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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9 节

第二百一十五章 宾主

门户 · 守玄 · 2,032 字

  一顿宴席下来,卢氏大约也就明白了谈故来此榆次县的目的。

  这个节骨眼上,正是并州士族们大抵敲定了对待太平道的态度和方法的时刻。

  也正是用吕布那一干人等来试试太平道成色的时候。

  可以说,正是一个十字路口。

  在这个时候,太平道是既不能得罪,也不好亲近的。

  对待太平道的态度和方法,是并州的大士族们拟定了出来的。

  一些没有参与进来的,要么是门第不够,压根不知情,要么就是早早与太平道有了勾连。

  很巧,卢氏既不是不知情,也不是与太平道有了勾连的。

  所以对待一个“太平道来人”,整个卢氏都神经紧绷。

  他们还是有些害怕的。

  害怕太平道派人来此,是要逼迫大家站队。

  太平道势大,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本地的士族同样势大。

  虽然士族只是松散的联盟,甚至连个章程都没有,里头的规矩也只是隐性,但若是违背了这样的潜规则,卢氏也须不好受。

  两边都无法吃罪。

  最好的办法还是观望。

  看一看太平道能不能赢。

  能赢,有实力,那就索性投了,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若是不能赢,那就跟着大家吃上一口太平道的肉也是好事。

  因着这般的考量,卢氏所需要做的事情其实简单,就是什么都不做。

  坐看就是了。

  当然,一旦结果出来,投诚或者扑上去分肉吃的动作都要快。

  在这种情况下,来了一个太平道的人,原本应当是很棘手的。

  可现在,卢氏摸清了谈故这个太平道来客的目的。

  他大约只是想要弄点钱粮去邀买人心。

  这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太平道一贯向泥巴里头摸食吃的贱民施恩。

  过去如此。

  现在如此。

  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而卢氏多数人都因着谈故宴席上得嚣张表现有些忌惮起来。

  卢氏的几个当家人商量了一番,又派了人去往榆次的胡家、郭家、李家都去传讯。

  对于谈故的处置,业已有了定计。

  卢氏自己是不打算对谈故做什么的。

  他想要钱粮去救济穷人,那给他就是了。

  宴席之后,卢氏为谈故一行三人安排了别院居住。

  环境自然是很好的。

  说是“礼遇”,并不为过。

  只是这般礼遇,多了几分监视与防备。

  不过这也正好。

  若是卢氏真的以诚待之,谈故反而要有些顾虑。

  如今大家各自心中都有算计,各怀鬼胎,都是为了自己的计较做事,敌我之分,也就明晰,那当然再好不过。

  对于天下的人,如今谈故看的再明白不过。

  以前他跟张角时候,要考虑对方是否是好人,对方是否是善人,对方积德没积德,在当地有没有美誉。

  但现在,跟随陈舒之后,他所遇到的事情多了,所见到的人多了,所需要思考的东西反而少了。

  现在他只看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是否需要争取。

  判定的方法陈舒讲过无数次。

  谈故听得耳朵起茧,也没学会。

  但基础的判断是有的。

  如今卢氏态度和善,谈故也明白对方不是心善,对待自己这样跋扈的人都能和和气气。

  他们只是顾忌自己背后的太平道。

  太平道越是强大,这群人越是和善,越是客气。

  太平道一旦倒了,他们立刻变换嘴脸要吃自己的肉。

  这样的人,当然是敌人。

  而且是谈故自己并不想去争取的敌人。

  可要杀掉他们,杀绝他们,那又是如今的谈故做不到的。

  对于挑动本地农民,谈故没有信心。

  哪怕是要到了钱粮,谈故自问自己也没有那样的能力去挑动他们。

  最多也就是给予一些情绪。

  更多的事情,只怕还要等到陈师弟解决掉与吕布的战争之后,腾出手来,引了大军进来,才好解决。

  谈故如此想着,到傍晚时分,卢家的下人又来禀告,说是家主又设了宴席邀请。

  谈故心中有了盘算,也就有了底气。

  身旁赵虎和薛大狗见到谈故竟然如此有恃无恐,自然也就多了几分豪气。

  道爷如此贵命都不怕,我们有甚好怕的?

  反正也吃过有滋味的好肉,见过貌美的仙女跳舞了,这辈子不白活的。

  三人如此,精神面貌又有不同。

  谈故到了宴上,宴席这才算开始。

  打眼一瞧,谈故见到了几张生面孔。

  “这都是城中有名的德行乡绅了。”卢敬笑呵呵向谈故介绍:“谈道兄,这位,是李旸李正朔。”

  老者起身,朝着谈故一礼。

  谈故点头回礼。

  这般的高姿态,并没有引起宴上众人的反感。

  他的身份,是如今太平道大贤良师的师兄。

  论起来,卢敬李旸这般身份与他同辈论交,都有些越礼。

  姿态高些,无所谓。

  “这一位,是郭继郭承宗。”

  “还有这位,张遣张定业。”

  卢敬将宴上的生人介绍了一遍。

  这也是,将谈故这样一个身份特殊的人带到大家面前见一面的过程。

  是叫榆次的本地乡绅都知道,太平道的触手,伸过来了。

  谈故照旧好生吃喝。

  宴上他也不理会几个老东西的试探。

  这些人现如今是不敢对他有更进一步的试探的。

  因为谁也不知道战争的结果会是如何。

  故而无论谈故姿态多高,都无所谓。

  若是太平道战胜,大家姿态低,是可以得太平道一个善缘的。

  但若是太平道战败。

  届时拿了谈故头颅,今日所受所谓屈辱,也就不复存在。

  反而到时可以借今日的宴席运作一二,得个美名。

  甚么虚与委蛇,智擒妖道的。

  大家各自心中计较着,一餐宴席过去大半,谈故便又提起了积攒福德,施舍粥饭、为人诊病的事情。

  几个老东西因着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这一次倒并不再拖,而是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并且分了职分,允诺给谈故钱粮、药材,供他邀买人心。

  谈定了这件事情,谈故就开心的多,举了樽,敬了几人两杯酒。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谈故拍了拍自己吃得溜圆的肚皮,解了宝剑放在枕边,心满意足睡下。

  这一天,是二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