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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9 节

第一百二十五章 山匪

门户 · 守玄 · 2,229 字

  这山中,是有野羌的。

  广牧距此不远。

  那些士族虽然能耐不好,可总也不会犯如此大的错误误判。

  只是,他们因着种种花耗太巨、搜山不易、损失不大之类的原由,作为地头蛇,都不去清理这伙野羌,太平道当然是可以想见这伙人的难缠的。

  把这个当成个难题,丢过来,教太平道解决,一个是,这群人确实想做个测试,试一试太平道的决心和底线,方便下一步的决策。

  第二个是,他们可能确实需要把这条路重新开出来。

  这条路,无论通商、还是跑路,都有着开出来的必要。

  能够重新开出来的话,广牧与外界的交流可以更加频繁和安全,对士族、对太平道,都是有益处的。

  必要的时候,若是太平道发了疯病又要胡乱杀人,他们也可以以此逃跑。

  当然,这都是上面的打算,跟眼下的羌兵们是没啥子关系的。

  羌兵们也不需思考那些。

  他们都是吃拼命饭的人,刀口舔血,设陷阱扮可怜,都是常见。

  羌人部族里头,不会多么可怜些个老弱病残。

  汉地的情况,其实也没有多好。

  父母移居,世间常事。

  那些失去了劳动能力又侥幸活的太久的老叟老妪、吃最差的饭菜、穿最差的衣服,都是常有。

  单单依靠他们自己的话,这些老叟老妪,活下去是非常困难的。

  儿女本来也难,他们活太久,对儿女不是好事,是天大负担。

  这样的人,本应该在家里好生养老,抑或是帮着做些轻松的活计。

  他们……不应当在走商。

  更不应当出现在这个地方。

  并且。

  这群人,不懂羌语。

  不管是装作不懂,还是真的不懂,都很可疑。

  他们是汉地的农民!

  “诱饵吗?”

  “我瞧像是丢出来的。”都壳抠了抠牙缝:“后路只怕给堵上了。”

  “道爷们安排了的援兵会不会把他们吓得缩了卵子?”

  “不太可能。”克努撇嘴:“那领兵的是牙砮,精着呢,他不会发现不了伏兵的。”

  “那咱们就是暂时没有援兵了?”

  “那谁知道?”克努喝了一口温水。

  果然,马车走出没多久,转过一个弯,便见道路已经被一堆散碎石头堵了去。

  车马肯定是不好过的。

  人可以过去。

  “地上没深坑。”

  土路没深坑,就是说这些石头,不是山体滑落的结果。

  尽管雪上没有脚印,羌兵们也能判断得出,这是人为。

  “有几日了啊。”都壳随意顾盼。

  这地方到也还算开阔,没什么适合射箭的地方。

  “呸。”克努啐了一口浓痰:“这群娘舅入的,不光是盯上咱了,还盯上这几匹牛马的肉了啊。”

  说着,手轻轻抚摸拉车的牛的面颊。

  老牛温驯蹭了蹭他的手掌、

  “山里缺粮,这群娘舅入的,那几个老东西,怕是他们丢出来的。”

  “不死的话,可以探查一些消息;死了的话,减少一些负担。”

  计较倒好。

  “粮食搬出来。”克努想了想:“搬出来,堆在一块儿,点了!”

  都壳惊诧看着都壳:“甚么?”

  “他们在逼咱们。”

  “娘舅入的,要么搬石头,要么弃车,总之是要空耗咱们的力气。”

  “可是……”都壳懂了。

  这群人是要粮食的。

  堵了路,是谨慎,更是贪婪。

  他们在等羌兵们作选择。

  做出了选择,他们才会动手。

  无论是选择清理道路、还是选择弃车马背负货物而走,都会空耗气力。

  “惯匪了啊。”克努狞笑:“巧了,咱爷们也不是甚么良善。”

  “搬!”都壳与同伴对视一眼,跟四名车夫一说,十个人便着即动了起来。

  简单将车上货物搬下。甚至故意撕开麻袋的口子,让黄澄澄的粮食洒了一地。

  四车之上,两车是粮,一车是鱼干咸菜、最后一车,便是缯布。

  十人麻利地漏了底,把布匹、粮食都抖落出来,堆在一处,然后开始打火。

  火星子迸射,却因寒风而始终不能成焰。

  羌兵们也大大剌剌站在那里,根本没有围成一团的想法。

  就是要让暗中的人看到。

  山里不消说都知道是缺衣少食的。

  山里的那些人又贪婪,不光是想要劫掠,还想要留下牛马作食。

  这样的情状之下,他们还能忍得住,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等人将食物布匹烧了去?

  若是能忍住,那就得高看一眼。

  当然,再高看,缺衣少食,冬天里,他们也得冻死饿死!

  “啪”

  “啪”

  都壳故意用了最原始的引火方式。

  目的就是熬人。

  部族里面熬过马、熬过狗,当然也熬过奴隶。

  他们对于这样的手段,并不陌生。

  “啪”

  “啪”

  一下接着一下。

  终于,某一刻,暗处的人等不住了。

  一群人提着木叉、柴刀,喊叫着冲了过来。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投降就趴下。”

  “把刀丢在地上!把刀丢在地上!”

  一声声喊叫并不多么响亮。

  而且声音颇杂乱,一听就知道没什么强大的统一指挥存在。

  最重要的是。

  喊得是汉话。

  而且就是广牧的本地话。

  羌兵们略略扫了一下,七八十人。

  “撤。”蹲在地上引火的都壳立刻起身飞奔。

  这群盗匪堵路用的石头堵得并不严实,他们很轻易便钻过缝隙去。

  那群盗匪原还想追,可是路过粮食与布匹时候,却一拥而上,开始疯抢。

  秩序全乱,也就没了追兵,最警惕的,也就是站在原地往羌兵们那里看。

  但羌兵们只是站在石头后面看着他们,骂骂咧咧。

  于是盗匪中派了几个人追逐。

  羌兵们于是带着四名车夫一溜烟跑出了盗匪们的视线。

  “这伙人……不是羌人。”

  对方披头散发、蓬头垢面,实际不怎么好分辨年纪。

  但看得出是比之前的老弱病残要年轻许多的。

  “有计较,却并没有甚么秩序,而且,这群人……”都壳顿了顿:“他们之前是想把咱们也一块儿留下的吧?”

  “对,是有那个意思。”

  虽然没有追上来,但并不是说只想要留下东西而对人没有恶意的。

  这一点,羌兵们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随身带的干粮够吃一顿的吧?”

  “咱们随身都有军粮,那是肉干子,稍微用火一烤,顶上两顿,没有问题。”

  “那就等天黑吧。”克努舔了舔嘴唇:“只是,咱们别找错了人吧?”

  “找着再说,万一这条路是两伙贼人,那咱们还得把车马拿回来,再往前走。”

  “好,找个背风地休息休息,然后循着脚印过去。”

  “妥帖!”

  羌兵们很快商议好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前两天下了雪,地上还留有积雪,找起人来,是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