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财产公示

　　“嚯，大门附近这是怎么回事？我出去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差点挤不进大门，人也太多了，都是哪来的？”政府大楼中，刚推开会议室大门的黎塞留稍显狼狈的问起内阁的同僚们。

　　“那你可太‘走运’了，因为后面的那个广场上之前可能有两三千人聚集在一起。还有你的扣子掉了。”看见平时文质彬彬的黎塞留今天居然扣子被挤掉了一颗，亚尔林显得有些吃惊，毕竟对于黎塞留本人来说这种程度恐怕已经算是衣冠不整了。

　　认真的整理了一下领口后，黎塞留又问道：“这次他们又要抗议什么？还是有什么诉求？”

　　“要是是抗议的话你现在还能进得了大门？虽然我没去听，不过楼下的卫士们说那里在举办选前辩论，可能确实有小两千人吧，连我们的一部分卫兵都去维持秩序了。”

　　“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进入大厅后确实感觉怪怪的，原来士兵们都出去了。”

　　“这件事我有责任，上周陛下找到我希望把现在的常备军裁撤一部分就地转岗成专门的警察，现在老治安官们和赛里斯支援的教官们都在城外的军营里忙着培训他们呢，结果一下子又撞上议会选举……”牧特涅摘下了眼镜捏捏了鼻根，“总之圣米歇尔骑士团的人在维持秩序这方面比较有经验，所以就先让他们去顶上了。”

　　“咱们的士兵至少处理抗议的经验上上和法国这样的国家差不多，也算世界先进水平了。”亚尔林爵士不禁笑了起来，与这些之前就是正儿八经的王国大臣不同，作为贵族事务大臣，他在卢伦贝格的时间可谓是屈指可数，可不用在这栋政府大楼中被包围。

　　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后，黎塞留拉开了牧特涅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从公文包中抽出了一份文稿后问道：“我们今天是讨论医疗改革？”

　　“是，不过国王陛下还没来呢。”牧特涅看了看自己身旁的空空如也的王座。

　　一般来说卡尔是很少迟到的，亚尔林心想，然后脑中划过了一道闪电，突然想起来什么：“黎塞留，你该不会是从圣米歇尔十字那边过来的吧？”

　　“是啊，不是你说那边新开了一家赛里斯餐厅味道不错吗……等等，国王该不会被堵在路上了吧。”

　　圣米歇尔十字就是国王宫殿和政府大楼交汇的地方，试着想一下刚刚参与完辩论的选民们现在的脑子中充满了两方的说辞，可能对于刚刚问题还有疑问，更有可能已经选择了自己要站队的那一方，现在他们打算回家或者去某个酒馆再和其他人商量一下，本来并没有打算在圣米歇尔城堡门前做什么，但是如果这个时候门自己打开了，而且出来的人正好是国王本人……

　　“我已经后悔了，泽维尔。”卡尔小声的对一旁的护卫队队长泽维尔说。

　　本来想着五分钟就能到街道斜对面的政府大楼中去参加今天的医疗改革会议，所以卡尔离开城堡的时间晚了一点，然后当泽维尔提醒起外面的人比较多的时候又不想因为等人走完而迟到，最后就被热情的市民们认出了马车上国王独有的纹章。

　　圣米歇尔十字又不是宾夕法尼亚大道，王室的马车也不是M1917轻型坦克，自然不可能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所以就理所当然的被正在兴上的选民们拦住了。

　　既然走不掉，那就只好出来打一个招呼了。

　　“快给王国陛下让让路。”眼看国王本人要出来，一个领头的市民对着身后的众人喊着，人群向后退出了一个半圆，显然这个位置是给卡尔准备的。

　　毕竟里森堡目前还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根本矛盾，卡尔倒也没有怕什么，大大方方的站在了民众的前面，又刷了一波好感。

