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17)

　　好在一直在卢伦贝格的唐清明身上有钱，代替付了款。

　　“这大概是多少钱啊，我们补给你。”

　　“大概是300到400的样子吧，具体我还真不清楚。”

　　“这么便宜？”

　　做一个增强腹部CT根据医院的等级不同，在国内大概是500-1500元，相比之下，里森堡的这个CT显然更便宜一点。

　　“毕竟医生诊治是不收费的，法国政府大概也没想到靠这个盈利吧。”贺良时猜测道。

　　在几人付款之后，很快跟着指引找到了影像室，而在众人开门之前，却听到了争吵声。

　　“你敢以上帝的名义发誓，这个病人之前就没有肿瘤吗？”外国医生咆哮道。

　　“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这个病人之前就没有肿瘤。”这个带点口音的应该室郎恭。

　　“可恶的无神论者，你又想骗我，你会这么多医学术语，肯定是一个医生，如果这个人没问题，你跟着他干嘛？”

　　“我是医生，只是我误诊了，这说明我的医术不够精湛。”

　　被这位赛里斯医生整无语了的法国医生气愤的打算离开影像室，然后看见了门外的家属众人，哼了一声就离开了房间。

　　而看见众人的郎恭也有一点尴尬，再确认已经付钱之后，连忙招呼着众人将宋涛送回车上。

　　“啥情况啊，你刚刚怎么说你误诊了？”

　　知道众人听见了刚才自己的话的郎恭从脖子到额头一下就红了，“宋部长的愿望应该是达成了，以后会有无数的人跟随他的脚步到里森堡来的。”

　　郎恭迷迷糊糊的话让众人也迷糊了，而宋涛的儿子宋为民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我爸的病有希望了？”

　　“恐怕比有希望更多一下，刚才我看了腹部的增强CT，之前肿瘤的位置一下就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消失了，不见了，找不到了，变空了。”

　　“你是说宋涛癌症好了，治疗有效？”贺良时说道。

　　“具体的情况我还要回去做血液上的检查，但是现在从影像学的角度上来讲，恐怕已经不是治疗，而是治愈了。”

　　许多医疗状况是无法治愈的，但可以通过治疗方法加以控制，治疗疾病迹象并试图实现治愈，靠近治愈的表征。

　　“我现在还说不好，现在医学界一般认为癌症是不可治愈的，只能治疗。现在的情况就是肿瘤完全消失了，考虑到宋部长的身上没有开刀的伤口，如果光靠药物就能达到这种效果，只能说是奇迹了。

　　虽然很对不起宋先生，但是我想我们现在必须把宋部长送回国内，做进一步的检查！”

　　221 快乐淹没了你

　　“你醒啦？”

　　宋涛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大脑昏昏沉沉的。这种像宿醉一样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对于一个因为神经痛而长期睡不好的癌症病人来说，这种感觉属于是久违的幸福。

　　“我这是在哪？”

　　宋涛以为自己醒来应该会看见冥府，虽然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样子，但是应该是光怪陆离的。

　　也想过自己如果侥幸还活着，应该是看见教堂诊疗室中天花板悬挂着的蜡烛吊灯和周围的宗教油画。

　　也有可能是医院标配的洁白房间。

　　但现在他的周围是一个圆柱形的空间，还充满着一种持续的噪音。理智重新上线之后，宋涛发现自己在飞机上。

　　“宋部长，您现在在前往大京的飞机上。”

　　“我都说了我不需要治疗！”宋涛还以为是其他人又替自己做了决定，大声说道。

　　不过吼完之后，宋涛又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违和，自己自从得了癌症之后，什么时候说话中气这么足了？

　　在意识像电脑自检一样检查全身的各个部位的反馈之后，宋涛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肚子里不痛了？”

　　郎恭检查了一下护士的用药记录，说道：“您除了不知为何在治疗中少了一只脚以外，治疗应该整体来说是有效的。我对您的腹部做了一个增强CT，从影像上看，之前您在胰头处的肿瘤已经消失了，所以您感受不到疼痛是正常的。

　　当然也有可能那位医生给您的药中含有某种止痛成分。具体的情况，我们还需要回到大京做一个详细的检测。”

　　腿没了，肿瘤也没了，虽然宋涛不知道这两个结果之间有什么关联，但是听见郎恭说自己的肿瘤在CT上已经不可见，还是很奇妙的。

　　“我只是喝下了一碗奇特的汤，然后我的肿瘤就没了？”宋涛看了看自己的肚皮，继续说道：“那个神父也没有开刀，这是不是太神奇了一点？”

　　“这确实很神奇，不过具体的成因和您现在的情况还是要等到在大京做了详细检查之后才行。”

