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大单来咯

　　在地球另一边的赛里斯首都大京，同样被美国坑了的还有赛兴通讯公司。

　　此时的赛兴终端欧亚非经营部的总经理 崔伟 就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悠闲地给植物浇水。当然，兰花他是不敢种，只是一些“低贱”的绿萝。

　　自从赛兴在美国被迎头敲了一棒后，崔伟的工作量就巨幅减少了，不同于已经在半停工状态的北美经营部，崔伟的欧亚非事业部属于能救，但只能救一点点的范畴。

　　欧洲的国家通信设备需求高，但是往往会给世界老大一个面子，加钱采购欧洲本土的设备。

　　非洲的国家通信设备需求比较复杂，富的呢自己的前任和海内外友商早就吃干净了；一般的崔伟签合同多少能拿点矿石当抵押，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地方只能自己掏钱给他们修，还设备款只能让旅客掏钱看狮子龇牙，以前这种生意还尚可一试，现在海外生意不好做，没有硬性抵押的银行也不放款。

　　亚洲的业务倒是还能做，就是没之前好做,现在的业务员都在乌兹别克斯坦和泰国，期望能有一点进展。

　　一圈下来，现在欧亚非经营部半年下来的主要进账全是维护之前的项目的维护费，崔伟如何能不闲？

　　平时也就待在办公室浇浇花，少量的文件就交给助理，然后就是等待亚洲销售们好消息传来了。

　　“乾坤，你养过绿萝吗，这玩意是不是不太好养？我怎么感觉他现在不是很有活力？”

　　崔伟看着面前的绿萝，问着同在一间办公室的助理胡乾坤。

　　一旁的胡乾坤放下了在电脑后刷微博的手，抬头观察起办公室角落这盆绿萝。

　　大哥，这何止是不是很有活力啊，简直是快蔫完了。

　　作为助理，胡乾坤试图委婉地提醒到：“欸，我看之前保洁阿姨养的时候都没问题欸。”

　　“是吗？可能是水不一样，等下阿姨来了我可得问问她的水壶里加了什么东西。”

　　胡乾坤默默祈祷，养死绿萝应该不算损坏公司财产吧……

　　然后又低下了头刷起了微博。

　　微博最近有很多关于里森堡的热搜，之前一个外国电视台在里森堡首都拍摄的当地军队入城画面中的街景看起来还挺人向往的，一看就特别有感觉。

　　网友们还顺着这家叫SIV的电视台发现了之前在卢伦贝格酒馆中拍摄的画面，是记者采访一位刚从当地一个叫巴斯波勒的过来的人，讲了一些战争的事情。

　　显然在里森堡战争已经结束的情况下大家关注的不是老人讲的消息，而是记者带着摄影机在卢伦贝格酒馆中捎带录制的几十秒视频。

　　片段中的小酒馆热闹非凡，人头攒动，服务员灵活的端着酒杯在酒桌的缝隙间穿插，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

　　然而当舞台中央的歌手开始歌唱时，无论屏幕内外，所有的观众都安静了下来。

　　微博上没人听得懂歌手唱的歌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音乐是无国界的语言，悠扬的歌声和欢乐的曲调，不知名的古老中世纪乐器给众人别一番享受。

　　作为一个游戏玩家，胡乾坤立刻就想起了自己很久之前玩过的巫师3中著名桥段，也就是普希拉在台上吟唱the wolven storm时的场景。

　　又想起自己大学还没有毕业时和朋友们在小酒吧中听民谣的悠闲时光，那时候没有加班，没有KPI，没有人为了一个内推改叫自己胡特助。

　　细细想来之前电视台中拍摄到的卢伦贝格倒也有三分像游戏中的诺维格瑞。

　　咦？里森堡也是欧洲，也在我们部门的营业范围内，为什么我们不主动去那里看一下有没有单子可以签呢？

　　胡乾坤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崔伟。

　　崔伟思考了一会，立马就放下手中的水壶，坐回到了电脑前。

　　“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你说得很有道理，之前里森堡国王还来过赛里斯，我感觉有戏。”

　　不过很快，内线电话就打断了崔伟的工作，而电话的内容正是关于帮助里森堡建立通讯网络，更详细的内容还需要崔伟到办公室细说。

　　“你真是神了，说啥来啥，我现在去总经理办公室。”

　　崔伟兴奋地小跑到了赛兴总经理办公室中，不过总经理并没有告诉他太多细节，而是告诉他这个外贸单不仅仅是经济任务，还要政治挂帅，钱可以赚，但是一定最优惠的价格，让其他提供商无话可说。

　　这对于崔伟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哪怕赛兴这里抛开人员和时间成本一分钱不赚，但上下游企业都赚得到钱，而且完成重要的政治任务哪怕一分不赚对于国企而言也是有“积分”的，何况上面的要求只是少赚一点呢？

　　时间紧，任务重。崔伟和胡乾坤在部里挑选了几个业务能力强的，让大家晚上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中午就出发。

　　……

　　第二天中午一辆大巴停在了赛兴总部门口，将崔伟和胡乾坤在内的一行九个人接到了南郊机场，登上了一架国航的A350客机。

　　“王总？您怎么也在这。”

　　机灵的胡助理一下看见坐在旁边王杰，华为欧洲事业部的经理.

