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救兵
门户 · 守玄 · 2,056 字
追击的队伍因为是双脚前行,且无太久的集体化训练,因此追击时候没有任何所谓“阵型”。
这也就导致了队伍的冗长,人员的不集中。
在相对更加集中且更加有组织有配合的骑兵队伍的面前,追得最快的那些追兵,虽然较之后方追兵有些体力上的优势。
但与太平道骑兵相碰撞,队伍被撞开、撞散、甚至整个整个的人被马匹撞飞,都是正常。
太平道的骑兵是五人一组,排头一人,身后一排两人,成散翼状,较排头者落后半个身位,处侧后方,此一排中,两人之间相距一丈有余。
而第三排,则还要落后于第二排的兵半个身位,只是第三排的两人之间距离相对集中。
如此,冲锋、策应、断后齐备。
曹皮在整个队列当中,居后位。
马匹奔行时候,他控制着速度,努力的维持着阵型。
不过他做的不甚好。
毕竟是被替补进来的。
平常训练时候,骑马的时间实际并不多长。
他更多是喜欢养马。
但如今被分作了骑兵,那也是好事。
至少的确是可以杀敌了的。
排头的兵挥舞着捶,嘴里咆哮着,一捶将身前敌人的脑袋捶开,鲜血飞溅的过程中,马匹并不减速。
曹皮于是淋了半边身子的血,他偏了头,眯着眼睛,躲开血水的同时挥出一刀,命中逃窜的敌人的后心。
刀子的反馈比捶子差些,在战马速度的加持下,曹皮这一刀也将敌人带得往前踉跄了几步,随后倒地。
那人挣扎着还想站起来,嘴里原本喊叫着的“冲啊”似乎也想要变作求饶的话语。
但是曹皮没听清是什么。
因为他的马也没减速。
马匹从人身上踏了过去。
随后是后方的小队。
马蹄锵锵。
追兵当中的先行者变作逃亡者,可是后进者们不知道,于是先行者与后进者发生了矛盾。
开始逃命的人会在心底里把追击者恐怖化。
对先行者们而言,身后的敌人毫无疑问是更可怕的。
逃离的欲望占了上风,于是面对挡了自己逃亡的路的人,哪怕是所谓的“自己人”,手里的刀子也不会客气。
于是内讧出现。
耽搁,也就出现。
在骑兵的追击之下,没有耽搁,开阔路段里都逃不掉,何况是有了耽搁?
张辽站在高处没有下来。
他看到了自己的“军队”发生内讧。
如果那可以被称之为军队的话。
年轻的将领于是咬了牙,对着身旁的主将魏续说道:“败局已定,走吧。”
魏续恨恨用拳头捶了身旁的树,心下不知道是不甘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吕奉先害我!”
太平道出兵要打的是吕布。
这在太平道的人而言是一个共识。
在这个共识之下,吕布一方被看作一个整体。
是一个类似于太平道的,指挥上有着统一性的一个整体政治势力。
吕布的地位,类比之下,就是太平道里的大贤良师陈舒。
而他手底下的人,就是大贤良师手底下的道士们。
是要绝对服从大贤良师指挥的。
但实际情况并不是太平道的人们所想象的那样。
吕布这一方,压根不是什么整体统一的政治势力。
甚至吕布,在他们一方的这些人里面,也并不是最强的。
最强的那个叫做王豹。
其次是吕布、魏续。
这几个人,是并州之地里,最负声明的大游侠。
虽不直接受到哪一家哪一户的指派和命令,可是还是有着尊卑和上下级之分的。
九原之地,自九原南下而至于太原一代,都是吕布的活动范围。
再往北一些,至于雁门,是王豹的活动范围。
向东,是魏续。
不过魏续的活动范围早在太平道到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提前跑路的魏续抛弃。
这一次太平道出兵,旗号上说要打的是吕布。
可大家其实都清楚,太平道是要扫灭他们这些游侠势力。
本地的士绅们也很反感魏续这样临阵脱逃的角色,心里也清楚,假使太平道来了自己这边,那么吕布、王豹这些人,其实就是下一个魏续。
他们会毫无心理压力地逃跑。
因为所谓游侠势力,根本下无寸土,上无片瓦。
他们只是被豢养和挑选出来的恶犬罢了。
不会为了饲主的利益而拼死。
所以士族们逼了他们要去试探太平道。
如今太平道主动出击打了过来,士族们索性便提前将这些人打包扔到了九原这么个小城当中,要看他们孰强孰弱。
不过,即便是凑到了一块儿,这些个游侠,彼此之间也并不相互统属。
换句话。
他们其实没有什么统一指挥。
因此在战略上,也只是粗略的定下了一个“包围”的计较。
太平道行军并不遮掩,最弱的关珧带着自己的手下人前往太平道后路驻扎。
而后魏续带人埋伏,阻塞前路。
西侧是吕布带着他的人马在鏖战时候突入,惊走太平道。
随后在太平道的兵马撤军之时,由最强的王豹部分进行收尾。
当然,这只是一个粗糙的构想和并不多么细致的战略规划。
实际的战争走向,依旧是要以真实的冲突爆发时候的现状为指导。
就比如现在。
——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并州的这些人其实根本想不到差距竟然由如此之大。
并州健儿在面对羌人强盗的时候,都可以大的有来有回!
可是面对太平道的兵。
魏续真的,在此之前,根本想象都想象不到,自己手底下平日里凶神恶煞的人马为何变作了病弱的小闺女,一触即溃,一溃千里。
他咬着牙,恶狠狠看了一眼张辽:“小儿!你出的什么主意!”
张辽皱起眉,手中按着刀:“这与我何干?你的人马不争气罢了。”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喊杀。
魏续听到,顿时停止了对张辽的谴责,精神一振,抬起头看向远处。
那喊杀声,不是太平道的声音。
是用熟悉的并州口音喊出来的。
是自己人!
“吕奉先来的正是时候!”魏续大喜。
这简直就是救命的药啊。
张辽闻言,鄙夷不已,心里知道溃兵已经无药可救的同时,其实也忍不住升起了一些期盼。
能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