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培植
门户 · 守玄 · 2,228 字
这样的交换,于陈舒而言,并不是他在这世上最大的妥协。
可却是他收获最大的一次妥协。
这样的妥协,是他从开始一直在做的。
一直到如今。
到上一次篝火晚会与道士们讲未来的计划。
到太平道道士的专属食堂。
陈舒完全跟他们吃一样的。
陈舒实现对他们的诺言。
并且准许他们额外的获取一些分润。
太平道的这些多疑的道士们,才终于完全确定了。
他们也是整个太平道壮大之后,收获最甜美果实的那一批人。
所以如今正事上面,道士们甚至宁愿往里面贴钱。
而非正事上,因为他们是受益人,既然是受益人,那么提前支取一些好处。
没问题吧?
如果是真的受益人,那就肯定没问题。
因为毕竟是不影响大局的小事。
陈舒的态度也的确如此——他是不管的。
冯贤也好。
别的,如石芝、唐周、刘铭、薛乔什么人也好,多次的试探。
不惟是今日里这么一次。
很多次,很多不同的事情上。
陈舒完全不放在心上。
被他们在眼前现得烦了,也就是骂两句。
骂两句,对陌生人可能是恶意。
但是对于熟人、对于自己人、对于一家人。
骂两句反而是亲近的体现。
所以此时,太平道的这些道士们,虽然可以说各有心思,并且各自的具体立场其实都不好说。
但总归,在陈舒与其他之间,他们会毫不迟疑地站陈舒。
这就是班底。
这就是政治上的所谓心腹。
“陈师弟,吃这么晚?”食堂温暖,两个道士说着哪个少女的叫声好听时,看到陈舒,便亲近地打了声招呼。
陈舒点点头:“事儿多。”
“事儿多就放下去给别人嘛。”道士笑嘻嘻劝说。
“放给谁啊?”陈舒没好气。
因为是太平道道士的专属食堂,没有那一身道袍的都不能进,因此平日里总随在身边的崔家人此时也都不在。
“你们这群狗东西还好意思说让我吧事儿下放下去。”
“不识字的请了人教你们识字;不懂政事的我亲口教授你们政事,能做的都做了吧?”
“你们这群家伙字也不学认字,政事也不学着处理,整天游手好闲,吃饱了就乱窜,要么就赌钱,要么就去嫖女人。”
“我有没有喊你们帮我处理政事?”陈舒打了饭坐在两个道士旁边:“刚才在说什么,那么开心?”
几句催骂之后,便是与之正常交流。
两个道士笑嘻嘻的,全不拿陈舒的催骂当一回事。
这种话他们都听多了,没劲了。
骂他们,他们也不会愿意去学那些复杂的东西的。
他们觉得日子已经挺好的了。
要学也就是学一点点医术。
跟着队伍走就是了。
反正待遇这么高,陈师弟需要用到自己,那就去做。
拼命的事,不在话下。
要他们待平民好,也可以。
因为是自己家的子民嘛。
陈舒平素也讲,大家吃的喝的,最根基之处都是从平民身上剥了来的。
说“再生产”,他们半懂不懂,总归是知道了的,只有那些农民活得好了,自己才能长久的过得更好。
在这个层面上,一切想要的都能够得到,所以也就没有持续去学什么的想法。
政治也好、文化也罢,没有不也过得挺好的。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现在吃得好喝的好,为什么还要傻逼一样去吃苦呢?
“讲新近认识的一个女子。”道士狭笑。
陈舒不满:“不是跟你们说了不叫你们嫖娼吗?”
“嘿嘿嘿嘿。”道士只笑不说话。
陈舒叹气:“学东西也不肯学,吃喝嫖赌的一样不差。”
“你们啊。”
“但凡要学点东西,上艾那个地方,我们何至于要留他们本地人作县令?”
“我何至于每天忙到这个时候?”
“陈师弟能者多劳。”
“滚滚滚。”
“这就滚,哈哈哈哈。”
陈舒赶走了两个道士,自己吃着。
正吃着,冯贤又找来了。
“陈师弟原来在这儿啊。”
“什么事?”陈舒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吃自己的。
“那些宦官给了钱了。”
“给了?”
陈舒皱眉:“给了就给了呗,还跟我说什么?”
财政上的事情,不应当是时时汇报的。
应当只在每个月月底的会议上报给本月的账目。
“石师兄说,数额稍微有些大,而且这群人身份特殊嘛,就要你问一问,是不是就……给他们退回去。”
“数额稍微有些大?”陈舒转过身去看着冯贤:“不是三千斤黄金么?”
三千斤黄金,虽然多,应当也不至于把石芝吓成这样吧?
“不是三千。”冯贤面目严肃:“是五千五百。”
“五千五……”陈舒一下站起身来:“怎么这么多?”
“五千,是那群宦官给了道中的。”
“五百,是分给接触的诸位师兄弟的贿赂。”冯贤心有余悸:“因为数额太大了,师兄弟们不敢接,所以又给一并入库了。”
教这群太平道道士有了“主人翁”的意识就是这点好。
最开始时候,他们确实是会以太平道的利益为先。
虽然照此发展,十几二十年之后,这批特权者会变成“天龙人”,但在这之前,他们的这般意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于坏处……到时过河拆桥,再行限制就是了。
“都入库啦?”陈舒又坐下,嗦了一口筷子:“今天的鱼做的不怎么样。”
“你可告诉这些师兄弟,没入库还有后悔的机会……入了库嘛,再拿可就要吃刀子了。”
“这点事情,师兄弟们都分明的,还要你说吗?”冯贤笑笑:“陈师弟慢慢吃,鱼不好的话,明日我亲自带人去凿冰给你捕鲜鱼。”
“算了。”陈舒摇头:“也没那么喜欢吃鱼。”
“你不吃总也有别人要吃鲜鱼呢。”冯贤笑呵呵的:“崔师妹有身孕,难道不要吃?”
“你说起她来,我倒忽然想起来了。”陈舒一拍脑袋:“我说我把什么给忘了呢。”
“崔师妹出什么事了?”
“她倒没出事。”陈舒摇头:“我先前派灵明去寻她,不知怎么惹了她恼,灵明于是就被罚跪在雪地里了。”
“到如今该还在跪着呢,我竟然给忘了。”
“呵。”冯贤抱臂,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灵明被罚一直跪着,只怕不是他惹了崔师妹恼,而是陈师弟你惹了她吧?”
“大约。”陈舒叹气:“剩菜剩饭你帮我吃了,不吃完就别离开,浪费了粮食我要找徐师兄抽你鞭子的。”
冯贤相信,如果能抽自己鞭子,徐积肯定很开心。
所以他立刻坐下来吃剩饭。
“你等着,我待会儿就吃完这些去看你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