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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圣玛丽亚工商业见闻

带着P社系统成为里森堡国王 ◎ 第617章 · 简介: · 5,102 字

  再将话题从整个王国降回到提卡村后,我才了解我之前把里森堡人称呼为农民是何等的错误。

  按照提卡村的情况来看,这里的人简直个个是地主。

  提卡村人均土地高达84亩其中一半以上都可以是耕地。

  之所以用都可以是耕地来形容,是因为里森堡人力气再好,也不可能人均耕种84亩,从这个角度讲,里森堡的人均gdp和总粮食产量还有很大的发掘空间,我们的农机企业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据村长欧恩所说,一个典型的圣玛丽亚农民一家四口,两个半劳动力,大概耕种40-50亩地,大部分小麦、玉米、马铃薯等基本农作物,也有零散的花菜、西红柿等经济作物。一年两季下来一亩的收入大概是13-18银币。再加上放养的鸡猪牛羊,平均一年畜牧和务农的总收益是12-15金币。

  受限于圣玛丽亚的狭小市场,提卡村的村民只能种植一些容易卖出的大宗食物。而在卢伦贝格的附近的塔伦、马亨巴赫平原上生长着葡萄、啤酒花、橄榄等经济作物。所以虽然那里的人均耕地更少,但是收入却更高。

  而这种收入的差距正好由十一税退税完成某种意义上的财富平衡。以欧恩一个月8银币又17铜币的退税单为例,一个四口家庭在孩子尚未成年时,一年收入低于19金币又6银币时,这个家庭在缴纳了十一税后反而获得了补偿。而在一个家庭总收入低于约10金币时,他获得的退税比他所缴纳的土地税和十一税总额还要多。

  不过就我观察而言,这种田园式的和谐社会正在面对一场危机,即国家现代化后在医疗和教育方面的不平衡。

  现在的里森堡人能在户籍自由流动的情况下长期定居在一个地点一方面是因为经过长时间的内卷,各地的生活负担差距不大;另一个方面就是因为地区间所能提供的教育和医疗水平相当。

  显然,在这种以草药为基础的传统医学下,各地所能提供的医疗水平无非就是0.5和1的区别,而在引入现代医学后,一台1T的核磁共振设备就需要1000万元,围绕着这台设备所需的其他仪器和技术人员恐怕也不是一个普通男爵领能够负担,届时各地的医疗水平就是0.5和10的区别,这显然不利于里森堡当局之后的社会稳定。

  教育方面也有类似的问题,卢伦贝格的圣马太主教座堂的教会学校固然比圣玛丽亚领的教会学校要好,但是差距能大到大凉山的乡镇中学和大京四中的区别吗?如果圣玛丽亚的农民,或者地主们知道以后他们享受的医疗和教育和卢伦贝格的差距是如此的大,他们还会心甘情愿的留在圣玛丽亚领靠着十一税退税过日子吗?

  何况当下的十一税退税源自各级教会的财政剩余,在引入昂贵的现代化医疗和教育后,十一税还能退税吗?如果能的话,又能起到多大的再平衡社会财富的作用?

  我想这些问题,在我们的技术人员到达后,都需要与里森堡当局进行妥善的协商。

  当然,总的来说,里森堡是幸运的,在主要靠农业的情况下就能获得1.32万美元的人均GDP,这与里森堡的地广人稀和土地资源禀赋是分不开的。再加上圣玛丽亚油田这种可以说是本世纪最大能源发现的高产油田,哪怕他的官僚机构如同沙特一般腐败、死气沉沉,也能保证当地人较高水平的生活条件。

  总之目前在提卡村能够了解的就是这些,我打算跟随本地神父乘坐马车前往圣玛丽亚城,之所以与这位神父同行是因为我的朋友麦尔肯执着于要在那处瀑布钓上哪怕一条鱼。

  不过麦尔肯听说我要单独离开后,他非常热情的询问我要不要在他这里兑换里森堡的金币,一枚金币只要1150欧元 -- 按照他的说法,这是很公正的价格。

  为了感谢他一路的照顾,我已经兑换了一枚金币,这种金币非常精美,白头鹰的羽毛纹理都清晰可见,骑士铠甲和他的马匹也刻画得极为细致,无论是收藏还是送礼,都是很合适的。等到了圣玛丽亚城中,我会尝试着收集几套,寄回国。

  ……

  写到这里,边温文将邮件发送了出去,合上了笔记本。

  坐在对面的神父赛门看见边温文结束了手上的动作后从大衣中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说道:“我们很快就到圣玛丽亚了。”

  不过边温文倒是对这位神父手里的怀表更有兴趣,在获得赛门神父的同意后,这个雕刻着十字架和耶稣受难图的金灿灿怀表大概有成年男性的四分之一手掌大,表面有时针和分针,透过镂空表体依稀能看见内部的杠杆擒纵装置,从分针和擒拿装置判断,这块怀表的制表工艺大概是十九世纪前后的。

