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德意志悲歌 中(16)

　　宋夫人的双手紧紧握住宋涛的手，在再一次向郎恭确认了现在宋涛的情况就是医学能做到的极限之后，艰难的对着宋涛点了点头，虽然她也想和宋涛再多在一起一会，但是看着被病痛折磨的爱人，最后还是选择了尊重宋涛的意见。

　　很快，一架专门负责圣玛丽亚和卢伦贝格的小型运输机就载着宋涛和直系家属们从圣玛丽亚的军事基地起飞。

　　尽管这架小飞机的载荷有限，但是主治医生还是得到了一个座位，他和另外一名男护士作为随行的医疗团队，带着一个装满诸如止痛药之类的必需品的药箱。

　　“朗哥，你真信卢伦贝格能治好胰腺癌？”

　　男护士在哪个医院都是稀缺资源，所以和郎恭这个主治医师关系就像兄弟一样。

　　当然，在狭小的机舱中，哪怕只是耳语都能传遍飞机，所以两人无声的使用聊天软件沟通。

　　“不信。”郎恭的回答简单直接。

　　“那我们还把病人这么大费周章的送到卢伦贝格去？”

　　“真出了啥事，也和我们没有关系，病人需要解脱，你就当安乐死吧。”

　　“万一是真的呢？之前那个高高的里森堡人好像官不小吧。”

　　郎恭倒是理解小护士的想法，如果世界上有一个最惜命的排名，那高管和富豪一定在榜上，所以理论上像泽维尔和斯普林尚这样地位的人分享的治疗方式应该是多少有效的。

　　“如果是假的病人也解脱了，如果是真的咱们就等着翻身吧，我不水十篇柳叶刀就枉为协和人！”

　　冥冥之中，郎恭也期待着奇迹的出现，以现代医学的角度看，宋涛现在的体征属于需要家属赶紧送回老家，运病人和运尸体可是两个价格，如果这种地步都能被救好，研究明白了那就不是我以诺贝尔奖为荣，而是诺贝尔奖以我为荣。虽然这个荣誉郎恭大概是拿不到，但是手握第一个有记录的病人数据的他也能名留史册。

　　无论怎么看，郎恭都赢麻了。

　　里森堡的大小也就赛里斯的省差不多，所以圣玛丽亚到卢伦贝格就像省内航班一样，起飞没多久，就进入到了下降阶段，不一会，飞机就降落在了卢伦贝格的机场上。

　　贺良时和等候再次的一师五团团长和政委敬了一个礼，但也没有心思多寒暄这两位曾经的下属，而是吩咐士兵将宋涛转移到面包车之上。

　　在狭窄的卢伦贝格街道上，时速20就已经上限了，不过好在卢伦贝格以现代城市的规模来看也不大，载着宋涛的面包车很快就停在了一处广场之上。

　　面前9吨重的纯金圣马太传道救济雕像和156米高耸的塔尖表明，医院就在卢伦贝格的枢机总主教教堂，圣马太教堂之中。

　　接手宋涛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40多岁的中年人，要不是身上穿的教袍，没有人会认为他就是将要接手治疗的神父。

　　在修女的帮助之下，宋涛很快被推入进一个房间。而其他所有人都被拦在了房间之外。

　　“大部分家属只会影响我们的治疗，抱歉。”神父说完就要关上大门。

　　“等等，我是医生！”郎恭叫道，试图进入房间。

　　“我也是医生，其他医生百分之一百会影响我们的治疗！”神父先把郎恭像小鸡一样拎出了房间。

　　“请在外面等待两个小时，愿上帝保佑！”在胸前画完一个十字之后，沉重的石门彻底被关上。

　　“一点都不专业，一般还要警告家属在外面等候的时候不要喧哗的。”同样被关在外面的小护士对着郎恭吐槽着。

　　“大概是因为这里已经够闹了吧。”

　　暂时从焦急中清醒过来的众人这时才发现，教堂中正有数千教徒在合唱圣歌。

　　”这些人好像是在唱圣歌为病人祈祷。”

　　“可是他们都不认识病人啊。”

　　一旁的里森堡士兵说道：“如果负责合唱的神父看见了有人在教堂中治疗，就会安排教徒们合唱为病人祈祷的圣歌，今天刚好是周日的弥撒，所以人比较多。”

　　虽然众人对宗教不感冒，但是此刻倒也由衷的希望什么上帝菩萨真能显灵。而且对于大多数赛里斯人来说，这种宗教的力量蒙昧不蒙昧另说，但是确实能给人一种精神上的安慰。

　　宋夫人，贺良时，唐清明，郎恭和其他等候在门外的家属们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感受到两个小时的漫长。教堂中的教徒们哼唱的歌从一首变成另一首，直到圣餐都吃完了，那个像是手术室一样的地方才重新打开了大门。

