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589 节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各怀鬼胎

门户 · 守玄 · 2,249 字

  被此时的魏续视为救星的吕布并没有如约第一时间从侧面切入战场给予太平道的军队重创。

  他们先是在远处观望了一阵,确定了在极短的时间里战争走向无法逆转,战场上的战争已经由对战变成了一方压倒性的虐杀之后,吕布命人贴近了战场。

  但他不入场。

  他是有些发怵的,手底下的兵马也因战场的惨烈情状而人心浮动。

  骑兵打步卒,最要紧的是速度。

  骑兵能够跑起来,步卒就没有胜算。

  但此时的骑兵,大多用的是类长枪的矛、槊,凶戾一些就用刀,副武器穷一些是弓,富裕一些的话除开弓还会有弩。

  很少见如太平道的这些骑兵一般手中带着捶的。

  捶这把武器虽然只有七八斤的重量,但已经是很重的,在奔马速度的加持之下,能够给敌人造成的伤害,根本不是矛、槊、刀这样的武器的贯穿伤或者割裂伤。

  而是钝击的伤害。

  是肌肉纤维被整个打碎、是身体某一块区域整个被打成肉糜、打成凹陷。

  相应的,骑兵兵马杀过一轮,其实多数时候并不能一击致命。

  敌人多是被打的躺在地上哀嚎、有些被战马踩踏致死,才算是比较轻松的。

  一时未死的,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凹陷,原本正常的肢体变作鲜红的一团肉糜,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反应。

  因此,这样的战场,也是最为惨烈和最为骇人的。

  骑兵们冲杀过一轮之后,战场被扫平,胡那罗见到没有别的敌人出现,又听到手下人报告说后方自己人的步卒队伍已经跟上,于是下了命令,让骑兵们打扫战场。

  所谓打扫战场,就是把没死的攮死,死了的给一刀看看真死还是假死,顺便搜刮一下死人身上的武器、钱财等物。

  “对了,留几个活口。”胡那罗说着话,又听到手下有人报告说旁边的树林里出现了别的队伍,于是喊了二十个小队,正正好一百人上马警戒。

  但吕布的队伍只是靠近战场,并不打算入场。

  他也不打算救人。

  在与魏续等幸存者回合之后,看了一眼被派来作监督的张辽,便命令人手逼近一些。

  魏续揪着吕布的衣领:“吕布!你早已到场,为何不率兵下场救我的人?”

  他已经气急败坏,顾不上体面了。

  “延成兄,你得冷静一点。”吕布冷眼看着魏续,擦了擦他喷在自己脸上的口水,面上不显任何表情:“我带人下场,结果不会比你的人好太多的。”

  转头看一眼战场方向。

  一百骑运动了起来,马匹保持着慢跑的状态,进行警备。

  “太平道不知道哪里弄来了这样一支强军劲骑,这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够力敌的了。”

  “与其白白送命,倒不如留存兵力,准备下一次与战。”

  “你!”魏续呛了一口气。

  倒不是吕布说的有多么正确,是这么几句话的时间里,魏续其实就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们这些以勇力见称的大游侠,立身的根基有两个。

  一个是手底下攒起来的势头。

  也就是自己的小弟。

  这些小弟的多少,关系到自己有没有说话的资格。

  如今魏续手底下的小弟死伤殆尽,他其实就已经丧失了与吕布平等交流的资格。

  ——吕布手底下的兵马可没有什么损失。

  现在吕布就算是当场将他格杀,也无人会说什么。

  另外一个,便是立身之本。

  也就是自己的武勇闯荡下来的名头。

  这个名头是随人的。

  人还在,名头轻易不会倒。

  名头不倒,魏续今日丧失了自己的班底,来日也必能招揽到更多的兵马。

  甚至今日与太平道一战之后,魏续没有死,他的名头会更胜从前。

  当务之急,倒不是跟吕布发脾气,而是想办法保住自己一条小命。

  魏续在短时间里冷静了下来,于是便开口接下了吕布递过来的台阶:“奉先思虑周到,是为兄失了计较了。”

  吕布点了点头:“延成兄冷静下来就好,此战你也见到了,太平道兵势正凶,单单倚靠我们两人,只怕……”

  两人说着,张辽便也开了口:“王大兄那边,骑兵已经是准备好了的,但是我们这里计较不成,没法子把他们驱赶到开阔地带里去,骑兵施展不开的。”

  “没有关系。”吕布神色凝重:“前头到九原地界,就没有什么树林了,太平道的这些人要想去九原,路上是要清理道路的。”

  “那我们便就在沿途设置些路障吧。”张辽想了想:“费他们一些气力也好。”

  “可以,我带人去做。”吕布点头。

  “那我就先回去向王大兄汇报这边的情况。”张辽拱手:“延成兄也不必过分伤心,王大兄会帅麾下铁骑,帮延成兄报仇的。”

  “好,一切有劳。”魏续打起了精神,向着他原本压根不会正眼瞧上一眼的小年轻还礼。

  张辽带人离开之后,吕布看都没看魏续一眼便离开。

  手里的兵马没了,魏续这人虽然名声未倒,但对于吕布而言,已经是一个路人。

  方才给他台阶下,是为了在王豹的人面前表现自己还有继续战斗的意志。

  简单来说,稳住王豹那边。

  ——对吕布而言,其实打仗是最没有必要的。

  如果有可能,吕布甚至不想打。

  打仗,是并州这些士族的想法。

  他吕布可跟太平道没有仇,更没有利益冲突。

  太平道来不来,并州都没有寸土是归他吕布的。

  甚至他都要看别人脸色活着。

  太平道来了,他的发展才好一些。

  吕布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不是因为并州这些士族突然爱上了他,或者这些士族忽然变了好人。

  而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威胁。

  他们需要自己和自己能够招揽到的这一支武力。

  所以自己的发展才好了起来。

  新近娶来的妻子与吕布分析过现下的处境。

  单对吕布而言,太平道甚至是恩人。

  可是这场仗,不是吕布能够决定打还是不打的。

  决定的双方是太平道和并州的这些士族。

  吕布不过是一打手。

  一枚棋子。

  或者说一条恶狗。

  主人发了话要咬人,他得去咬。

  然而恶犬能够存活,能够吃肉,靠的是自己的尖牙利爪。

  咬人,也要看能不能咬得动。

  来人穿了铁甲。

  以吕布如今所见,咬太平道,显然是咬不动的。

  但是王豹在这里横着。

  不咬是不行。

  甚至改换门庭也不成。

  为今之计,就是先稳住王豹。

  吕布自己私下里判断,王豹可能也不想咬太平道。

  但是自己在这里摆着,他也不好不咬,甚至也不好改换门庭。

  同样是底层爬上来的,吕布很清楚王豹的心思。

  “走,路上给太平道设点路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