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别了 不列颠尼亚

　　“今天的风有些喧嚣啊。”

　　将驾驶的工作交给大副后，魏国雄离开了主驾驶室，站在门口边抽烟。

　　目前整个舰队正以18节的经济巡航速度逆着风航行在汹涌的北大西洋之上。

　　魏国雄看看了两侧的其他战舰，这个以055驱逐舰为核心的舰队由两艘054A、两艘051C、一艘052D和一艘综合补给舰，其他还有一些辅助小船组成，总吨位接近了七万吨。

　　七万吨听起来多，其实不过每年赛里斯造船小目标的三分之一。

　　魏国雄又看看舰队身后的载着工程兵部队和工程机械的滚装船们，那些都是陆军兄弟，不算海军吨位。

　　“自从出了直布罗陀，海上的风就越来越大了啊。”魏国雄手中的烟被海风吹完了后，自我感叹道。

　　看着远方依稀可见的西班牙海岸，魏国雄生出了一种英雄正逢时的豪情。几个月前他知道辽宁号带着055鞍山和无锡几艘大舰穿过日本的宫古海峡时，可把他羡慕坏了，毕竟哪个军人对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人没有点想法？

　　后来055南昌又带着俄罗斯的舰队去阿拉斯加的美国专属经济区自由航行，也把魏国雄馋的流口水。肯定不是他图一个名留青史的身后名，而是他当年也是被美军在南海自由航行搞的一腔憋屈的人。

　　所以当他得知将由他带领舰队前往里森堡的圣玛丽亚军港驻扎时，心情只能用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来形容。

　　从起航到穿越马六甲进入印度洋，再到穿越苏伊士进入地中海，直到经过直布罗陀驶入北大西洋，每一步都让魏国雄激动不已。

　　“唯一的变化就是之前说的大西洋演习没有了，改到了东海。”魏国雄喃喃自语道。

　　“舰长，雷达扫描到了美国第六舰队的旗舰惠特尼山号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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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将，我们在雷达上看见了赛里斯南海的刃海级导弹巡洋舰，舷号109。”

　　另一边的美国第六舰队旗舰 - 指挥舰惠特尼山号上，舰队司令托马斯·伊西中将也看到了魏国雄舰队的动向。

　　两边能看见对方当然不是因为各自的雷达性能多出色，对面的隐身性能多糟糕，而是因为两边的舰队都打开了AIS应答机，就像军机上有民航应答机，战斗机上有龙勃透镜，打开了AIS应答机的舰艇能被所有雷达识别到，从而避免一些没必要的误会。

　　“都是109了？跳了吧？”伊西中将的话很简短，但雷达员却却听明白了，解释道：“应该没有，101-108舷号的刃海级军舰都已经下水，这一艘应该是新下水的。”

　　伊西中将笑了笑：“原来是个刚刚落地的婴儿，还没学会爬就来跑了？保持航向，咱们目视观察一下。”

　　伊西的话逗笑了整个指挥室。

　　“之前刃海级和我们的北极熊邻居在阿拉斯加搞自由航行可是让第三舰队的博伊尔出了好大的洋相，咱们这次也为我们的‘兄弟’找回场面！”

　　美国不仅海陆空歧视链等级严明，海军内部各个舰队之间也是常常互相比较的，所以伊西中将的话又引起了指挥室中的欢呼。

　　然后一旁的副官却很紧张，悄悄对伊西中将小声说道：“中将阁下，我们要不要回避一下？”

　　“嗯？”

　　“英国的皇家海军也和我们在一起呢。”

　　伊西中将的脸色一下阴沉了下来，饶是有着英美之间这种特殊的共轭父子关系的在，他也想不明白大英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最初的演习计划是英国方面出动一艘伊丽莎白女王级航空母舰，两艘勇敢级，也叫45型驱逐舰。

　　本来这三艘船就够少了，和庞大的美国第六舰队相比不像联合演习，而像爸爸带儿子。结果其中一艘45型驱逐舰还在港口外十海里就趴窝了，就近拉了一艘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公爵级护卫舰。搞得现在两个舰队在一起就像孙子带爷爷逛公园。和雷达上的新下水的刃海级巡洋舰对比反差明显。