　　“国王陛下，真是不好意思，咱们现在都有很多问题，正好您从城堡出来，我们也就顺便问一下，希望没有耽搁您的时间。”

　　本来卡尔是觉得有些耽搁时间的，不过花花轿子众人抬，而且民众现在笑嘻嘻的请求，还没有在官场中打磨的卡尔还是脸皮太薄，竟然觉得拉下脸走人似乎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有什么事情能比大家的事情更重要呢？”卡尔也商业互吹了起来，大街上倒是一片君民和睦的情况，再给内阁的大臣们在心中默默道歉后，卡尔接着说道：“不过请大家一个一个说，不然我就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是这样，我们都是河对面的比林斯区的居民，我们那正在进行第二轮投票，刚刚我们在讨论公务员的财产应不应该公示的问题，请问陛下您是怎么看的呢？”

　　好家伙，卡尔感觉卢伦贝格的治安是真的好，这种话题放在任何一个不公示官员财产的国家讨论，可都是会掀起舆论浪潮的。

　　不过反过来讲，这也说明现在王国的公务员系统还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这些事都可以谈。

　　“我认为问题的关键的不在于我是怎么看的，而是在于你是怎么看的，王国的每一个是怎么看的。”

　　“可是你是国王啊，你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人群中的另一个市民说道。

　　显然，如果国王的意见不重要，那卡尔根本不会被人围起来问。

　　卡尔当然不想表态，在这个变革的关键时刻，任何表态都可以被有心人解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然后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得体的踢皮球方法：“你们这样突然提出一个问题，我现在的意见是不成熟的，而且我也没有在现场听过你们竞选人的辩论，也许他们有有些很有参考价值的意见，最重要的是，如果我表达了我的意见，你们很有可能就跟着我的思维走了，我们设立议会的目的不就是让大家帮忙决定王国的未来的吗？要是最后和我一个想法的人成为了你们的议员，会不会给人一种钦定的感觉？”

　　卡尔面前的众人显然没有在意这句话真正的关键词，而是肯定国王陛下的说法。

　　“有道理，我们还是给王国陛下解释一下吧。”

　　“我们选区现在比较热门的选择是本森·卡迪维和萨利·凯尔。卡迪维是一位绅士，经常帮助咱们周围的人，凯尔是一个老实人，当过几年兵，是个老实人。

　　卡迪维认为政府的雇员们应该公开的他们所拥有的财产，不过凯尔却认为公务员只是服务员的一种，和餐厅里的那些服务员没有什么区别，他们的财产情况属于个人隐私，难道普通人去餐厅吃饭还要问服务员的工资和财产情况吗？。

　　不过卡迪维却认为公务员作为掌握公权力的的人，具有公共属性，因为他们有用公权力以权谋私的可能，贪污腐败。而且餐厅的老板总是知道自己员工的情况的，现在不仅我们不知道，整个国家除了他们本人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拥有多少财富。还说那些公务员如果这么在意隐私，他可以不干这行嘛”

　　卡尔本来想吐槽一句除非用小本本记好了每一笔贪污腐败的流水，否则那些贪官大概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贪了多少，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讲这个话的时候。不过卡尔还是好奇这个凯尔为什么反对公务员公示财产,尊重个人隐私那一套是正确的，但是以现在的里森堡社会发展水平，是不是还没有这个的土壤？

　　“所以呢？那个反对公开的凯文怎么说的？”

　　“凯文认为核查公务员财产得不偿失，贪官总会想到办法隐藏他的财产，比如将他的房产交给亲属，甚至签一份合同就可以交给外国人，所以查是查不出来，公示财产只会造成政府运行成本增加。

　　而且公示财产可能会引发公务员系统的危机，毕竟公务员又累工资又没高多少，现在还要暴露自己的隐私，还不如换行，而那一部分有过贪污腐败的官员们也会在查到他们之前离职，这样一增一减最后政府的人就不够了。

