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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9 节

第一百八十五章 开春

门户 · 守玄 · 2,086 字

  谈故的话叫两个人都有些吃惊。

  但是想一想,这道爷是大贤良师的弟子,就又觉释然。

  是了,确实是他们会做的事情。

  两人于是沉默着。

  一路经行,因着张射在附近几十里地的农村当中都颇有些面子,三人这一路不仅无惊无险,甚至还多收了两个受过大贤良师角恩德的随从。

  这两人,一个叫做崔编,一个叫做王大黍,也都与张射一般,是有些武力与威望的。

  一行五人于是一齐朝着狼孟的方向走。

  在这片荒芜又野蛮的大地上,一个消息随着谈故这样的道士的行走而传开——太平道来了。

  ……

  “军粮的制作结束了。”崔蕨汇报道。

  “备了多久的军粮?”一旁的崔不疑侧躺着身子,一面揉搓着怀中新近得来的宠物九节狼,一面摩弄着陈舒的头发。

  崔蕨看了一眼陈舒。

  陈舒正书写规划,头也没抬:“你姑母问了,你答就是了,她又不是什么外人,你还怕她把消息走漏给吕布不成?”

  “家主,规矩还是要守。”崔蕨低低提醒道。

  “讲就是了。”陈舒说道。

  “崔旰他们雇佣了四千余妇人,前后忙活了五天。计发工钱四十余万,实发四十六万两千二百,由刘坚道长督管,崔晓、崔严、崔震、崔席四人签定,着第十二营八百人士兵进行分发。”

  “此次的军粮,是以大贤良师的军令,督办出来备战的便携军粮,粮食出自道库,调集了粮米一万四千斤,肉四千斤,油两百八十斤,向农民征收野菜一千六百斤,共计一万九千八百八十斤,捣制成丸,作士兵随身便携军粮用处。”

  简单说,这玩意儿就是一个备用选项。

  “储备上呢?”

  “用的是竹筒。”崔蕨回答:“竹筒是向本地农民征收的。”

  “付过钱了?”

  “这些竹筒说是不要钱的。”崔蕨笑了笑:“本地农民到底也是识大体的,雇佣他们家中女眷来做工,他们便觉是得了照顾,拿了便宜,也送了不少的柴火、竹子过来,道中于是接收了下来,简单炙一炙,便能拿来给士兵配置些储备菜肉丸子的容器。”

  陈舒抬起头:“竹子、柴火不用给钱。”

  “野菜的钱呢?”

  崔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当然是没给钱的。

  往丸子里边加野菜,是本地农妇的构想,崔家人对于这种粗俗低劣的食物的加工方式颇为不屑,根本没有横加干涉,只是看着那些妇人干活。

  到最后,也只是把这事情掐头去尾在功劳薄上添一笔,算作是自己功劳。

  陈舒只看一眼,便大略知道了内中情况:“崔晓、崔严、崔震、崔席,这四个人操办的是吧?”

  “是。”

  “四个毛头小子。”陈舒撇嘴:“这事情办的并不好。”

  “不过年轻人嘛,疏漏是正常的,记下这个岔子,以后不再犯就是了。”

  “该花的钱,不要想着省。”

  “待会儿去叫他们四个,把野菜的钱给人家结一结,结多一倍就行了。”

  “再去着人,告诉刘坚,说他差事办的差劲,教他自己去道中王停处给自己记一笔,然后去找齐震领二十鞭,三日之内要写一份述过书递交过来。”

  不去直接惩罚犯了错的人,是因为他们不够资格。

  崔蕨低头:“诺。”

  “军粮、器械、征人都已经安排好了是么?”

  “是的。”崔蕨点头:“此一次备战,签发士兵二千一百人,其中骑兵一营五百,步卒两营一千六百,已经备齐,备战马匹一千五百匹,已经备齐。”

  “另有后勤征发六千人,伙夫二百一十人,道中配道士二百一十人作军医,从明日起,就都可以计日发放参战的薪资了。”

  开始按参战标准发放工资,就是说人员物资都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

  “物资上没有什么短缺吧?”

  “还真有。”崔蕨回答:“金创药药粉的一位原材料,备战的那部分调集过之后,就所剩不多了。”

  “没办法买回来么?”

  “不好买。”崔蕨提议道:“要不,家主,先把往农村里头发的那部分药停一停?”

  “也好。”陈舒颔首:“只能这样了。”

  “停了药之后,让崔涵制个计划,往农村里稍微投点钱,向农民购置这几味药材,要给他们一些引导才行。”

  花点小钱加强彼此联系的同时,也是一种给农民开辟收入通道,从而彻底将他们与太平道绑定在一起的手段。

  “家主英明。”崔蕨心中大感欣慰。

  “去做事情吧。”陈舒摆了摆手。

  待到崔蕨离开,崔不疑伸手抚了陈舒眉心:“你这些东西,真的不打算教给道中的师兄弟们么?”

  她说的是,陈舒在写的这部分东西。

  这是陈舒对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军事上的知识的总结。

  当然,她所指的可能还有一些别的。

  譬如政治上的东西。

  那些东西,陈舒也是梳理了出来,写了出来,却没有怎么拿给太平道的道士们看的。

  “怎么教他们?”陈舒摇头:“我亲口一句句说给他们,都教不了。”

  教人东西,也是一种很困难的事。

  陈舒似乎没有作老师的天分。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脑袋里真正他自己信奉的东西,是不能拿出来的。

  更别说教给什么人了。

  “那这些……”崔不疑指了指陈舒手底下在写的东西。

  “这些还是拿给年轻人去看。”

  “他们信不信、学不学都可以。”

  “只做个添头计就是了,更要紧的是建塑出一个可行的制度,用制度催逼着所有人去找路走。”

  陈舒实在没有教书育人的天分,所以还是把精力更多的放在制度上。

  教书他能教几个人?能改变几个人的思想?

  还是让制度去教人。

  构造出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现实来,用现实倒逼人进行思想和认知上的迭代。

  崔不疑叹气:“可惜崔家这些年轻人。”

  崔家这些人学不了陈舒的那一套的。

  “他们与你也生分了。”陈舒笑笑:“是有些可惜。”

  “生分了好,内外毕竟有别。”崔不疑笑笑:“算算日子,并州的这些士人,也该急了吧?”

  “二月了。”陈舒搁下笔:“开春了,是该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