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安排
门户 · 守玄 · 2,621 字
崔甘只是略微犹豫,便大大方方的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刚才我见这些兵相互之间都没有怎么交流……他们是如何分清彼此的强弱的呢?莫非军中还有什么暗语不成?”
“暗语?”季羊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解释道:“暗不暗语我是不知道的,但是这些兵,崔兄弟看他们,觉得如何?”
“令行禁止!该是世上一等一的强军了!”
“令行禁止?”季羊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得肩膀颤颤,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崔甘见状,连忙问道:“纪兄你笑什么?莫非是我说的不对?”
“倒也不是不对,只是崔兄弟实在是有所不知的。”
“当初道中组建军队的时候,陈师弟曾与我们这些师兄弟说过,要叫我们不能苛待士兵,不能擅自以肉刑处罚士兵,也不能由着自己的喜怒去赏罚士兵;最好是要把这些兵当成自家亲儿子去养。只是,这亲儿子都有不听老子话的时候,何况是这些兵呢?”
“他们在很多时候其实也都是不听话的,譬如我们刚才所见,陈师弟的规定,是军中不得私下斗殴。他们听话了吗?并没有!私下里互相斗殴的事情始终都没有停过,最开始是互相之间抢夺对方的津贴、薪资,后来禁绝之后,便是互相配合着或真或假的相互殴斗,骗取一口糖吃。但不论是为了吃一口糖,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不听军令就是不听军令。”
“并且他们不听军令的时候才是更多的,因此这些人每一个都挨过打,也每一个都与别个互相殴斗过。所以我说要他们中最强壮的,他们自己便知道是谁,这却并不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什么暗号可以沟通,而只是因为他们之间互相违反军令自己私下殴斗过多,对于自己、对于旁人的位置分的都很清楚。”
“原来如此。”崔甘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那这些人便是符合我条件的那些了?”
“就是他们了。”季羊回答道。
“那我应该如何号令他们呢?要有印信之类的东西吗?”
“印信?”季羊愣了一下。
崔甘看到季羊的反应,不由一怔,心中霎时间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莫非……”
季羊挠了挠头,咧嘴尴尬说道:“道中好像从来都没有那些东西。”
“没有?”崔甘不由提高了声调,很是难以置信:“那你们如何号令这些人的?”
“就直截与他们说呀。”
“直截……”崔甘咂咂嘴,一时语塞。
季羊这时候连忙找补道:“不过崔兄弟你尽管放心,吩咐下来的事情,他们还是很听话的。”
话到这里,崔甘演示道:“全体都有,解散!着甲具装,二百息之内,返回原地听候差遣。”
士兵们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而是立刻齐齐地转身就跑,崔甘这会儿伸长了脖子看了一下,转头对着季羊问道:“季道长,他们这……”
季羊这时候得意笑了笑,说道:“道中的军队一向没有过什么印信之类的东西,陈师弟调派军队也根本不需那些东西!”
崔甘皱眉说道:“如此说来,那么军中,会否有受令混乱的情况?”
“什么混乱?”季羊很是不解。
“没有什么。”崔甘摆了摆手,心乱如麻。
没有印信之类的信物,军队的调派纯然依靠士兵认军官,这样的模式,崔甘说不好是好还是坏,但是他清楚,这样的模式下,自己很难有机会插手军中的具体事务。
心中如此想着,崔甘还是问道:“他们能够准确执行大贤良师的军令吗?”
“肯定是能够执行的啊!”季羊很不明白崔甘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如此……”
两人还没有说多少话,方才解散了的士兵们便已经都回来了,这一次,他们全副武装,身上着了甲,手上提了兵器,整齐划一的站着。
尽管是如此,季羊仍然没能从这些人身上看到什么传说中的杀气和压迫感。
他心下多少有些失望。
季羊却忽然高声说道:“都听好了,二十息的时间,看一看我身旁的这位崔道官,今日挑你们中最强壮的二十人出来,便是为了配合崔道官执行道中军务。”
“出了军营的大门,便都需要把崔道官当成我来敬奉,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并且还要严密地贴身保护崔道官,他若是伤了一根手指头,我们所有人都要砍一根手指头赔给他!”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洪亮且整齐的声音回答道。
到这会儿,崔甘才确定了这群人是会说话的。
求助般看一下季羊。
季羊却只是笑笑道:“崔兄弟如今已经安排妥当了。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崔甘忍不住回头望一眼。
那些士兵依然就那么站着,丝毫没有过来拜见他的意思。
“这样真的就好了吗?”
“已经好了呀。”季羊理所当然的回答着。
崔甘还是觉得有些过于儿戏了。
他压下心头的荒谬感,说道:“接下来记道兄和几位道兄所需要做的事情,和我是一样的。”
“九原城中勉强算得上世家的大户,有四姓,为陈王计陶这四家,我昨日都已见过。他们态度也还好,先前吕布起势,这四家中,对他支持最多的是陶家。”
“但在吕布败走之后,被他劫掠最多的也就是陶家。”
“如今道中进驻九原城,最欢迎我们的,也还是这个陶家。因此对于陶家,我的看法是,要对他们尽量怀柔;而其他的三家则不需要这么客气。”
“我的计较是,我与几位道长分别前往这四家中,对他们进行安抚。说是安抚,实际也需要进行一些威胁和考校,并且还要向他们索取好处,还要问他们要我们二百人军队一个月的军粮。要放心大胆的要,不必担心他们给不起,也不必理会他们哭穷。昨日的宴席之上,我已经摸清了,这笔钱粮,他们绝对是拿得出来的。”
“若是他们实在不给,可以动手杀几个人。”
“不是说要怀柔吗?”季羊有些疑惑。
“不直截对他们动刀子,不就已经是怀柔了吗?”
崔甘看着季羊的神情,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于是他出言解释道:“季道长,不必担心他们反抗我们的,他们没那个胆子!而且这群士族地主,全部都是贱皮子。不动刀兵胁迫的话,你就是说破大天,他们都不可能交你一粒粮食。”
“这样。”季羊点了点头。
“这次的安排是,我带人去往陶家。季道长和其他的三位道兄,可以自分人手,带人去其他的三家。人不需要带太多,人带的多了,就真的变成了纯粹的胁迫,那反而不好。二十人就差不多刚刚好。”
“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
“那就动身吧。”
崔甘说着,便面向分派给了自己的士兵。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会儿才干巴巴的说了一声:“出发。”
随后便自顾自转身朝着军营外走去,走了没两步,又不放心的回头看。
后头的那些士兵却已经分作两列跟在他的身后。
依然是哑巴一般没有任何的回应。
没有人回一声话,倒叫崔甘觉的,自己的命令没有人理会和遵从。
可是回头望一眼,这群人却又实打实的跟在自己身后了。
回头了两三次都是如此,崔甘犹豫了一下,回过身,对着这群士兵说道:“你们是受了命令要保护我的……我走在你们前头……倒教你们不好来保护我了,不如这样吧,我走在你们中间。”
仍然没有士兵回他的话,崔甘抿了抿嘴,硬着头皮,往士兵们的队列中走。
这时候他发现,士兵们已经提前为他让开了一个位置,并且稳稳的把他保护在了队伍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