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资源病

　　结束了在庄园中的晚宴，一行五人离开了阿尔斯堡的金矿营地，准备在城中找一个旅馆安顿下来，汇报一下这边金矿的情况。

　　刚才康孔德爵士其实在邀请了大家在庄园中过夜，但说是害怕磕坏了房间中的珍奇异宝也罢，解释为山猪吃不来细糠也好，大家倒是拒绝得很统一。

　　金矿营区虽然就在阿尔斯堡城中，但周围的烟火气却不重，营地周围白天看着还有几分热闹的街道，在入夜之后店铺的门倒是关的比谁都快，尽管点灯人没有遗忘点燃这里的灯火，但没有行人的街道确实瘆得慌，于是几人开始有的没的聊了起来。

　　“虽然想到过阿尔斯堡肯定不如卢伦贝格热闹，但这条街上人都没有，是不是还是太夸张了一点？”

　　“所以我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才没来过这边几次啊。”安东尼乌斯说道，“阿尔斯堡本来人就不多，金矿营地本身到了时间就会关门，外面的商贩就是再继续摆摊，也没有生意了。久而久之这个片区都只有白天人才比较多。”

　　“但是我感觉白天阿尔斯堡的人也不是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阿尔斯堡和卢伦贝格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你的感觉是对的，五个公国首府中，阿尔斯堡应该是最弱的那一个，无论是人口还是经济都是最差的，当然，要先抛开金矿产业不算。”

　　“所以阿尔斯堡是首府就单纯是因为金矿？”

　　安东尼乌斯点了点头：“本来哪怕只有金矿这一个产业也就够了，把人先吸引过来，再慢慢消化发展也可以。但是阿尔斯堡附近的土地不支持这么做，卢伦贝格不仅有内河航运，而且还有马亨巴赫-塔伦整个大平原供给城里人的生活所需，米德兰的首府克莱纳德附近也有大片平原，阿德利亚斯的伊勒夫帕有着里森堡南部最好的港口条件，卡塞尔的卡玛斯情况也和伊勒夫帕差不多。

　　你看，其他公国的首府附近要么有田，要么有海，能从近处获得粮食。只有阿尔斯堡，自己境内地无三分平就罢了，周围的几个伯爵领的农业条件也不算好，公国最北面的加斯帕兰的平原倒是很适合耕种，但是那里离隔壁的克莱纳德比阿尔斯堡还要近。

　　阿尔斯堡即使能因为金矿吸引到一部分人，但终究会被这里的生活成本压垮。其他地方50铜币就能吃到的东西，在阿尔斯堡可能要70铜币。”

　　“那之前的公爵们是怎么处理的呢？”

　　“没有处理，现在的阿尔斯堡已经是处于平衡位置了，被这里的金铁铜矿和配套的熔冶设施吸引来的人和因为这些人的到来而难以忍受物价上涨从而离开的人形成了平衡。所以克斯埃尔德现在人最多，最热闹的城市应该是北边的加斯帕兰，剩下包含阿尔斯堡在内的六个伯爵领倒是都差不多大小。这也算是资源的诅咒吧，矿产和农业，不可兼得。”

　　“以后有了铁路就是另一码事了，哪怕是塔伦平原上的小麦和葡萄也会通过火车源源不断的送到阿尔斯堡来，一群人将在这里发展工业。”

　　“也有可能变成一个大矿井……”

　　几个人东一言西一嘴的聊着阿尔斯堡的未来，只有西班牙的塞拉诺一腔不开，闷闷不乐。

　　“真奇怪，我还是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西班牙人这么不高兴，塞拉诺，你怎么了，你现在很反常。”

　　“我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你现在开始像符邦一样了……”

　　“这个问题就是为什么里森堡逃过了资源病？你想想金矿一年的金产量就有780千克，从公元六世纪开始挖掘的话至今已经1500年了，这样算下来光是阿尔斯堡就开采了整整有1170吨的黄金，16世纪的西班牙拼死拼活，做了那么多在现在看来很残酷的事情，一共才从南美运会了200多吨黄金就陷入到了资源病的怪圈中。

　　整个西班牙从上到下都洋溢着好逸恶劳的心态，如果金子能够弯腰捡到，谁又愿意为耕地除草？那时候所有的苦力和工匠都是外国引进的。然而里森堡有着比我们多得多的金矿，但是他们却完全不像一个南欧人，天天和土地打交道，更像是东欧，或者赛里斯人那样勤劳。”

　　“可是我们的科技就落后你们很多啊。”安东尼乌斯说道。

　　“18世纪的工业革命也和西班牙无关啊，西班牙只是选择跟着上了这班车，你们只是选择没有上这班车。我们都没有什么发明创造，技术创新，西班牙无非就是和法国更近，熏陶到了一点技术，离欧洲中心更远的葡萄牙在科技方面就更落后了，至于陆地上更远的里森堡，那就更是选择现在才补票上车。本质上我们伊比利亚半岛没什么区别啊。”

　　塞拉诺的一番话倒是把一旁的葡萄牙同伴给说玉玉了，仔细一想，塞拉诺的话好像确实如此，葡萄牙引以为傲的软木塞产业其实和里森堡的农业没有本质上技术的差别，里森堡只要想追赶，跑不跑的过同样地盘够大的西班牙另说，赶超葡萄牙也就是三五年，最多十年的事情。

　　“有没有一种可能，里森堡之前的金矿产出没有这么多呢？”

　　“难道六世纪的鹤嘴锄和现在的鹤嘴锄在生产效率上有很大差别？无非也就是铁和钢的差别。”

　　“虽然西班牙只拿了200多吨黄金，但西班牙还拿了25000吨白银啊，如果适合那时候的大明或者大清贸易的话，这可是3000多吨黄金。里森堡人再怎么采，也采不到这么多的黄金啊。”

　　“啊，那没事。”听见西班牙还抢了这么多白银，塞拉诺一下就平衡了，这个资源病得的应该。

　　“而且人家里森堡人是花了1500年才开出了这么点，西班牙只用了150年就从南美‘运’了里森堡1500年开采出来的可能四五倍。”

　　尽管贾斯丁的“运”这个动词已经使用得很含蓄了，但是还是引起了塞拉诺的反击。

　　“这不是后来都被你们抢走了吗？”

　　“那我们的也被美国人抢走了啊。”

　　这下两个人彻底沉默了。

　　“人里森堡人十五世纪就敢火烧教堂左打教会右踢贵族身体压着王室，你们十六世纪还在搞宗教裁判所烧人和流放异端呢，只能说是一个天主教，各地不同的表达，一天各表啊。”

　　“现在就看圣玛丽亚的石油能不能拉里森堡下水了，我们伊比利亚一定要一起躺！”某西班牙人发出暴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