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潜入
门户 · 守玄 · 2,018 字
篝火点在身旁，既有在冬夜里保暖的效用，也是为了能够以强光刺激，使眼睛得到些许视力。
只是，这样的法子，所能够带来的警戒范围，是很小的。
都壳伏在雪上，慢慢趴在地上过去，隐伏身形，对于这些羌兵而言，是很简单的事情。
半晌，都壳爬了回来，低声说道：“那面便是山匪的大寨了，房屋简陋，倚靠山壁，没法子从后面过去的，只能从侧面过去。”
“那他们的眼睛呢？”
“只瞧见两个眼睛，而且眼睛旁边点了火，虽然站的高一些，却看不远的那种。”
“以正常情况，这两只眼睛是发现不了咱们的。”
他们口中的眼睛，其实就是哨兵了。
以羌兵们的考量，原本这样的山匪的寨子，他们觉得可能甚至是不配备哨兵的。
没想到居然配了两个，真是叫人意外。
不过也就是意外。
缺衣少食的人，即便点了火，也看不出多远去。
何况只有俩人。
“那就上吧，只是在这之前，还要告诉你们要紧的。”都壳低声说道：“咱们这趟出来，道爷们给的任务是，打探情报。”
“说的是要弄清楚这盘在山里的不长眼的野羌山匪的情况。”
“眼下的这伙人，虽说也是盘在山里的山匪，却有可能并不是咱们的目标。”
“虽是如此，也要探视清楚。”
“如今咱们知道了他们的老巢，下面只消绕进去，大略看一眼里头的结构、弄清了里头能有多少人，再退出来，便是大功告成。”
“额外的，在道爷们的任务之外，咱们还得要把咱们的牲畜和货物弄出来些。”
“首要的是牛、马，次要的才是那些货物。”
“这也就是说，咱们杀不杀人都可以，能不惊动对方，最好是不惊动的。”
“探视一遍，而后牵着咱们的牲畜溜了，才是正道。”
“听清了吗？”
“了然。”
羌兵们低低应声。
他们确实是难得的精兵。
临战不怯不躁，思路清晰明了，能够隐忍克制，也可以发挥自己的智慧和能力。
“走，两人一组，分头分批进去。”
都壳发了半道命令，便与克努一齐伏低身子，卡在高处哨兵的视野盲区里，往山匪们的营寨里钻过去。
他们的命令里，没有说的那半句话，也是不需说的。
那就是，如出意外，视情况而行，如不能救，不必相救。
出来卖命的，都是要有这般的觉悟的。
以前是如此，现如今，也如此。
顺利地摸进去。
营寨里十几处篝火，火焰带来的热风膨胀，将烤肉的腥香味道送入鼻腔。
都壳鼻子抽动，略微皱眉：“好似是……牛肉。”
克努沉重点头：“确实是有牛肉的味道。”
但是更多的还是别的。
他们都不太敢确定。
继续往中央处摸，便见到营寨中的山匪聚在一起，篝火上烤着的是他们的晚餐。
两人躲在暗处，默默计较着大致的人数。
绕着营寨的边缘饶了一大圈，后续的两名羌兵也已经进来。
“二十五堆篝火。”克努轻声报讯。
“篝火边上，最少的都有二十六人，多的一个，有三十四人。”
保守估计，这里面都有七百人！
另一组的羌兵点了点头，开始讲自己见到的情况。
“我这边，看到房屋简陋，不漏风的房屋并不多，未见到专门的回子。”
回子，就是土话的厕所。
另一人道：“他们的厨肆在东面，我摸到了两匹马两头牛的尸骨。”
四人心下一沉。
两牛两马。
不消说，那正是他们带来的牲畜。
“还有……”说话的羌兵犹豫了一下，说道：“厨肆里，还见到几具……吃了一半的身体。”
“身体……”克努皱了皱眉：“是身体？”
“是。”
“这群人饿疯了吧。”都壳说道：“到了这个份上……咱们的畜生是拿不回来了。”
“这群人不一定就是咱们的目标，还要往前走么？”
“还是往前走吧，但是也要有人先回去报讯。”克努想了想，提议道：“不如先遣两个人保护那四名车夫回去报讯，咱们偷取一些干粮继续往前走？”
“也好。”都壳点头：“先偷些干粮离开吧。”
四人合计过了，便直去偷取了一些干粮离开。
这倒是简单的——寨子里的人都因为得了好肉吃而在狂欢，无人注意到四个拥有不俗潜行手段的老兵的来去。
四个人思路清晰，并不试图在人群里大闹，只偷了些食物便离开，动作小，停留短，更降低了被发现的可能性。
待四人成功全身而退，留驻在寨子外面的两人便开始讲述自己的所见。
“那两只眼睛都如瞎的一样，能见最多是十五步。”
“并且寨子附近还有山溪，只是如今冬日断了水，寨子西面有林子被采伐过，当是这群人采伐柴火的地方。”
“寨子周遭还有粪便。”
简单的信息交流，六人便知道了这寨子的具体情形。
依山绕水而建、旁有农田、饥不择食、房屋简陋、哨兵不专业、成员没警惕、人数不少。
最重要的是。
这群人，口中所说的，并不是羌语，而是带有浓重广牧本地口音的，汉话！
这七百多人的山匪，是本地汉人，是没有军事素养的。
那么，大概率就是本地农民了。
而且极大概率，不是本地士人养的。
六人交流过便迅速沿原路撤退。
因为极谨慎，这一来一去，甚至没有任何人发现。
六人又商量了一次，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
天将亮时候，派遣两个人护送着四名车夫回去广牧，把讯息报告给城中的道爷们。
此番顺利，那么无论后续成败，羌兵们在道爷们面前，都有了交代。
也就是，功劳，稳了！
他们这些羌兵跟随老董多年，最是知道如何抢功劳，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的。
到了太平道，虽然太平道的道爷们似乎与老董有些不同，但谨慎一些，总是没什么问题的。
“回去先烤烤火，吃些东西，暖和暖和。”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