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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6 节

第二百三十二章 明确

门户 · 守玄 · 2,107 字

  主掌具体的事务越久,这般的手下人越是能讨人喜欢。

  但只是这样的人还不够。

  就像陈舒说的那样。

  王允清楚,只有这样叫杀谁就杀谁的手下人肯定是不够的。

  杀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能将问题延后。

  这样的手下人也解决不了具体的问题。

  所以要引入的,是能够发动脑筋,去解决问题的人。

  可是引入了脑筋灵活,能够解决问题的人,就又会产生新的问题。

  那就是这些解决问题的人所会带来的问题。

  脑筋灵活的人,是会为自己考量的。

  聪明一些的考虑着往上爬。

  不那么聪明的,一面往自己口袋里面捞钱,一面往上爬。

  总的人口是确定的,人口所能够产生的财富跟土地一样也是确定的。

  在都确定的情况下,朝廷能够获取到的钱的数目,当然也早已经是确定的。

  聪明人要真的是为自己考虑,就不光是会捞钱,还会把那些产生钱的要素往自己口袋里划拉。

  也就是说,他们会瞒报土地和人口的数量。

  这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隐田、隐户。

  这些问题是必然的。

  也根本没法子避免。

  ——你要办事,就是要引入这些“聪明人”,但引入这些聪明人,就是要承担这些“聪明人”为自己考虑的事情。

  不引入这些聪明人,你又没法坐大。

  所以权衡很有必要。

  如何在引入这些人和避免掉他们“为自己考虑”之间,有一个动态的平衡。

  平衡过甚,这些聪明人要闹事。

  平衡不过,他们又要吃原本属于朝廷,属于你的钱。

  能不能意识到这当中的问题和艰难困苦,是一个组织的首领最优先需要考虑和解决的问题。

  意识到了,才有机会去着手解决。

  意识不到,整个组织是不会有任何前途可言的。

  王允要看的,不光是陈舒手中的武力。

  武力是确保能否站起身来说话的关键。

  武力之外的,才是组织能否发展壮大的关键。

  现在门口的两个道士站了起来,王允便看到了一切。

  陈舒手底下的这些道士,以及他们所掌握的武力,首先是不产生聪明人的问题的。

  也就是,他们是纯粹的陈舒的自己人,和纯粹的武力。

  鲁莽、蛮横、杀气腾腾、解决问题的手段单一化。

  他们就是很纯粹的暴力的施与者,也就只是陈舒个人意志的执行者。

  这个组织,是很纯粹的极权的。

  这很好。

  这意味着陈舒不可能被夺权。

  政治上的路线分歧首先是不会有。

  这也就意味着,所谓的“虚君实政”,至少在目前,其实就是个幌子。

  陈舒别说不当“君”,就是他蹲到牢里去,他手底下的这些人,仍然是只认他的。

  所谓的换一个大贤良师,摆明了就是陈舒想换谁当大贤良师都可以。

  都无所谓。

  因为他随时随地都能在自己的领地里面撤掉那所谓的“大贤良师”。

  想夺他权的人,会死的很惨。

  这当然是很好的。

  因为这样最稳定。

  一切都只是看陈舒这位真正意义上的大贤良师的态度。

  而陈舒的态度是很好的。

  他知道只凭着手中蛮横的武力,解决不了问题。

  只能解决问题中扮演提出疑问的角色的那些人。

  换言之,只是能把问题延后。

  所以他要引入真正能够解决问题的人。

  在现在,这些人是“士人”,是儒人。

  为了引入儒人,陈舒愿意让出权力。

  当然,王允不认为陈舒会把自己的武力让出去。

  这玩意儿,实际上陈舒自己就算是想让出去,也难。

  因为他手下的道士很明显只是认人的。

  认人,在政治中是很优良的品质。

  因为这意味着只要“人”还在,哪怕人死了,这份态度都不会有很大改变。

  陈舒就算现在发病死了。

  那么他的儿子或者徒弟,也是理所当然的下一个他。

  能够让大量的人“认人”,是非常抽象,却又非常强大的能力。

  陈舒现在具有这样的能力,所以他能够获得太平道这些道士的拥护和认可。

  但这样的认可是排他的。

  道士们认了陈舒,也就意味着不可能再认别人。

  这比简单的“忠诚”,要麻烦得多。

  即便是陈舒自己,也没法儿将这样的认可转让给别人。

  他最多是暂时的赋权给别人。

  而现在,他已经很明确的表示要把“大贤良师”的位置让出来。

  所谓轮流坐庄,王允大抵明白。

  以前并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伊尹霍光之事罢了。

  大家投票搞出一个傀儡。

  这个傀儡可能真的有一些权力。

  或者真的能够掌握一些事情的具体执行办法和发展方向,但最终的,决定政制走向的东西,始终还是捏在陈舒手里的。

  简单说,就是在执行陈舒意志的同时,拥有了一定的自主权力。

  尽管这个权力在通俗意义上说是最高权力。

  这等有着种种掣肘的所谓“最高权力”,其实也是最高权力。

  甚至,王允猜测,可能比皇帝的权力还要大一些。

  ——毕竟皇帝做不到掌控全部的军队。

  “家中与朝中相比,自然是要用家中来贴补朝中。”王允平淡而自然地说着。

  说这种话,王允的态度依然是鲜明的。

  他没有半分的暧昧或者犹疑,也不敢表现出分毫骑墙的意思。

  王允是一个很老练的政客。

  越是老练的政客,越是知道,只有在自己掌握主动和能够占据优势地位、能够确保自己安全或者在不远未来能够掌握主导地位的时候,才能够通过暧昧、顾左右而言他、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手段来白嫖底下人的劳力与贡献。

  一旦不能占据主动,甚至并非无可替代的时候,都不能有丝毫的暧昧与模糊。

  单纯的小事上,这样的暧昧与模糊或许能够获取到丁点的蝇头小利而让损失了这部分利益的而未能获取到期许回报的人因种种综合的考量之后不敢或无力进行打击报复以至于白嫖些许利益。

  但面对大事时候,这样的暧昧和模糊无异于把刀往自己脖子上请。

  陈舒许诺给出的权位,虽然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也无法获取到最根本的权力。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世上哪一等的权力不存在掣肘呢?

  王允压根不在乎所谓掣肘。

  这份权力,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