除成本还有14%净利润。而上世纪八十年代，民间考古再次打捞货船残骸，找到了一些完整的陶瓷和油纸包着的茶叶。

　　神奇的是，这些茶叶色味未改，一时间，赛里斯18世纪的油纸技术一下就和德意志19世纪的油纸技术齐名。

　　当然这些只是关于哥德堡号这个船名的佳话，真正让一艘船成为赛里斯和瑞典之间友谊的象征的就是瑞典在21世纪按照哥德堡号旧船一比一复刻的新船。

　　这艘价值4亿人民币，修建了整整十年的仿古船如果把钱用来修新船，大概可以造20万吨级的货轮，但是造一艘哥德堡二号船，排水量就只有700吨出头，所以这艘船一定是象征意义的。

　　而结果也确实如此，2005年瑞典国王卡尔十六世夫妇和当时赛里斯一号一同参观了这艘代表着两国传统贸易往来和友好关系的船只，开启了瑞典和赛里斯之间友好的新篇章。

　　然而05年还因为说25年后gdp超日本而被骂的赛里斯在短短几年之类就完成了超越，以至于现在拉开了几倍的差距。

　　瑞典也从对赛里斯顺差，变成逆差。

　　安德森感觉角色转变太快也是瑞典反赛情绪高涨的原因。

　　但无论如何，哥德堡号时隔17年再次访问赛里斯一定是有深层原因的，很有可能就和上一次一样，代表两国关系的回暖。

　　一旦两国关系回暖，在赛里斯生活工作（摸鱼）多年的安德森终于有机会实现一下人生价值了。

　　电子邮箱中，总部还发了一些哥德堡号的照片和视频用于宣传，本来这种事都是由公司负责运营社交媒体的专员在做，但现在恰好是午休事件，赛里斯员工都在干饭，安德森也就自己代劳了。

　　在官号发完之后，安德森又顺手在个人账号上又发了一遍，涉及这种自我价值实现的事情，安德森是不反对私号公用，而且还很有主观能动性。

　　当安德森放下手机准备找点事情来干的时候，微博的通知响了起来。

　　安德森的私人微博从油管上转了不少里森堡的视频，所以账号中有不少活粉，但是只有安德森关注的人回复自己时通知声才会响起。

　　“古代的船这么漂亮啊，不过里森堡能造出这种船很合理，以后想去造船厂看看。”

　　里森堡？安德森感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私人账号发了太多关于里森堡的内容，所以产生了一些误会。正当安德森准备澄清时，又出现了一条新评论。

　　“大佬，你是哪里看出来这是里森堡的船的？”

　　“仔细看P6，那个主桅杆的侧面，有一个雕刻的铭牌。”

　　有一个铭牌？

　　安德森放大照片之后确实在主桅杆的二层找到了评论所说的雕刻，然后他发现他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一个瑞典人看不懂瑞典制造的船上的铭牌……

　　事情好像大条了.jpg

　　但是安德森还是冷静了下来，决定先问一下。

　　模仿着赛里斯人求助的方式，安德森再评论中问道：“大佬，这个铭牌上写的是什么啊？”

　　很快热心网友就解答了问题：“我以为现在每个精神里森堡人都知道某度已经有里森堡语的翻译了，没想到连你都不知道。”

　　在打开拍照翻译后，翻译软件也将文字识别成了里森堡语。

　　2002年7月14日，卢伦贝格造船厂，卡迪奥·安特乌斯大师

　　时间地点工匠一应俱全。

　　下面还有一句祈福语：

　　全能的天主，愿您的祝福临在这艘船上，临到所有服侍她、在她里面航行的人。愿成功，您的保护永远与他们同在;奉圣父、圣子和圣灵的名。阿门。

　　如果说只有上面工匠的铭牌的话，安德森还能骗一骗自己，可能只有主桅杆是里森堡制造的。但是下面关于的祈福语就辩无可辩了。给船写祈福语从来都是造船厂的工作，不可能由桅杆厂代工，而新教对最高的神的称呼是上帝或者耶和华，全能的天主这种说法都是天主教的，宗教上也印证了这不是一艘瑞典制造的船。

　　所以敢情瑞典等了十年，花了四亿，最后两国领导人是在里森堡这个第三方船只上一起歌颂友谊的？

　　难怪友谊之后就变成竞争和仇恨了。

　　安德森准备马上找船厂问一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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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4 黑，真黑啊

