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593 节

第一百九十九章 初歇

门户 · 守玄 · 2,336 字

  马匹的速度渐渐起来,风在脸上割着,不远处前来的骑兵阵型松散,冲在最前的胡那罗矮下身子,手中小捶挥舞间,给身后的同伴传递了简单的信息。

  于是阵型开始收缩。

  骑兵阵型过密是很危险的。

  太平道的队伍中的大多数人也做不到。

  他们虽然如今是职业士兵,但队伍组建起来不过五个月。

  五个月的时间,虽说是脱产进行专职训练的士兵,在基本的骑术的战斗操作上已经熟练,可是对于这样过于花哨的做法,是不够的。

  时间不够。

  但胡那罗可以做。

  因为他是羌人。

  是在入太平道的队伍之前,就已经骑马十几年的老骑兵。

  跟他一起排在队伍最前方的士兵,四个人里头有三个是他早已熟识,性命交托的羌兵,是他的弟兄。

  这些人也都是十几年的老骑兵。

  虽然从未刻意训练和琢磨过马上结平板之类的操作,但对于马术的熟练度足以支撑他们做出密阵的简单做法。

  排头的阵型密集起来,三个人,三匹马紧紧挨着,马速也在骑手的刻意操纵下趋于同步。

  随后便是低头,挥捶。

  相向而行的两支队伍碰撞的一刻,胡那罗对着对方队伍里冲在最前的人的脑袋挥出了捶。

  对方用刀格挡。

  但刀子哪里挡得住捶子。

  一捶。

  刀子脱手,虎口震裂。

  面目凹陷。

  鲜血迸出。

  与此同时,胡那罗两侧的两把捶子一把磕开了脱手的刀,另一把则敲在了已经死透了的骑士的马肩上。

  马匹受这一击,吃疼之下,抬起两只前蹄长嘶一声。

  于是又是简单一捶。

  马匹立刻顺着这一捶的力去的方向转头。

  这两下都没有把马打死或者打伤。

  而是打疼。

  于是马匹顺势掉头。

  掉头,开始向身后冲。

  战马,多是要经受惊吓训练的。

  也就是跟人一样要练胆。

  可是练胆不意味着就可以从此不怕疼。

  拿捏得恰到好处的两捶把马打疼了,却没有打伤。

  于是马跑了。

  胡那罗三人于是立时放缓了速度,原本略领先于受击马匹的位置也掉了下来,排在了那匹失去骑手的马之后。

  又是一名敌人骑马冲了上来。

  阵型过于松散的问题就在这里了。

  排头兵都被打死了,他的队友还没赶到。

  再来时候,因是高速骑马,于是便与自己排头的队友留下的受了打而回头的马匹正相撞脸。

  两匹马相撞皆倒,于是骑士猝不及防之下被倒地的马匹压了一条腿。

  疼痛袭来的时候一柄捶子在面前放大。

  红与黑便成为了他世界的主色调。

  马匹奔行而过。

  尖锥扎透了麻布。

  武器碰撞。

  两个手持武器的人克制又充满杀意地对视。

  “你挺快。”吕布笑了笑。

  王豹早准备了要进行偷袭,没想到吕布竟然比自己先一步施行偷袭。

  不过,两人是同一类人,如此行径,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这一剑如何?”吕布作收刀姿态。

  “很好的,够快,够准,但是因为太仓促,所以不够力道。”

  “你也说了是仓促嘛。”吕布没事人一样与王豹谈笑,仿佛先前的偷袭只是个玩笑。

  “外面看着败局已定了。”王豹点了头:“所以我失神了。”

  “我也有些失神,想过输,但没想到,会输的这么快。”

  两军对垒,两边骑兵对冲,太平道遭遇袭击,虽然因为听到了喊杀声而有所准备,可是反应未免也太快了。

  快还不说。

  他们的战斗力还高。

  骑兵的对撞,在城墙上的人眼里,是能够看得到大概的胜负手的。

  太平道的骑兵着统一的制式甲,骑的马虽说颜色不同,可是行动起来整齐划一,没有偏移,没有分散,更没有游弋不知所以。

  他们如同一把钢锥,直扎入吕布与王豹的骑兵当中,并且成功的……扎透。

  相当恐怖。

  也正因为这份恐怖,王豹失了神。

  吕布也失了神,但他早有准备,也早从高顺口中了解了太平道的士兵的军容纪律,因此很快反应过来发动了偷袭。

  “我们俩的时间不多了。”王豹看了一眼城外。

  喊杀声小了一些。

  骑兵已经完全溃败,军队散了。

  剩下的,便是太平道的追杀时刻。

  “时间不多了啊。”王豹看着吕布:“要拼么?还是说省点力量?”

  “还是省一点吧。”吕布惆怅:“虽然好似……也没什么用处。”

  他们这样的游侠起势者,要投降,其实手里带着一部分人手,才是最好。

  即便投过去,利用价值也会更高一些。

  可……他们手底下的兵马对于太平道这般恐怖的军队而言,真的会有很高的价值吗?

  即便是带兵投过去,两人心里也都清楚,给自己带来不了多少话语权。

  虽然事实如此,可两人还是决定省一点。

  “找个地方打一架吧。”

  “省下来的兵马人手……”王豹叹息:“这世道的变化也太快了。”

  快得让人难以想象,更难以适应。

  昨天他们还是没有什么心眼,整天饿肚皮的游侠儿,今天就便成了满肚子算计锦衣玉食的一方人物。

  可是明天,他们就又要重新在别人脚下趴着祈求苟活。

  甚至这个趴下祈求苟活的资格,也要拼了命去争取。

  “谁说不是呢?”吕布摇了摇头,抬手一剑撩出去。

  王豹手中铁刀下拍:“好剑术。”

  吕布拧腰,左手掷出剑鞘,脚下后撤一步。

  王豹偏头躲开剑鞘,同时手肘一抬,脚下同时向后一撤。

  “夺”

  一支弩箭钉在吕布身旁门框上,箭羽颤抖不止。

  吕布横剑平展,蓄势已久的一脚踢了出去。

  王豹格开剑,被一脚踢到腹部的同时,在吕布肩头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涌出。

  吕布不退反进,伸手抓了刀背,一剑毒蛇探头般刺出。

  王豹果断弃刀,矮身下伏,望吕布怀中扑去。

  “当啷啷”

  铁刀落地,随后吕布也被扑得失去平衡,身体后仰。

  王豹不敢松懈,立时攥拳朝着吕布裆间猛砸。

  但拳头只到一半便停。

  一支弩箭穿腹而过。

  王豹颓然散开拳头,甩了甩手:“我还道你没有藏弩呢。”

  “我藏了的。”吕布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兄长弃刀实在果断。”

  “善待我的父母妻女。”

  “你女儿以后就是我女儿。”吕布点了头。

  “世道变化真快啊。”王豹再一次感叹:“我还记得以前县长是很威风的。”

  可是九原的县令在不久之前被吕布当小鸡子一样攥着脖子生生掐死了。

  “你我都是随波逐流的浮草而已。”吕布叹气:“引起天下变化的雄豪,我不知道我此生都否到那一步啊。”

  “希望你能到。”王豹闭上了眼睛:“我在九泉之下等你。”

  “多谢兄长。”吕布放下剑,捡起刀,一刀将放弃抵抗的王豹枭首。

  随后他提了这颗血淋淋的头颅,脱了上衣,背了荆条,命人将城门打开。

  同时手下派人朝着太平道的大营传讯:“罪人吕布,请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