　　更重要的是，凯尔认为应该先公开贵族的财产，因为以前贵族们也使用着公权力”

　　现在卡尔可以确定凯尔不是单纯因为尊重个人隐私而反对财产公示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求公示可以说是碰了贵族的逆鳞，“我以为我后退一步是海阔天空，没想到居然是你往前再走一步，今天就要公示，明天是不是还要清算了？”

　　“不过卡迪维反对公示贵族财产，因为现在公示贵族财产完全是要刨了贵族老爷们的根，他还用了非常形象的比喻，说咱们里森堡现在就像跑道上的马拉松运动员，刚刚才出发就想着回头看是很危险的，容易摔跤，现在应该一切往前看。

　　而凯文说不公示贵族资产就像在发炎的伤口上不消毒直接包扎，哪怕公务员这跟绷带再赶紧，伤口还是有发炎的危险。”

　　听完卡尔不得不感慨这些议员为了用简单易懂的语言和普通人解释下了多少功夫，但说比喻本身确实还挺形象的。

　　“再然后凯尔和卡迪维就开始人身攻击了，凯尔认为卡迪维作为一个失地贵族还想着替贵族辩护，不知道有多少来路不明的钱。卡迪维攻击凯尔也许有着某个亲戚是公务员系统中的败类，秘密给凯文输送资金。”

　　所谓失地贵族不过是落魄贵族的美化说法，虽然现在所有的贵族严格来说都算失地贵族了，但是至少诸如城堡和土地这些祖产还留着，而比林斯区的失地贵族显然就是连祖宅都没了的真·失地贵族，不过也得益于此，这些冠以曾经的“贵族”姓氏的人才能有资格参选议会

　　“既然你们都是比林斯的人，难道不知道他们的生活大概什么样吗？”

　　“卡迪维的生活条件还是很好的，他在街心花园附近有着整整两层楼的住宅，而凯文的生活就比较拮据了，常常都是吃肉末面条，甚至连配菜都是在阳台上种的小葱。”

　　这下就给卡尔整迷糊了，别看听起来这位失地贵族还在首都有整整两层楼的住宅听起来很风光，其实卢伦贝格的六层楼的小高层一层楼只有两户，也就是说这位失地贵族的不动产至少在比林斯区只有4套公寓，卢伦贝格人不说人均一套吧，至少80%的家庭都一套公寓，再考虑到“贵族”本人都居住在公寓之中，恐怕外面也没有更好的房子，贵族在展示财富方面都是要脸的，但凡能有钱购置一套更体面的独栋，大概率会卖掉四套公寓换，然而现在还是居住在比林斯，也就是说这个前贵族可能真的只有普通家庭的四倍，这当然是不小的差距，但是恐怕也很没有人会因为邻居比自己在同一栋楼多了三套房就嚷嚷着要清算。

　　至于另一边只能吃面食的人，看起来就更惨了，两边都不像是因为自己屁股而反对对方提案的人。

　　“结果呢？他们有辩论出什么吗？”

　　“没有，两个人互相否定了对方的提案。”

　　“所以辩论就这么结束了？”

　　“是啊，毕竟我们还要去赶下一场呢。”来者说完人群中就有人惊呼，“完了，我们和国王聊了太久，下一场还十几分钟就开始了？”

　　“什么？”一群人震惊完了后才发现和面前的国王像村口的八卦婆婆一样聊了快二十分钟的天。

　　“真是耽误了陛下的时间啊。”带头的人对着卡尔说完就转身对着人群喊道：“我们还是不要耽误国王办正事啦，赶下一场辩论要紧。”

　　卡尔发誓如果只有前半句的话，他会很感动……不过好在众人离开之前还是集体向着国王敬了礼，即便说不上民心可用，那至少也不是上逼下反了。

　　“我们迟到了大概十多分钟。”泽维尔提醒道。

　　“唉，听听民众的意见总是好的。不过刚才那些市民说的话题，你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