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580 节

第一百八十六章 雷霆震

门户 · 守玄 · 2,297 字

  二月初,军队里紧锣密鼓的开始安排实战演习。

  训练的强度较之过年那段时间也加强许多。

  士兵们叫苦连天,不过与极大的训练强度相适应的,是强度更大的伙食增加以及各项福利补贴,以及大贤良师每日都要进行的思想教育。

  过个年,军队里的士兵们发现,自己胖了。

  有些十六七岁的次丁,甚至身高都窜升了不少。

  与之对应的,一些人个子长高了,原本的队形也就需要做出变换。

  变换新阵形队列之后,和新队友之间,又要相互磨合。

  军队里的一天是充实具体而疲惫的。

  大家嘴里叫苦,说这个骂那个,可是对于太平道的道爷们,对于大贤良师,却越发的敬重了。

  如今这天候,普通人能够吃饱饭,已经是千难万难。

  何况每日有肉,有个病症,道爷们也愿意和和气气的给治疗,当了兵自己吃得饱不说,家里也沾光,能够有些补贴。

  这样的日子,谁敢想?

  何况大贤良师还愿意教大家东西,识字、读书、医术,愿意学的都尽可以学。

  ——当然,训练辛苦,每日疲累,如今这些日子,再是愿意学的士兵,业已经抽不出精力去学了。

  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道爷们这段时间里反复地说,士兵们即便是不愿听人讲理,也知道一件事情:要打仗了。

  而且就是最近。

  要打的敌人很是强大,强大到大贤良师都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原本安逸的道爷们也开始加大强度跟士兵们一道进行训练,甚至很多道士的训练强度,比起士兵们更大。

  紧张的日程和不计后果的给军队里增加伙食标准以及每天大贤良师的训话、各级道爷的说教,都叫士兵们清晰的认识到一件事——面前这座山,不好过。

  太平道如果战败,大家如今的生活就全数崩塌。

  没肉没油没盐没新衣服。

  一切的美好,都要被抽离开去。

  战败,就要过过去的生活。

  没有人想要回到过去。

  失去如今的生活,也已经是不能接受的事。

  何况这些恶贼还要杀大贤良师。

  虽然大贤良师没有说过,道爷们也没有讲过,但士兵们不是傻子。

  他们知道了如今的状况和失败的后果,自然也就知道,解决危局的办法。

  那不是很复杂很难以思考的东西——战胜。

  唯有打赢,才能保卫自己的生活,保卫家人的生活,保卫大贤良师和道爷们的生命。

  其实军营里也有些人在劳累之后,偶尔会开玩笑说:要不咱们投靠对手算了。

  但这样的话,大家都知道,只是玩笑。

  是甚至根本不会去思考的玩笑话。

  与骂人时候嘴里的“日弄你爹”一样的东西。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虽然很是平静,根本没有收到战争的消息,但士兵们心里都吊着等着。

  至二月中,军营发生了动乱。

  士兵们联合了一部分底下的分管道士,集体请愿,要求主动出击杀敌。

  上午的请愿,下午便收到了大贤良师的回复。

  回复很简单。

  复杂的话,士兵们的文化素养也听不明白。

  不过这样简单的回复,却叫人精神大振。

  “允!”

  陈舒用了印,在收到消息的两个时辰里面召开了三场会议。

  第一场会议是召集自己身边的太平道道士们。

  “军心可用。”陈舒只说了四个字。

  这四个字,便是太平道从去年到今年花钱花粮又出人力邀买人心的结果。

  如今他们麾下带来的这三十万百姓以及手底下这一万多士兵,经过将养,经过日日的教育和各种渲染的潜移默化,已经是真正的太平道的子民。

  因为“自视”已经是“太平道的人”,所以在面对渲染出来的生死大敌的时候,与过去混吃等死的兵痞或者大汉朝廷临时花钱雇来的士兵的反应是不同的。

  大汉朝廷的兵是流氓、赘婿、商贾、囚犯为主力军的。

  这样的军队在给出利益诱惑的时候才愿意打仗。

  军心、军纪是不稳固的。

  理所当然的,面对“大汉的敌人”的时候,这些人也不会去思考,更不会因为是大汉的敌人而愤怒。

  他们战斗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为了钱。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给钱就打,不给钱消极怠工。

  这是正常现象。

  而太平道的这些兵则是不同的。

  他们是“太平道的人”。

  所以在太平道面对敌人的时候,太平道的敌人同时也是他们这些士兵的敌人,是每一个个体的敌人。

  想要覆灭太平道的那些人,都是“恶”,是敌。

  价值判断上,太平道以“济世救民”“敬神养身”为己任。

  这些任务,同样是太平道的民众和太平道的兵马的任务。

  士兵们不是很能理解那些口号。

  但通过半年多的生活和亲历的经验,业已经知道,太平道的“敬神”“奉神”,其实就是喂人吃饭。

  高深的理论,文盲们并不明白。

  但吃饭还能不明白吗?

  让自己吃饱饭,让别人吃饱饭,这是多好的事情!

  饿过的人会知道这个目标是世上最正义的。

  所以先天上,价值认同就不存在任何阻碍。

  “我们做的事情是最正义的”。

  这是任何太平道的道士和士兵都可以说的。

  相应的,阻碍太平道做这种“正义”的事情的,就是“恶”。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价值判断。

  而作为“归属于集体的个体”,集体的敌人,亦即是“太平道的敌人”,理所应当的,也会成为“归属于集体的个体”的敌人。

  也就是,太平道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敌人。

  这两个判断,无论士兵还是农民,做出来都是不需思考的。

  为了养出这样的不假思索,太平道一路以来已经做了太多的工作,投入了太多的钱粮。

  如今在“士兵请愿”这个事情上,这种不假思索的阵营选择,才真的凸显出来。

  在陈舒召开会议,却只说出“军心可用”四个字的时候,道士们都显激动。

  “过去只听闻将军请战,而未曾听过底下兵士带头请战的。”

  “钱不白花!”

  “既然军心可用,陈师弟,我们直接开打吧!”

  一群道士吵吵嚷嚷。

  陈舒只是笑笑:“师兄们的意思……”

  环视一圈,陈舒自己先举起了手:“我的个人意见:征发兵马,做出战争准备,诸位师兄,同意的可以举手。”

  道士们没有犹豫,学着陈舒,举起右手。

  有些道士心潮澎湃,举了双手。

  “王停师兄,计数。”陈舒喊了一声。

  王停从人群中钻出:“好。”

  “师兄们,只要过半的师兄弟赞同,咱们道中的意见,便算达成一致。”

  “这样做出的决定,就是咱们道中的集体决议,即便哪位师兄有异见,也要用命给我完成集体决议,事后才能够再抒己见!”

  道士们齐声高呼:“雷!”

  于是雷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