  大概是以为这位赛里斯同行喜欢这块表,赛门主动介绍起了这块怀表:“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待会在圣玛丽亚城中的钟表行会订购,这种表看起来金灿灿的,不过只是镀金,大概只要几十个银币。”

  行会,上一次听见这个名词都是2006年的行会2游戏了,不过这种古老的业界生态倒是很符合里森堡的现状,不过怀表在外界都是只有收藏界的才把玩一下,或者佩戴在身上用作装饰,像赛门这样实际使用的,恐怕已经不多了。

  “那里的钟表行会生意怎么样。”

  “特别好”赛门的语气显得有些幽怨,“现在欧洲的那群有钱人排着队在这几个边境省份下单,师傅们都忙不过来了,之前我在卢伦贝格的钟表行会保养怀表的时候,上午送过去,下午就能拿回来。而圣玛丽亚的钟表行会竟然要三天时间。”

  虽然没亲眼看见,不过边温文猜测这些手工怀表对于欧洲的Old money们还是很有吸引力了。

  在闲聊了一个小时后,马车驶入了圣玛丽亚城,边温文透过窗口看见圣玛丽亚城的第一感觉就是梦回意大利的奇塔代拉。

  斑驳却又完整的城墙、熟悉的青石路面、狭窄的过道。

  不过细细观察,圣玛丽亚还是不一样的,这里的城墙周围还游走着巡逻队,街道的两侧路灯中还有残存的高矮不一的蜡烛,街道上到处都是穿戴传统服饰的行人,小摊小贩在卖力的叫卖着。

  边温文突然发现了圣玛利亚和奇塔代拉最大的不同 -- 为什么这里的屋顶上这么多蓝色的太阳能版?

  恍惚间边温文还以为这里是什么苹果中世纪总部,到处都是清洁能源。

  “应该不远处圣玛利亚油田的赛里斯商人发现的新商机。”边温文暗暗想到。

  这种古城拉电线太丑,走地线工程量太大,再说圣玛利亚油田都没有正经发电站,电网也没有,收电费的都没有,现在用太阳能过渡也不失为一种好手段,毕竟欧洲人还挺吃环保这一套的。

  抛开稍显突兀但又有几分隐蔽的屋顶太阳能板不管,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城中集市上,呈现在边温文眼前的是一片生机而热闹的景象……就是气味不太妙,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乡村集市特有的水果清香和家禽们的糟心气味的混合。对于生在大京,长在大京的边温文能够形容这种气味都算见多识广了,显然不能像坐在对面的赛门神父一样对此泰然若素。

  赛门很了解边温文此刻的表情和心态,安慰着说道:“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很快就有人来处理?”

  “很快你就习惯了。”

  因为赛门还有宗教事务,在和边温文约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两人很快分开,而当边温文跌跌撞撞找到钟表行会时,他发现他确实习惯了这种特殊的气味。

  本地的钟表行会是一栋四层楼高的小楼,在大门还有一块书写着某种条例的铭牌,里面站着不少顾客,而从他们的语言和穿着来看,显然不是西班牙游客。

  玻璃橱柜中陈列着各种款式、纹饰的怀表,外部的陈列厅中也有各种样式的精美座钟。

  看了看这些钟表的款式,边温文失望地摇了摇头,这些怀表固然纹饰精美,但都是给欧洲老钱准备的,拿回去放家里也不是,送人也不是。

  “这些怀表能定制吗?”边温文试探性地用西班牙语和前台沟通。

  “当然可以,我是这里的学徒,请问您想要什么样式的呢?”一位钟表匠的学徒回答道。

  边温文思考了一下,在手机上找到一张图片,展示给一旁的学徒。

  “这是这种镰刀和锤子是吗?您的家族纹饰?您难道是工匠贵族?”学徒显然产生了某种美妙的误会。

  “没有没有。”

  学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您的手也是少爷的手,应该是家里祖上是工匠吧。”

  边温文竟然还被说得回想了一下,不过近三代显然都不是工匠了。

  “这样的表要多少钱呢?”

