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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5 节

第二百零一章 宣拂

门户 · 守玄 · 2,244 字

  九原小城,人口不多,即便吕布有心鱼死网破,也根本凑不出多少人来。

  如今他愿意主动投降,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只是投降归投降,已经出阵与太平道的兵马打仗的那部分骑兵,包括他们座下的战马,都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那都是太平道的战利品。

  傍晚骑兵队伍规整完毕,归队时候,胡那罗上报了战损,上缴了战利品。

  此战他们一营骑兵出击迎战,对阵的是数百人的敌骑。

  最终的斩获,是敌首四百二十一级。

  零星有些跑得快没赶上的,就没能杀掉。

  己方的战损是死者十九人。

  伤者二十六。

  死伤都不多,因为敌人根本没有组织起什么像样的抵抗。

  在第一轮的对冲失败之后,敌军的整个阵型都溃散开来,士兵根本毫无纪律,只是一掉头逃亡。

  跟之前遇到的步卒一样,也出现了敌军自相残杀,先逃亡者攻击挡了自己逃亡之路的同伴的情况。

  战场的胶着地带里,太平道的骑兵才有比较多死伤。

  但那也多是因战马转弯或停步不及时而产生的碰撞死伤。

  真正被人用刀杀掉了的人,只有三个。

  因为敌军大多数人是无甲的,因此也没有什么甲胄缴获。

  战利品里价值最高的,便是马匹。

  可是完好的,能够再次投入使用的马匹,也仅有八十九匹。

  许多马匹是被捶子砸了脑袋,当时死亡。

  更多的,是被误伤,眼下看着,也已经不存在再次奔行起来的可能性。

  “所以说,就是把敌军全歼了?”乔瑜看着胡那罗递过来的呈表,又看了那堆在校场上血液干涸,已经开始发出微微血腥臭气的京观。

  “可以说是全歼了的。”胡那罗点头。

  他的身后,战士们站在马匹边上静静等待着乔瑜的嘉奖。

  乔瑜仔细看过去。

  接受了吕布投降,他如今当然也知道吕布到底派出了多少骑兵。

  骑兵四百六十九人。

  如今摆在面前的,是首级四百二十一级。

  “可有杀良冒功的?”乔瑜看向胡那罗身后的道士陈鹫。

  “没有。”陈鹫摇头。

  他也是骑兵队伍当中的一员。

  骑兵上阵冲杀,他也上阵冲杀。

  但他,或者说以他为代表的这部分管带道士,肩头上扛着的还有另外一重职责。

  就是整肃军队纪律,传播太平道教义。

  杀良冒功,便是最上一等的禁忌。

  “义乌师弟。”乔瑜挥了挥手,两个道士将陈鹫带离当场。

  随后是另外的一些骑兵队伍里的道士被带着离开。

  这些人要受审。

  他们是太平道在军队里的触角,是陈舒的眼睛。

  待遇上,这些管带道士与陈舒是一样的。

  很多东西没有用明文规定出来,但实际操作当中,确实是存在的。

  比如太平道这些道士的待遇。

  比如他们的政治地位。

  比如他们确实是有着的,对于军队,对于政权,甚至对于陈舒的监管和建议的权力。

  有着这种种权力,他们自然也要尽到自己的义务。

  陈鹫陈义乌也好,乔瑜乔子瑾也好,再或是陈舒,是崔不疑,理论上都要做好自己的事情。

  审问不是刑审。

  而是要让道士审道士。

  是问话。

  带些强制意味。

  但不上刑,不计罪。

  只看这一批的受审者的口供一致不一致。

  不一致就要继续深究。

  一致就录入案卷,并且派人前往核对事实。

  一旦与事实相违背,这些道士都要死。

  一刻功夫过去,前往审讯的道士带了这几人回来。

  这意味着口供是达成了一致的。

  “既然师弟们口述如此,那就按这个来。”

  “谢执笔。”乔瑜朝着谢渊拱拱手:“劳烦你了。”

  “骑兵获首四百二十一级。”

  “死者十九人为战死。”

  “伤者二十六人为战伤。”

  “贼酋吕布吕奉先为我骑兵兵锋所迫,率众出城投降。”

  “不服膺我道而欲率众抵抗之贼酋王豹、魏续等,已经伏诛。”

  “此战,我太平道。”

  乔瑜看向骑兵营。

  “大胜!”

  “此战之中,我部步卒死难十五人,骑兵死难二十四人。”

  “这些人中,有我道中师兄弟,一人。”

  “这些人,以我乔瑜为首者,道士九十八人,实名联名奏报大贤良师,请定为‘英’。”

  “同时,此战之中,三次遭逢,杀敌一千六百余人。”

  “乔瑜请,为战士请功。”

  谢渊的手随着乔瑜的嘴而动。

  乔瑜说完话,他在竹简上业已经写的差不多。

  写完之后,递交给乔瑜看过,确认无误,便直用漆封了竹简,交人以快马送回陈舒处。

  紧接着,便是对战士的安排。

  死难者早已经被安置好。

  伤员也早有太平道道士们帮着裹伤治疗。

  剩下的,能够在原地等着的,便都是没有受什么伤的了。

  这些人……

  乔瑜看了过去。

  不拘步卒骑兵,都是一派的骄狂。

  过去这些人很多看着唯唯诺诺,腰身永世也挺不直一样。

  如太平道时候,被道士们盯着看一会儿,都自会低头缩颈,不敢对视。

  放在十天之前。

  他们出征之前,这样的情况虽然已经不如何普遍,却也还有。

  但战后再看,已经不同。

  已经全然不同。

  他们身上都带着血。

  或者是自己的血,但更多的,应当是别人的血。

  半年多充足的营养供应和大量的训练锻炼出来的身体已经与过去不同。

  经过鲜血浸润的精神,也已经与过去判若两人。

  面对乔瑜等人的审视,这些兵,没有什么怯惧,只是平平静静。

  有些身体疲累的,打了个哈欠,神情放松。

  只是他们多数手中还握着武器。

  “我们大胜。”乔瑜刚开了口,却没听到什么欢呼声。

  于是腹案中的长篇大论也就打消:“今日多吃肉,明日待我与你们的管带道士商议过,将九原的农民安抚了,查实了你们没有杀良冒功,我们就回去。”

  “你们打胜了,大贤良师,不会亏待你们。”

  “太平道……”乔瑜深深呼吸:“太平道不会亏欠你们!”

  “死难者,其子嗣,交由太平道抚养,教育。”

  “其父母。”

  “交太平道赡养。”

  “活着的人……”乔瑜深深呼吸:“论功行赏!”

  话到实质性的东西,士兵们才明显的彻底松懈下来。

  “回家了回家了。”

  “不能明天就回家吗?”

  “查实什么啊,爷们可是信奉身神的,怎么可能杀良冒功?”

  “今晚上吃什么呀?”

  嘈杂的声音响起来。

  乔瑜长吁一口气。

  这些兵,是他们亲手养出来的。

  虽然不虞被士兵反噬,可是如今面对他们,心中竟然也会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

  就似是身处荒野,面对群虎。

  虽然知道没有危险,却也不免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