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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4 节

第二百章 受降

门户 · 守玄 · 2,341 字

  吕布的信使没有受到阻拦。

  事实上,一个人冲敌军大营,如果军队里的人没有疯,都不会觉得这么一个人能够对队伍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乔瑜听闻了信使到来,于是派了个道士前往接见。

  当下面道士将“吕布请降”这件事说出来时候,乔瑜没有意外。

  因为来之前陈舒与他交流过。

  不惟是乔瑜,很多人都知道陈舒的嘱咐。

  吕布是与陈舒有旧约的。

  如果他们的队伍对太平道所能够造成的伤害并不大。

  那么吕布战败之后请降,可以接受。

  如果吕布的队伍对太平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那么吕布战败之后,不要给他请降的机会,尽一切可能快的杀死他。

  当然,陈舒的嘱托到底只是一个“仅供参考”的指导性意见。

  与吕布的旧约,也不过是嘴上的几句消息互通。

  这么点情面,实在不足以叫太平道的道士们对这个人有什么优待。

  于是道士们简单商议了一下。

  崔岫的意见是:“毕竟是大贤良师的故人。”

  崔岫是倾向于接受吕布请降的。

  乔瑜等一众道士其实无所谓。

  “杀他不杀他都没什么,反正他们的骑兵也就那样,没杀我们几个人。”

  说话的是道士于嗅。

  “外面的战况如何了?”谢渊问道。

  “外面传讯了来,说是敌军已经溃散,胡那罗正带了人在围杀那些溃兵。”

  “围杀?他要打歼灭?”

  “是要打歼灭。”

  “不怕是佯败么?”

  “吕布都跑出来喊投降了。”于嗅咧嘴笑着:“他们还佯败什么?”

  几人于是又开始说话,说着“投降是真是假”“应不应该接受投降”的话。

  最终崔呈一句话叫道士们的意见统一了。

  崔呈说道:“到底是大贤良师的故人,他说要请降,我们若是不接受,外人眼里,大贤良师的名声,该是变成什么样子呢?”

  道士们原先没有仔细想,如今思考,确实也是如此。

  他们知道陈舒与吕布交情不深。

  但外人知道吗?

  毕竟是有过会面的故人,也有过情报的交互。

  外人眼里,若是太平道坚持杀掉吕布,不接受他的投降,那么陈舒的个人声誉,就会受损。

  无论是手下人不顾陈舒的命令强杀了吕布,还是陈舒压根不想放故人活路,对陈舒都是不好的。

  “那就接受他的投降吧。”乔瑜点了头,与一众道士对视过,问道:“哪位师弟去接受他的请降?”

  “我去。”于嗅立刻举了手:“我带人去。”

  于嗅需要个功勋的。

  “也好。”乔瑜点了头:“战场危险,于师弟还是着甲再去。”

  “好。”于嗅点了头,从营帐中走出,便点了刘起随同换甲,前往接受请降。

  于嗅自己是不需要什么功勋的。

  他新娶了妻,干的活儿清闲又安稳,又有一身道袍,平素与陈舒见面,也是陈舒执礼。

  地位、面子、物质条件他都不缺。

  并且,他这样的人因为没什么能力,所以也没什么野心,就是要好好过日子,多生几个娃娃。

  要功勋,是为了手底下的几个兵。

  太平道最初选兵员时候,不少兵都只是孩子,十四五岁,家里条件差,孩子吃不饱,听了太平道的“管饱”的话,便叫了自家喂不饱的孩子当兵。

  当中不少兵年纪小,为人乖顺,入了军队便在道士们手下听命。

  先是给他们治病,而后是教授一些最基本的文字、命令。

  在这个过程里,最直接负责监督和教育这些兵的,便是陈舒派过去的管带道士。

  于嗅便是这里面的一个。

  他最开始负责带八十个兵。

  后来人员清汰,他带五十个。

  人员有所变动,但干的活儿半分不少。

  那些兵当时懵懵懂懂,不说不识字,甚至就连复杂一点的命令都理解不了,只是见到食就愿意吃,挨打就跑。

  于嗅和一干道士废了大力气,才将这些兵降伏。

  又是治病,又是发钱,又是敦促着他们学点东西,又是教他们一些生活里的东西。

  彼此之间,也有感情。

  兵员里头,有些刻苦努力,又有天分的,身上确实学到了本事。

  这样的孩子,道士们也都很乐意给这些兵谋一个出身。

  刘起,是于嗅手底下最听话也最有本事的兵。

  太平道一万多兵里头,能够射百步之外的目标的,也就两个人。

  这样的能耐,在师兄弟们面前提起,都很能给于嗅挣面子。

  为着这个孩子,于嗅也确实跟陈舒发过牢骚,与王停打过架。

  现如今刘起已经因在阳曲射箭而拿了一个头功。

  但这是肯定不够的。

  于嗅想的是给他一领道袍。

  单一个头功,还不够。

  两人着了甲出营前往九原城下。

  吕布袒胸负荆而跪,手中人头已经不再滴血。

  身后的城门大开,不少子弟跟随着出来跪了下去,王豹原本的子弟里头一部分死忠的被吕布的人控制住,只张辽、谢瑾两个跟随着跪在城门外请降。

  刘起看着跪在不远处的吕布眼神闪烁。

  但是瞧了一眼身边的于嗅,也就没有动手。

  杀人什么时候都能杀,而且真要杀,其实也不好直接杀吕布。

  他于是按捺下了杀心。

  于嗅将吕布扶起,问道:“你先前与我家陈师弟有旧,为何又要听从那群土豪劣绅的话,想要纠集兵马来攻我太平道?”

  这话虽然责问,但却是给了一个台阶让吕布下。

  吕布叹气,面容愁苦:“我非是不识好歹之人,受大贤良师恩德,也无不报之意,只是这兴兵征讨的事,实在……实在是受了催逼。”

  “雁门郡王豹,与并州豪门大族都有往来,手上精兵数千,又有五百骑兵,布虽颇有一些勇力,但也没办法与这等豪强相抗。”

  “王豹领了并州豪强的钱粮,又知道布与大贤良师有过一面之缘,便打定了主意要折大贤良师威风,才迫了我来说要一块进攻太平道。”

  “我因此辗转难眠,但道中兵马一到,王豹精兵强将,立时化作粉灰,我也就趁他被道中天兵打得心神惶惶的机会,才斩杀了他,要提了他头,向大贤良师告罪。”

  吕布说着,不由失声痛哭。

  于嗅见吕布乖顺,也就点了头:“既是如此,那道中因你与陈师弟的交情,也应当放你一马。”

  “只是你需得随我等回去面见陈师弟,亲自向他告罪。”

  “求之不得。”吕布俯首。

  不过是给人当哈巴狗而已。

  他又不是没当过。

  “那面的骑兵……”于嗅指了指远处战场。

  战斗还在持续,但其实胜负早已经分出来了。

  骑兵们为了功劳,决定要打歼灭战,营中为了立威,也没有放过那些骑兵的打算。

  “那是王豹手中精骑,原以为是天下劲卒,没想到在道中子弟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战。”

  “我道中的兵马,自然是强的。”于嗅笑起来。

  刘起也跟着笑了笑。

  吕布身后的人手都心有戚戚。

  独张辽看了一眼背负长弓的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