　　作为一个医学博士，郎恭从来还没像现在这样感觉到自己的脑子转不过弯。

　　任何肿瘤都是早发现，早治疗，早期肿瘤治疗简单，通常手术或放疗这种局部治疗就够了，生存率往往很高。而晚期肿瘤治疗复杂很多，生存率也有明显差距。

　　像晚期胰腺癌就属于神仙难救的那一波。

　　胰腺癌的肿瘤最大的特点就是包裹严密，大量透明的玻尿酸形成了一种间质，像一个保护罩一样把肿瘤细胞包裹在里面。

　　叠这么厚的甲，自然挨得住最重的打，什么化疗在胰腺癌这都不好使。

　　郎恭也不是想不到一些可能的原因，但是无论是那种原因大概都够分成几块承包几年的诺贝尔医学奖。

　　也许一起承包几年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也说不一定……

　　当然，光靠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他早在登上飞机之前，就已经让他的导师跟着救护车等在大京机场外了。

　　“我肚子好饿，有没有什么吃的？”躺在病床上的宋涛。

　　“你是不能吃东西的，肿瘤会压迫……”

　　嘶，郎恭突然紧张了起来，这种情况下该不该给病人吃东西呢？之前不行是因为病人的胃被压迫食物出不去，现在瘤子没了，消化系统应该正常了。

　　不过另一方面，病人长时间只能靠营养液补充身体所需能量，骤然恢复正常饮食，也对身体无益。

　　“好吧，可以吃一点先试试看，不要太急。”

　　其实机上也没有什么吃得，由于走得急，飞机上只带了一些饼干之类的干粮，不过即便如此，宋涛还是体会到了胃里有食物的快感。

　　第二天大京时间早上6点，经过12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顺利落地，在经过海关之后，郎恭终于在大厅见到了自己的导师，协和医院肿瘤外科副主任，白孝远。

　　众所周知，一个医院中最会看病的不是主任医师，而是副主任医师，虽然大部分主任医师都是从后者晋升上来的，但做手术这种东西，一月不做就手生。

　　“白哥，你来了，”

　　“你小子最好没有让我白走一趟，病人呢？”

　　“后面呢。”郎恭往后指了指坐在轮椅上的宋涛。

　　“管子都不上？”

　　“时间紧张，而且病人也没有什么问题，就裸着过来了。”

　　“这是正部级的吧，你小子是真的胆大！日后惹出祸事来，可不要说是我教的你不插管子。”

　　“宋厅，我是协和医院肿瘤外科的副主任，咱们先把宋部送上车吧。”

　　“不是送到301（PLA总医院）吗？”

　　“一样的，一样的，特事特办嘛，而且我们的车来都来了。”

　　宋涛的这个医疗专机并不是像宋涛来的时候那样走的政府的渠道，而是贺良时和国内紧急联系的一家运输机，反正圣玛丽亚和国内也经常有架次，所以在简单说明情况之后，国内军方也就放行了。而既然国务院那边不知道，那么这次医疗就可以是私人的，去协和医院也没问题。

　　在救护车上，白孝远和郎恭搭手给老爷子做起了检查，虽然各项体征都不太正常，但是也没有病危的迹象，宋涛本人看起来精神也不错，看了看病人前几天的血常规之后，再看看病人的基本情况，白孝远也看了直摇头。

　　“我从医这么多年，这种血常规数据还没有看到过有这种精气神的。”

　　“老师你看看我之前给他做的CT，完全找不到肿瘤的痕迹。”郎恭从手机中翻出了一段视频，并从一旁的口袋中取出了几张打印出来的CT图。

　　白孝远的手指在手机上来回滑动，又看了看打印出来的肿瘤位置，疑惑更深了。

　　如果这是开刀做出来的，白孝远也要赞扬一句好刀法，但是郎恭说这是喝药喝出来的，那事情就有点魔幻了。

　　“你这个CT是在哪里做的？咱们在那个什么森堡的地方的军事基地已经有CT了？”

　　“没有，这是在一个无国界医生的医院里做的。”

　　“能做CT的机器，做不了血常规？你不做血常规，我怎么看情况？现在都过去十几个小时了，可能能展现治疗原理的数据都没了。”

　　“老师，情况特殊啊，为了做CT，我都告诉了那个医生病人有胰腺癌，那时候我又不知道治疗真的成功了，结果一出来找不到肿瘤我就人傻了，我可是牺牲了医德骗了那个医生说我误诊才跑了出来。如果再做血常规，那个医生再去做什么抗原测试，到时候血液里全是癌症标志物，身体却没有癌症，这不是就露馅了嘛？

　　而且我摸了病人脉搏，虚弱中带有一丝澎拜，是由危转安之像啊。”

　　自己的这个学生学得又杂又好这一点，白孝远是知道的，他的判断，白孝远也是相信的，而且从CT来看，无论现在血液中还有没有游离的癌细胞，能靠喝药就把癌症这么快喝死的，少说也是诺奖级的，而诺奖是一个人拿还是两个人拿，那就很关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