　　华为和赛兴的关系还是比较复杂的，前者是赛里斯国内通讯行业的龙头，赛兴则是老二。因为赛兴的国企地位，和为了避免反垄断法的限制，华为不能对赛兴怎么样；反过来赛兴虽然在国企中算有活力的那一批，但比起狼性文化的华为还是软了点，对华为没什么威胁。

　　哪个大哥会讨厌一个永远超不过自己的二弟呢？

　　再加上两者都被美国制裁后，对于员工而言，倒也有了两分英雄相惜，所以当王杰看见赛兴的崔伟和胡乾坤时，也认出了对方。

　　“崔总，小胡。你们也是收到商务部通知去里森堡谈业务的？”

　　“是啊。”崔伟违心地说道，感觉有几分细思恐极的味道，因为他印象中这个单子不是商务部给的啊……

　　不过都无所谓了，赛兴和华为还是有一起出海搞项目的经历的。

　　所以崔伟完全换了一个话题：“王哥这是操忙过度了啊，要注意身体啊。”

　　王杰挥了挥手：“害，我平时都在杜塞尔多夫，昨天听说了这件事后，上面很重视，让我马上亲自处理一下。所以我昨天才从德国飞回来……”

　　“为什么不直接在德国坐飞机去里森堡呢？不是近得多吗？”

　　一旁的胡乾坤刚想回答，就被王杰抢了先，“现在要做飞机去里森堡只有在赛里斯能坐，那边的机场还没达到民航适航标准呢。你看咱们起飞的机场是军用机场，坐的这架飞机都是专门组织从国航借的，只跑单趟。”

　　两边的人坐在位置后隔着走廊交流了起来，谈起了待会的设备定价怎么才算合适。

　　大概过去了十多分钟，飞机旁又停了两辆摆渡车。

　　不同于华为和赛兴各带了十几号人，这次从车里下来了一百多个。

　　“这谁家的啊，怎么这么多人？”

　　一窝蜂的人走进飞机，大多数都做到了后面的经济舱，最后前面头等舱剩下的也就20来个人。

　　最后一个登上飞机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

　　“大家好，首先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赛里斯驻里森堡大使馆的参赞 许蒙，在这里呢先给先上飞机的同志们说一声抱歉，因为咱们有几家公司的技术设备比较多，为了大家的安全，安检的时候多花了一些时间。

　　大家可能互相认识，但是这里我还是给不认识的人介绍一下。”

　　“这次通信项目出行的有 赛兴终端欧亚非经营部 总经理 崔伟、华为欧洲事业部 王杰、比亚迪欧洲事业部副总经理 张帆、赛里斯移动国际公司西欧地区总经理 成华和赛里斯铁塔海外事业部 孟田。”

　　被念到名字的在机舱中给大家一一打了招呼，彼此也算是认识了。

　　“大家先系好安全带，我去通知飞行员们准备起飞了。”

　　“哇，这就是专机吗，想什么时候起飞就什么时候起飞，也太酷了吧！”

　　后面经济舱传来的感叹声把大家逗乐了，不过也正好，互相之间有了起头的话题。

　　“华为的王总，赛兴的崔总，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成华的招呼让几人间迅速热络起来。

　　“赛里斯移动也要去里森堡？这次是有什么大动作哦？”崔伟打趣道，同为国企，彼此比较有共同话题。

　　“哪有什么大动作？大家都去了，我也要去凑个热闹嘛。”

　　一旁的华为和比亚迪的人也热络起来，王杰说道：“久仰久仰啊，这次比亚迪去是有什么业务?”

　　王杰想了很久，想不通通信行业怎么和比亚迪有关系。

　　坐在斜对面的比亚迪的张帆也乐了，“你猜不到吧，我也猜不到。不久前总部问我们在欧洲干了什么，怎么我们的家用储能系统增长这么猛。我和我们卓总也很奇怪，因为我们什么都没做啊，这个家用储能系统其实就是我们电动车换下来的电池组装成的大型蓄电池，在欧洲其实销量不怎么好，然后我们卓总也问我有没有什么头绪。

　　然后我就去看总部的订单，发现新增订单大部分都在葡萄牙的波尔图和西班牙的圣地亚哥，再一看这两个地方离里森堡都很近，我就想是不是里森堡这方面需求比较大。结果一查，里森堡是没有电网的。我估计就是卖到那里去了，我们之前就给外交部和商务部的同志们打了招呼，所以这次他们就带上了我。”

　　几位老板被张帆精彩的故事吸引住，赛里斯铁塔的孟田也说了起来：“其实我们中塔对里森堡都没想法，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负责海外事业的部门，后来我们从移动了解到你们要组队出海去搞通讯配套，我就想既然那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那估计也没有广播信号，而且那边地广人稀，用广播搞通讯也是很便宜的手段。”

　　一旁的胡助理发现了盲点，“既然张总说那里没有电网，那我们过去设备用电怎么办呢？”

