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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2 节

第一百九十八章 因由

门户 · 守玄 · 2,330 字

  基于这样的认知,王豹和吕布如今所想,是一致的。

  他们得继续出兵,继续与太平道打。

  实际也就是把手底下的兵马送出去给太平道杀。

  游侠儿的势力组成是手中兵马和头上声名。

  因此兵马是绝不可轻易被杀绝的。

  若是失了手中全部的兵马,那么再投降,也只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而已。

  所以目前的局面,王豹和吕布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合兵。

  只是这样的事情是不好说出口的。

  也不能叫人知道他们如今所想的,已经不是什么“带领兄弟们求活”,而是卖兄弟们的命给自己赚一个出身。

  因此说话也需隐晦一些。

  王豹开口之时,听到吕布“兄长还请快说,兄弟照办就是”的话,便知道,吕布这狗娘养的,原来也如自己一般是个心思阴暗的小人。

  这正好。

  只有这样,才活得久,才爬得高。

  于是王豹揩了脸上眼泪鼻涕,振声说出了自己的计较。

  “奉先兄弟手中是有骑兵的吧?”

  “有的。”

  “为兄手中也有骑兵二百余。”

  “为今之计,我们被太平道堵住,逃命,已经是不可能——太平道手中骑兵兵锋正盛,我们手下弟兄步卒甚多,在他们骑兵面前,逃跑是跑不掉的。”

  “那就只有……”

  “只有先把他们骑兵拼掉。”王豹声音狠厉:“集你我手中骑兵,当有多少?”

  “不到五百。”

  “以我们手下弟兄勇猛,趁夜偷袭,加上九原之地,兄弟你经营已久……奉先,你觉得,能赢么?”

  “胜负难料。”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得多!”王豹咬着牙:“奉先以为如何?”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文远、文靖。”王豹发了命令。

  张辽、谢瑾二人,是他手下少见的有智谋又识字的人,因此不能送他们去死:“你们去喊了权应、季德、元常来,叫他们拿钱去买了酒肉,犒劳手下弟兄。”

  “诺。”张辽看了王豹一眼,隐约觉得不妥,可是计划如此,又似乎是可行的,纵然胜负难料,但是搏一个前程,向来是需要冒险的,如此想想,似乎也并无不妥。

  于是张辽领命而去。

  吕布见此,也就学着王豹的样子,支开了自己手下的弟兄。

  偌大的厅堂当中,只剩下两人。

  这也是刻意营造出来的对话环境。

  “你我的账,等到功成之时再算不迟。”王豹笑眯眯看着吕布:“我早听闻你的剑术很好了。”

  剑术……

  吕布笑了笑:“你可真是个小人。”

  “什么小人?”王豹深深看一眼吕布:“出卖自家弟兄换自己一个荣华富贵……你不也是么?”

  “我的确是小人。”吕布点头:“而且箭术不错。”

  “巧了,我剑术也很好。”王豹自矜:“你我都是苦出身,又都是以一身剑术安身立命,讲实话,若不是如今没得选,我是不愿杀你的。”

  吕布冷眼看着王豹。

  这样的话,当然是实话。

  吕布对于这个与自己一样起于微末的豪杰,也有着一些欣赏。

  若不是世事不如人意,他是不愿意与这样的人物闹到兵戎相见的。

  “我若杀了你。”王豹紧接着说道:“你的父母妻儿,我都会善待。”

  “若是最后你死在我手中,我也会奉养你的父母、恩养你的妻儿。”

  “很好。”王豹点了头:“那就合兵吧,把我们手中不到五百人的骑兵合在一处,我手下的陈季德、薛元常,都擅骑射,这一次,就叫他们与你手下人一同统兵。”

  “我手下,高顺是个人才,识字、也读过兵书。”

  “我手中张辽,谢瑾,也都有智谋。”王豹笑笑:“两个年轻人,也好降伏的。”

  吕布盯着王豹,看了好一会儿。

  能够从最底层凭一双手杀出来的人,都有自己的手段。

  现如今时局如此,他们两人的想法一致、处境相同、野心也是一样。

  这就注定了,两个人最多只能有一个活下来。

  更大的可能,是两个人都会在这段时间里死掉。

  “希望你能活下来。”

  “也希望你能活下来。”

  两个人相视而笑,心里都藏有无限杀机。

  ……

  士兵的动员,需要一大笔钱,需要酒肉犒赏,需要将计划——至少是表面上可行的计划和盘托出。

  虽说是叫人去送死,可是这些人都是为荣华富贵而打拼的人,本身就没有什么所谓“纪律”“奉献精神”,若是直叫他们上去打根本无法战胜的敌人,那这些人肯定是要哗变的。

  有一个计划作托词,就会好很多。

  当然,最重要的,是钱要给够。

  一日夜的动员,二月二十日这天,九原县城当中终于拖拖拉拉,将这近五百人的骑兵队伍拼凑了出来。

  随后,便是给士兵吃饱喝足,然后静静等待。

  人少打人多,打一个出其不意。

  这是不需要看兵书,也能够知道的。

  九原城中,王豹和吕布虽然是知道出战的士兵必死无疑,但也是存着一点侥幸心理的。

  万一打出了成绩呢?

  于是创造有利的条件,是很要紧的。

  这也是给士兵以希望的一点小办法。

  傍晚,太平道的人在生火造饭。

  城中正有不少人偷摸开了城门去吃太平道的饭。

  这等小城,人口不多,相互之间沾亲带故,说要开城门,总能找到几个与看守城门的士兵有亲戚关系的人带头。

  反正太平道的饭是好饭。

  有些士兵也颇有些意动,打算等天稍微黑一点,换了衣服过去也去吃一餐。

  便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王豹判断,太平道一定会有所松懈。

  这也正是骑兵趁乱突袭的最佳时机。

  于是骑兵从另外的一处城门列队出发。

  这队伍自然不像太平道的骑兵那么整齐,彼此距离松散,也没有什么固定队伍位置,更没有具体的职责划分。

  大家说说话,互相骂两句,便开始跑。

  军纪驰坏如此,叫他们成严格意义上的锥形突阵阵型,当然也有些难为他们。

  更要命的是,很多士兵离得老远开始喊杀。

  于是整个队伍都开始喊杀。

  声音很大,正惊扰了来太平道领饭吃的人。

  这些人一乱,太平道也就有了警戒。

  于是很快的时间里,太平道的骑兵着了甲,上了战马。

  步卒们将障碍物一一清除,并且将来领饭吃的群众全部拉进了大营当中,严密保护和监视起来,随后骑兵起步,开始缓缓加速。

  “对方是什么情况?”

  “全骑兵,后方没有步卒策应,是一支孤军,大约五六百人的样子,乱糟糟的。”

  “孤军?五六百人?”乔瑜愣了一下:“他们出来送死来了?”

  “阵型松散,看着是没经过训练的。”

  “那……也不要小觑。”乔瑜想了想:“调二百人在左侧策应,每人带两把弩。”

  “骑兵那边已经对上去了。”

  “先看看情况。”

  “那我去传令。”

  “快去。”

  “杀!”喊杀声中,曹皮感觉血都要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