　　瑞典新东印度公司将这艘船的制造委托给了埃里克斯堡造船厂，因为船的设计工作已经由第三方专家完成，所以埃里克斯堡造船厂基本就是按图建造。

　　在通讯录上找到了造船厂的电话之后，安德森拨打了过去。

　　因为木制帆船比现代玻璃纤维帆船需要更多的保养，所以两家企业之间基本每年都还有交流和合作，当电话另一头得知是安德森是新东印度公司的人，也以为是和往年一样，需要维护哥德堡号。

　　不过这次显然要让他们失望了。

　　“哥德堡号是你们亲手制造的吗？”

　　在对面急促的咳嗽声之后，安德森听见了造船厂的答复：“当然是，我们也以制造目前全世界可航行的最大全帆船为荣！”

　　“那为什么在哥德堡号的主桅杆上有卢伦贝格造船厂的铭牌……”

　　“不可能，我们当年全都……”

　　“全都什么？”

　　“没什么，可能当时桅杆是外包出去制作的吧。”

　　“哦？那好，既然卢伦贝格能做主桅杆，那保养船只他们总是会的吧，我马上就要去里森堡考察，以后的保养任务就可以交给他们。

　　顺便我还要问问，到底是谁允许一个制造桅杆的厂商在桅杆上写祈祷词的。”

　　“他们连祈祷词都写了？”

　　虽然现代造船业基本都不再写这种带有浓厚宗教意味的祈祷词，但是道理大家都还是明白的，给船写祈祷词就像下水开光一样，只能由最后的造船厂完成。

　　在对面发出惊叹之后，电话的双方诡异的安静了一会，然后埃里克斯堡造船厂的人换了一副说法：“由于技术限制和全球化分工，哥德堡号的相当一部分不在我们造船厂进行。”

　　眼看对面还不老实，安德森只好再逼一逼了：“你解释解释，什么叫做相当一部分，我劝你善良，因为我是真的要去卢伦贝格问的。”

　　一阵沉默之后，对面又“修正”了说法：“哥德堡号的主体建造确实是由卢伦贝格造船厂代劳。”

　　“你直接说你们建造了哪一部分吧。”

　　“额，现代化改装的那一部分，但是这些设备才是支出的大头。”

　　“不对吧，我们当初质问你们为什么哥德堡号造价这么高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来着？你们说造船是一个大工程，需要总指挥主持工作，造船匠负责设计和建造，木匠负责处理木材，铁匠负责制造钉子、螺栓、铁链，看守看管各种物资，需要沥青、桐油、焦柏油、松脂和缆绳、锚索等各种材料，还需要绞盘、滑轮等工具。你说这些产业链早就已经在现代化中失传了，你们要重新打造一个工业产业链，所以价值不菲。”

　　“我们当时是这么说的吗？”

　　安德森逐渐咬牙切齿：“这些都被我们公司当作宣传用语了！”

　　在冷静了好一会后，安德森给自己上了一个强制冷静，接着问道：“当时我们签合同的时候也没有说不能这样做，这件事就算了，不过当初你们从卢伦贝格制作的价格是多少。”

　　“卢伦贝格的造船厂只收他们用的金币，我们为了换取到这么多金币可不容易，要是的那时候卢伦贝格几乎和外面没有什么大宗贸易。”

　　听着对方抛开问题不谈的回答，安德森觉得这个数字恐怕不会让自己满意，在一再劝说之后，对方终于说出了哥德堡号原来的造价。

　　“大概是1000万美元吧……你先别急，我们可是安装了两台550马力的沃尔沃penta柴油发动机，电气系统，还有卫星导航、通信设备、包含厨房、厕所、冰箱、洗衣机、海水淡化设备之类的船员现代化设施、通风系统、防水舱壁和防火系统啊。”

　　安德森听得连忙使用他在赛里斯学会清醒小技巧，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上嘴唇和鼻子之间的凹陷。

　　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狠，真狠啊；黑，真黑啊。

　　什么时候连卫星导航，冰箱洗衣机之类的设备都要算进价格了。一个冰箱，洗衣机也就几百美元，卫星导航，通信设备也就小几万美元，船上的乘员不多，所需要的海水淡化装置和所有其他设备加在一起最多也就一两百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