　　本以为演习前的故事和事故都应该到此为止了，没想到看见女王级航空母舰的时候伊西中将更是两眼一黑。你个正儿八经的六万吨级的航空母舰出门一架舰载机都不带，像话吗？

　　每每想到这里，伊西就越想越气，在他看来，这就是不尊重他这个第六舰队司令！他都不要求麦克阿瑟那种五星天皇的待遇，结果叫你出来演习你就带这点歪瓜裂枣，真是人善被人欺！

　　所以尽管伊西听懂了副官想避让赛里斯海军从而为英国海军挽尊的意图，但还是坚决的说：“他敢把这种舰队开出来还怕别人看吗！就这样继续前进。”

　　有意或无意之间，两边的舰队就越靠越近，很快就进入了目视距离。

　　此时在一旁的052D上，刑天逸也用着相机拍摄着旁边055驱逐舰乘风破浪的照片。

　　刑天逸是央视军事频道的随军摄影师，属于是体制内久经考验，值得信赖的“战忽局”战士，精通于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把军舰拍的像渔船。

　　其实倒也不是他不会拍照，他好歹也是央美科班出身，比其他美术学院高了十个清华美院的审美水平，就是之前的领导总是觉得他拍的照片太过锋芒，拍出来的022导弹艇就像是巡洋舰一样。在领导“喜好”的熏染下，他也就开始被误解为战忽局成员了。

　　今天的能见度不错，刑天逸看见了远方的军舰，但手中的相机变焦倍数不够，所以他匆忙地回到自己的舱室拿出了尼康P1000。

　　借由P1000的125倍变焦，刑天逸看到了对面舰队的军舰，因为独有的双舰桥特征和年代感满满的外观，刑天逸一下就识别出了这是大英的女王级航母和公爵级护卫舰。

　　再仔细一看，女王级的甲板上空空如也，和之前在南海参加美日军演的时候一个惨样。

　　刑天逸拍了一个女王级和公爵级的合影，发到了微博上，又在自己的推特上发了一张，还取了一个不错的名字。

　　而关注他推特的海外华人们很快就让他的照片在圈子里火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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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纳德！伯纳德！你进来看看这个推特。”

　　唐宁街10号，在首相办公室门外，处理各地文书的首相私人秘书伯纳德听见了内线电话中约翰逊首相的怒吼，走进了首相办公室。

　　“你来看看，为什么我们的航空母舰没有舰载机就出去参加演习，为什么我们参加演习的舰队还有公爵级这种和我差不多年纪的船？”

　　“不对”伯纳德很快指出了首相的错误，“第一艘服役的诺福克号公爵级护卫舰是在1990年服役的，最新的圣奥尔本斯号是在2002年服役的，无论怎么说，公爵级都不至于和您差不多年纪。”

　　伯纳德一股脑说完抬起头看约翰逊，发现首相看自己的眼神并不友善，就连忙接过了手机看了起来。

　　手机上是一个叫Ty的军队摄影师，图片中的伊丽莎白女王号航空母舰甲板上空空如也，一旁的公爵级的护卫舰还冒着整整黑烟，显然发动机的燃烧效率有一些问题。

　　而这位摄影师的推文才是让照片这么快传到首相眼前的原因。

　　生病的祖父和他赤裸的孩子。

　　伯纳德将手机还给了首相。

　　“说啊，你刚刚不是很能说吗？”首相显得有些愤怒，大概是因为看见皇家海军成了这个样子。

　　“摄影师毫无疑问犯了一些错误，最老的公爵级是1990年服役,最年轻的女王级航空母舰是2019年服役，才29年，怎么也算不上爷孙关系”

　　约翰逊没想到伯纳德还在纠结这些文字，生气地说：“你也承认，公爵级在技术上已经非常落后了吧！而且军方为什么会允许航母不带舰载机出门？”

　　“也许航母上有舰载机，只是都在机库里。”

　　“那和有衣服不穿把衣服放在柜子里有什么区别？如果敌人发起进攻，难道导弹或者炮弹还会等你从机库里升起飞机？2015年的时候，我们曾经有计划订购138架F35战斗机，为什么现在我们的航母上还是没有战机？之前在南海没有战机还能用保持克制来敷衍，现在在我们家门口为什么甲板上还是没有飞机？”