　　兴奋的众人一下沉默了。

　　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那里真的没有电网。

　　“说不定国家电网的人也要搭乘之后的航班去那里修电网呢……”崔伟解释起自己助理的问题。

　　“他们修电网和发电厂难道能比我们从过来运现成的基站还快？”

　　张帆回答道：“不，国家电网的人要去，但是应该修不成我们这样的电网，毕竟里森堡地广人稀，又是农业国家，那里的人居住都很分散，修一个像咱们这样的大电网应该不太可能。”

　　张帆想了想：“我估计供电可能是太阳能，毕竟欧洲很多购买我们的家庭储能系统的用户就是使用太阳能发电的。

　　简单算一算，我们一个月人均也才68度电不到，平均下来一人一天按照2.5度电计算，一个四口之家一天就是10度电。

　　现在太阳能板一平方发电200w，如果按照同纬度的波尔多的一年2000小时日照计算，里森堡平均一天5.5个小时日照，一天一平方发电至少一度电，一个四口之家只要10平方就足够了,哪怕考虑到日照时间的不均衡，翻个倍20平方肯定够了，也就一万不到。”

　　一旁铁塔的孟田说道：“野外离网信号塔我们之前做过，太阳能板都是小钱，问题在于电池啊……”

　　张帆笑着说：“电池确实不便宜，不过1500一度的话，三万块搞个20度的电池还是能负担得起。”

　　坐在最前面的许蒙转过头回答道：“国家电网那边确实在做预案，但是应该是只会做主干电网，乡下的小村庄可能还是要离网发电。”

　　对于在场的几位经理来说，他们只需要负责设备和安装，用什么电不是他们操心的，这样想的话，几人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到了实地考察一番后在说也不迟。

　　像王杰和张帆都是赶飞机赶到大京再坐上去里森堡的航班的，本身就非常疲惫，所以机舱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卢伦贝格时间20点，经过十一个小时的飞行，众人抵达了卢伦贝格郊外的机场。

　　此时的卢伦贝格机场经过赛里斯工程团的整理，近范围内的森林全被砍伐清理了，减小了飞行员降落时的心理压力。

　　不过对于飞机上的技术人员来说，这个肉眼放去全是葱绿森林的机场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看着机场门口密密麻麻的马车，众人直呼好家伙。

　　“哎，上海的迪士尼乐园白去了，城堡能有这个真？马车能有这个爽？”

　　“甚至不用排队，最气的是还不要钱。”

　　谭文景大使在机场门口遇到了许蒙和他身后的各企业项目带头人。

　　“这里的机场不用安检吗？”崔伟问道。

　　“以后会有的，现在嘛一切从简……”谭文景解释完后，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对着后面的人高声宣布了今晚的接风宴，引起了众人的欢呼。

　　众人在欢乐的氛围中，有序坐上了马车前往卢伦贝格。

　　各家公司的经理们坐在了一起，所以作为助理的胡乾坤也就和赛兴的其他员工坐在一辆马车上了。

　　“哇塞，这个马车看起来好精致啊，完全不像游乐园里的那种欸。”

　　“我看了之前B站赛海油有一个姐妹拍了vlog，里面他们坐的马车好像还要更好……”

　　“你说的那个up主叫小悠吧，那也太鸽子精了，都半个月了吧，第二期vlog还没发出来，我甚至都到卢伦贝格了。”

　　“网络问题吧。这里确实没网欸，我的手机是无信号。”

　　“你们好歹是赛兴通讯的，怎么能看手机标识呢？”说话的男生从背包中掏出了一个信号强度检测器。

　　“你看，这里有GSM制式的网络，就是信号不行，强度只有-115dbm。”男生指着屏幕说道。

　　“那就是这里的运营商和我们的运营商没有合作，所以我们接收不到信号。”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来就是干这个？”

　　一时间车厢中又充满欢声笑语。

　　“真美啊……”

　　车厢众人循声向着车窗外看去，月光倾倒在这片黑色的宽广土地上，几只野生动物身体的轮廓隐约可见，圆圆的眼睛反射着光，高高站起，机敏地看向车队。车辕的声音一响，又受惊般钻进了一旁立着的积杆堆中。

　　“真可爱啊，会是什么呢？”

　　“老鼠……”

　　“会不会说话，这么大，怎么可能是老鼠，我可是四川的，见过的大耗子多了去了，这个肯定是狐狸啊什么的，真可爱啊！”

　　“那就是黄鼠狼……”

　　“md，今天我要让你知道锅儿是铁打的！”

　　车上的胡乾坤无可奈何地看着小情侣秀恩爱，工作太忙，全球到处飞，单身的他总能为自己找很多理由。

　　不过小情侣们秀也秀不了多久了，因为马车已经进入了卢伦贝格，离大使馆已经不远了，外面的灯火一下比车厢中还要亮堂。

　　不过窗外的雕梁画栋此刻并不能吸引胡乾坤的注意力。

　　一想到待会的宴会，胡乾坤就充满了期待。

　　美食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能和这里的官员达成什么样的初步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