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谈判
门户 · 守玄 · 2,038 字
“恭问大贤良师玉安。”公孙瓒带着公孙珧和刘备对陈舒下拜礼见。
“伯圭快起。”陈舒嘴上是这么说着,身上却没有半分礼贤下士地过去搀扶对方起身的意思,仍旧只端坐在那里。
他没有那个必要,此时也没那个心情。
下首灵明看了陈舒一眼,也就没有动。
“伯圭到我处多久了?”
“一月有余。”公孙瓒起身回答。
“一月多了,我竟才得空见你,多有怠慢之处,伯圭可莫要怨我。”
“岂敢。”公孙瓒按首下拜。
他当然是不敢的。
胜负手是很明确的,败军之将,对方不计较袭击之罪都已经够宽宏。
“临近年关,道中又方安定下来,正多事之时,本座难以抽身出来,实在也没有什么空闲。”陈舒叹气:“惟是昨日里生了事端,今日才得了空隙,抽身出来休憩一二,也正想起要见一见伯圭的。”
“着实拖了太久了。”陈舒说着,只是无奈:“伯圭,入座。”
“谢大贤良师。”公孙瓒微微转头,给出了信号,自己也就先落了座。
来到太平道这里,公孙瓒就没曾担忧过自己的生命安全问题。
太平道是赢家,是需要钱和粮食的赢家。
杀他?
杀一个人有什么用?能换来钱跟粮食吗?
没必要。
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兵。
这群狗道士练兵不知道是怎么练的,士兵的整体素质看着更像是一群农夫,可是忠诚度却实实在在几乎无法摇动。
这样的兵,只要兵源还在,兵员就不会背叛。
而太平道,即便是因为这个,也不会胡乱的招收其他的不忠诚的兵员。
公孙瓒怕只怕这群狗道士真的有什么法术。
真有的话那就完蛋了。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看,是没有的。
或者有,只是代价大。
“道中出了些纷乱,也是本座治下不睦,或是别的,有些道中师兄折了身命,事情也给坏了。”陈舒随口叹息。
“大贤良师节哀。”公孙瓒连忙安慰:“道中对事应变神速,当日事,当日便了结,世间难见如此。”
“大贤良师的大计,应当不会因此而坏。”
“身神所庇,家师在天有灵所视罢了。”陈舒点头:“伯圭在家中也被家中亲老看顾,想必必然知道子弟做坏了事情,却要被亲老收拾残局时候的情状了。”
“家中亲老俱在。”公孙瓒低头。
他确实是输家。
不过,与陈舒不一样。
甚至与大多数家族的继承人都不一样。
公孙瓒本身并不是被家族当作未来继承人来培养的。
他是通过丈人的关系和资源硬生生抢来的家族年轻一代领头人的身份的。
换言之,家族里面,其实声音还并不太统一。
不大统一的意思就是——他的失败,并不是简单的可以重头再来的事。
这些兵,对于公孙氏而言,意义大于实际。
因为幽州还在,他们还有钱,一切都还可以由头来过。
要紧的是资源和对于资源的实际控制。
更要紧的,是与太平道,尤其是与陈舒这么一位神人之间的关系。
而公孙瓒,与公孙氏,虽然很多时候利益趋同,可实际是有区别的。
公孙氏的底蕴,如今还不是公孙瓒的底蕴。
所以他更输不起。
说亲老俱在,是说他的确有后台。
可是在大汉,这种长者政治的整体氛围里,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更侧重于——家族的实际掌控者,并不是公孙瓒自己。
陈舒是不一样的。
他的亲老。
他方才说了。
一个是“身神”,一个是张角。
身神按太平道的宣传,公孙瓒知道,祂是在人世间的;而张角,大家也都知道祂已经升天了。
所以陈舒虽然有亲老,但实际上又没有亲老。
底蕴?
有。
制约?
没有。
陈舒能够为他提供的东西,几乎是无限的。
那他要求的是什么?
公孙瓒埋头思索片刻,肃然说道:“家中亲老,年事已高,日薄西山,瓒以年齿,尚有余力,正为亲老之日衰而痛苦,越要有为于世,使亲老安心,更应以年轻力壮而挣出些家业使家族富强,以解亲老之忧患。”
“呵。”陈舒颔首赞许:“伯圭确实好志气。”
“男儿当如是。”公孙珧说道。
陈舒一听便知道对方是在支持公孙瓒。
也对,谈判嘛,带过来的,理当是自己的嫡系了。
只不过刘备也是公孙瓒的嫡系?
这人会跑的吧?
心念只是一转而过。
陈舒如今也已经无心朝圣。
刘备这些人再如何,也不能耽误他的时间。
“男儿有志,则万事可为。”陈舒只这样说:“伯圭擅以马战,麾下精骑良马,为锋茅利矢,无物可挡。”
“战阵功夫,只是小道。”公孙瓒叹气:“未见大贤良师前,瓒不知天高地厚,妄以为天上地下,快马去得。”
“既见大贤良师之后,瓒才知道,世间之大,原来快马有所阻;利剑有所当。”
“量之不足罢了。”陈舒笑笑:“少年意气,可不要因此折损。”
说是少年,其实陈舒自己十几岁的模样,而所谓少年,公孙瓒其实已经差不多三十岁。
“多谢大贤良师勉励。”公孙瓒起身,以师礼拜之。
“我道,这些日子安定下来,明年年底开始,道中预计着,要开始扫荡群邪,安定百姓。”
“届时,出于并州,外与凉州相接,自有羌部信众迎接,到时有些骑兵用武之地。”
“伯圭可愿意为本座前往一行么?”陈舒开口招揽。
“这。”公孙瓒有些为难。
他的确有考虑。
太平道作为一方势力而言,如今占地虽然少,可是却实打实的,是占据地里的实际掌控者。
而且应对事变,如今看,一夜之间的事情而已。
这样的响应速度,无疑是可怕的。
“瓒,家有老母。”公孙瓒叹气,做出惋惜姿态:“大贤良师,弟子倒是……”
“家有母亲自然侍奉。”陈舒笑笑,不以为意。
能自己当老大,公孙瓒确实没有臣服于别人的打算。
不过也不打紧。
这一次的谈判,是要与公孙氏建立一个友好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