　　听到了之前军方的购买计划，伯纳德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老本行。

　　“我们之前确实有一个138架f35战斗机的进口计划，但是因为我们的军费短缺，再加上美国方面要价实在太高，所以最后只订了48架。而且海军接收这批飞机的速度十分缓慢，直到现在才接收了18架f35，而且这十八架还是海军和空军联合使用的。

　　按照审计部的报告，每架航母上都应该至少装备12架f35b战机和12架梅林反潜直升机，但是接收的f35b实在太少，所以这艘航空母舰上才会没有飞机可用。”

　　听到这里，约翰逊的火气就消了七分，因为很显然，都是没钱惹的祸。而他也没有好的办法搞钱，所以只好接受了伯纳德的说法。

　　“航母的事情先放着，为什么会让公爵级去演习呢？”

　　“因为我们一共只有六艘勇敢级驱逐舰，其中四艘都在进行动力系统改造，直到2025年才能完成整备维修工作，原定出航演习的其中一艘在港口外推进系统发生故障，不得不临时让公爵号出港演习。”

　　“那为什么军方的人一点准备都没做，让我现在这么难堪？”

　　伯纳德想了想，回答道：“实际上我们在军方的同事很早就给美方那边打了招呼，希望拍摄的时候不要把航母的甲板和公爵级露出来”

　　约翰逊挥了挥手让伯纳德出去，因为他已经全明白了，他接手的国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日不落的大英帝国了，看着窗外的雾都伦敦，也许用日不升的带嘤弟国来形容更为合适。

　　虽然七八年代大英的荣光就被祸祸得差不多了，但是当时哪怕和美国是父子关系但好歹还是一个受一些尊敬的主权国家，现在就是一个即插即用，用完就扔的美国导弹基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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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接到军部通知的威尔士亲王号航母舰长达伦·休斯顿也在心中大骂美国佬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他这个快五十岁的老同志！

　　皇家海军军歌《统治吧 不列颠尼亚！》歌词中从蔚蓝色大海中崛起，使每个外国侵略者（歌词如此）为此而更加恐惧的皇家海军，怎么就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

　　回想起当初他在学校看的皇家海军1935年在庆祝乔治五世银禧纪念日（加冕25周年）的阅舰式录像，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在大西洋中遮云蔽日，望不到边的那种勃勃生机，万物进发的状态，怎么在一百年不到的时间里，就变成了这种鬼样子呢？

　　再往近了说，1953年的伊丽莎白二世加冕皇家海军阅舰式，尽管英国国内食品配给制度才取消几年，还欠了美国一屁股债，但近十艘航母和铺满海面的舰艇们仍然展示着皇家海军的七分盛况。

　　再再再往近了说，1977年女王银禧纪念日阅舰式录像中旁白还能说海军是巡视自己的海上疆域，并向世界宣示自身强大的武力；说我们的海军正发生变化，但不变的是她的强大，数量虽然变少了，但更加先进，那时女王仍能登上5700吨的HMS 不列颠尼亚皇家游轮，一睹帝国舰队最后的三分尊严。

　　从大西洋检阅，到斯匹特黑德海峡检阅，再到女王60周年没得检阅。只有一群民间爱好者组队再泰晤士河划船庆祝。

　　看了看不远处美利坚的新船，又看了看海平线附近赛里斯的新船，休斯顿感觉女王号航空母舰好像也没那么香了。

　　休斯顿的心中突然冒出一股悲伤。

　　其实被美国和赛里斯这样的大国超过休斯顿也不是很难过， 没有了殖民地的大英似乎就应该是这个位置，但是如果接下去要输法国，再输意大利，最后再输军备被限制的德国，最后就没得输了。

　　也许在1997年当年伊丽莎白二世乘坐的皇家游艇不列颠尼亚退役被改建为博物馆和酒店后一样，军歌中在海洋崛起的皇家海军也不再辉煌。

　　或许他还应该庆幸，毕竟现在皇家海军将军有41个，还能开的船都不一定有这么多，他至少驾驶的还是能动的船里面最大最好的那一个。

　　别了，不列颠尼亚。

　　休斯顿哼完一曲统治吧 不列颠尼亚后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