　　220 一个共产主义者的重生

　　厚重的橡木镶铜木门打开的一瞬间，家属一下围了上去，正在后面观察着一切的郎恭感觉自己回到了自己平时做完手术后被病人家属围着问问题的那个时间。

　　“大夫，不是，神父，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神父摘下鸟嘴面具说道：“上帝保佑！治疗非常成功，这还是今年我第一个治疗好的癌症病人！他体内的邪恶应该已经被彻底驱逐！。好了，他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现在请让我去主持圣餐。”神父说完就提醒修女有问题摇铃铛，然后往教堂中心区走去。

　　“没有什么大问题？怎么可能？”郎恭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其次就是敬佩，在他看来这个神父一定是在说谎，病人都死到临头了，还敢说这种话，难道不怕医闹吗？

　　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宋部长之后，郎恭发现医生应该使用了某种麻醉手段，于是快步靠近神父问道：“病人大概多久才会清醒呢？”

　　“这我怎么知道？剩下的事情我都交给上帝。”神父一脸诧异的走了。

　　“哼，露出鸡脚了吧。”麻醉可是手术的关键，连这一点都不懂，果然是乡村匹夫，郎恭失望的走进房间，生出了一种遗憾，在接手了宋涛的资料之后，他查看了这个部长的资料，抛开老一辈的帮助以外，这个前商务部部长也算的上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部长这个位置，在地方的时候声誉也还不错，按照平均水平来算，也是一个好官了。

　　“好人不长命啊……”在心中默默感叹之后，郎恭打算看看宋涛的情况。

　　一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宋涛身上虽然盖了一层被子，但是本来应该鼓起来的地方，显然没有鼓起来，还一反常态的耷拉了下去。掀开一看，病人的左腿呢？

　　“他的腿呢？”

　　“当然是被切割了啊。”

　　“这我看得出来，但是为什么呢？”

　　修女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问道：“难道你不知道会有这个副作用？”

　　“刚才不是说手术十分成功吗？”

　　“病人的手没问题，神圣的生殖器官也保住了，只是少了一条腿，这难道还不叫非常成功吗？”

　　看了看病房中周围的情况，郎恭也是直摇头，这样的环境，伤口很有可能感染，截肢的地方还好，要是手术缝合的腹部创口有什么问题……

　　？嗯？腹部没有创口？郎恭先是气愤，然后又想起来，好像确实是说过用口服药物治疗。

　　先不管了，作为一个医生，郎恭不允许任何一个病人在这种环境下被截肢。

　　“这附近有一个无国界医生的医院？离这远吗？”郎恭焦急的问道。

　　驻扎在卢伦贝格的唐清明回答道：“对，不远，开车十分钟吧。”

　　“准备把病人送到那个无国界医院，我要清创。”

　　在家属还没来得及完成从喜悦到看见宋涛被截肢的疑惑再到看见焦急的郎医生的疑惑这个转变的时候，一群人就又不顾修女的反对，坐上了前往无国界医院的车。

　　一路上郎恭没有多和家属解释，毕竟现在的情况谁也说不清，家属也十分紧张，从宋涛生病以来，从来没有哪个医生能像刚才的神父那样脸上带着笑容说宋涛没事，所以无论里森堡的疗法科学不科学，家属们只想着这一切是真的该多好。

　　面包车很快停在了无国界医生的医院前，在郎恭用流利的英语和前台的护士解释了需要一个房间清创之后，护士和一个赶来的医生很快过来检查了病人的情况，并将病人推进了一个洁净的病房之中。

　　在打开了层层绷带包裹的腿部之后，郎恭多少松了一口气，至少从截肢的缝合走线来看，那个神父倒也不像是一个外行。

　　在用医院提供无菌绷带重新包裹好伤口之后，走出病房的郎恭又被贺良时在内的宋涛亲朋围了起来。

　　“怎么样？他情况怎么样？”

　　“伤口没问题，现在就是不知道肿瘤的情况。”

　　“这个医院看起来蛮正规，能在这检查一下吗？”

　　“不知道，我问问这里的医生。”

　　不过借一个病房出去显然就是这个医院的上限了，医院是不可能把设备借给郎恭用的，而且术业有专攻，郎恭也不知道怎么操控这里的设备。

　　无奈，郎恭只好和这里的医生交流了患者的病情，但他也留了一手，只说想看看肿瘤发展的情况。

　　“做CT可是要交钱的！”

　　“你们不是无国界医生吗？”

　　“不，我们是免费的，CT是法国政府的，设备是收费的。”医生义正言辞的说道。

　　“行了行了，我们交钱。”因为两人对话是英文，所以宋涛的两个儿子倒是听得明白。

　　“很好，我看你们也不像赖账的人，我们先去检查吧。”

　　郎恭表示他和医生一起，留下了家属先交钱。

　　“一共是3个银币又49个铜币”大厅收银窗口的小姐带着甜美的微笑说道。

　　“你们居然收里森堡货币？”贺良时连基地都不出，拿来的什么银币铜币的，其他家属也是，人民币欧元美元都有，就是没有里森堡钱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