  “我们只有金银的表可以定制,这种款式的怀表银的只要30银币,镀金的56银币,纯金的要3金币又25银币。”学徒从玻璃柜中拿出了三个样表展示给边温文。

  大致观察了一番,镀金和纯金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只有重量上的差别,而且纯金显然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到处都是纯金打造,否则不可能这么便宜。

  “那就先订三块纯金的和三块镀金的吧。”边温文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豪掷千金的感觉,不过算下来,一共也才10万出头。

  本来边温文只是想先付个订金,不过他看见一旁的西班牙游客,便灵机一动,用1200欧一个金币的价格换了足够的里森堡金币,直接预付款。

  学徒很快交给了边温文一张牛皮纸,上面是类似于发票的购物凭证,不过从纸张和纹饰来看,显然更加精美。

  “这是您的回执单,您的怀表大概需要一个月半的工期,到时候您可以直接拿着回执单过来取,如果忘了带回执单或者不小心丢了也没事,可以找我,我记住了您的容貌。”

  在学徒介绍完注意事项后,又非常热情地邀请边温文到后门工坊区观察大师们的工作。

  而在真正目睹这些制表匠人的工作后,边温文完全了解了欧洲老钱们为什么会买这些怀表收藏了。

  一边是火热的熔炉,一边是捶击敲打的声音;一边是头戴放大镜小心翼翼打磨零件的手工匠人,一边是负责安装一切微小零件的钟表匠人。

  哪怕是拍卖上亿的百达翡丽,那个纯手工比起这里的纯手工都显得太没有工匠精神了、太机械化了。

  百达翡丽的表体是CNC车的,就算是大师手操,但是里森堡表的表体可是靠小凿子凿出来的。

  百达翡丽的齿轮、陀飞轮是机床生产的,里森堡表是用水力线锯磨的。

  甚至这里的表用的金属都是现熔炼的,哪个富豪看了不得赞美一下这种匠人精神?

  比误差?那你去和自动校时的电子表比啊。

  总之,边温文看到这里的怀表生产流程后敢断定等里森堡的机场民航航班通航后,这些表的价格只会节节攀升。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边温文当下最要紧的还是想打听打听这里的情况。

  因为边温文算是大客户,钟表学徒很快就被允许和客人坐在接待室中闲聊,而对话也在一个仆人端来茶水和一小碟蛋糕后开始。

  “先介绍介绍你知道的行会吧。”边温文躺在沙发椅上,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起来,

  《圣玛丽亚钟表行会见闻》

  在圣玛丽亚城中,各行各业的工匠基本都是行会的会员。这种行会是为了帮助工匠排斥竞争而成立的,随后演变出了对行会成员提供救助和福利。

  进入行会是有门槛需求的,这种需求不是金钱上的,而是时间上的。

  只有年满14周岁的青少年能够加入行会学习,在这之前,还需要在教会学校进行通识教育。

  学徒期间,达到了学习进度的学徒不用为自己的饮食住宿付费;而在学习上落后的人则需要缴纳费用。以钟表行会为例,每个学徒都要从磨齿轮,上发条学起,直到最后能独立制作一块怀表,这样的学习大概要持续3-5年,在这之后,外地的行会将会随机抽选评审团队审核学徒的工艺水平。

  在通过审核成为行会的一份子后,学徒还要在行业主保人(宗教象征意义上的本行业的天使)前发誓“同其他会员像兄弟一样友爱互助”、“永不违背行会的规章制度”。

  之后学徒就能作为行会成员享受行会会员的权利与义务。

  行会为会员提供的最重要的福利就是对会员人身安全的保护,当会员的人身和财产利益收到侵害时,行会作为整体,其他行会成员作为个体有义务维护行会会员的权利,比如帮会员找一个律师。

  会员如果生病,行会还要发放基本生活补贴;会员如果死亡,行会要负责送葬和打理后事,抚养遗孤。一个倒霉的钟表匠之前掉进了河里,也是由行会请人打捞尸体。

  总之行会对会员的保护是方方面面的。

  当然,会员的权利不是大风吹来了,行会要求会员保证自己的产品品质,并在自己的产品上署名。

  行会的运转也需要会员收入的抽成(这种抽成比例是所有人相同的,且能在行会会议上投票修改。)

  行会规定了计时工资和计件工资的标准,确保工匠之间不能互相降低收费标准内卷竞争,靠扩大生产来获得更多收入。

  会员只能使用行会统一采够的原材料,一个会员在一个周期内获得的原材料是有上限的。

  行会通过行规、限定工资、垄断原料购入等系列手段,达成了对工匠个人生产流程的全面控制,让工匠只能严格按照行会的计划进行生产,禁止单个会员接私活,多劳多得。

  不过这种行会已经处在了自己的生命末期。

  一些技术力较低的行业一方面原材料普遍,另一方面农村地区的手工业者也能被商人组织起来进行大规模商品生产,然后同城里的行会生产的商品竞争。

  像铁匠、皮匠行会已经早就被商人打败,而钟表行会还能存在的原因是得益于钟表产业的特殊性 -- 显然村子里是没有人会造表的。

  写到这里我本来还想再问一些问题,不过钟表行会实行严格的上下班制度,除非行会订单太多要求加班,否则不能在18点后再偷偷工作。与我谈话的学徒衣食住行都在行会大楼中,所以我们的对话被推迟到明天上午9点过后。

  边温文遗憾的收起笔记本,和学徒道别后拿着羊皮回执单准备先找个地方晚上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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