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暗示系pua
门户 · 守玄 · 2,415 字
“大贤良师恣意风流,想要宠几个,当然就是几个。”崔不疑慢悠悠开口胡搅蛮缠。
此话一出,石芝咧嘴:“陈师弟,我忽然记起了件事情……”
陈舒也忍不住叹气。
转头看向崔不疑。
女孩子笑语盈盈,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不悦。
可是话是如此说出来了,那么不满的情绪就已经表达了。
这也是必然的。
这世道里,虽然没有甚么不准男人纳妾的条例,习惯上,也都是以三妻四妾为平常事项,可是归根到底,有娘家、有本事、有钱粮的女人,不会平白地受委屈。
尤其是如今崔不疑身后跟着一大帮子人。
即便她自己觉得无所谓,很多时候,也要站出来表达那子虚乌有的“不满之情”,以换取身后的那些人的实际利益。
陈舒握着崔不疑的手。
今日开会准备议事之前,陈舒便已经做好了准备的。
此时当然也有话可以应对:“只是交通本地而已。”
崔不疑温柔笑着,目光看向卫亦慈:“阿姊果真姿容绝艳,怪不得这人如此热心,好些日子里睡梦里都会喊你的名字。”
卫亦慈神情不变。
老实说,她其实一直都不是很怵崔不疑。
如果她是名正言顺的,陈舒的妾侍,那么她肯定是不敢在崔不疑面前跳的。
妾之于女主人,尤其是创业期里自带娘家天量资金的女主人,地位真的连条狗都不如。
但她不是妾。
虽然跟陈舒的关系几乎也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但不是妾,那就好说。
“大贤良师年少贪餍,却又非为色相,计为天下,睡梦里头也都是正事,过去我还曾听他喊了故大贤良师的名字,还有一些甚么药方的,嘴里头蹦出一二名字,俱都常事,崔神女何必多心呢?”
崔不疑回以微笑:“阿姊当真了解他。”
“太平道中,大家都知道大贤良师是个怎样的人。”
沈启看了看崔不疑,又看了看卫亦慈,确定了这两个女人可能真的是在互相攻击。
他于是有些无措,想要说句话,却又被身旁唐周按住。
陈舒无奈:“还有正事要做呢。”
“周家阿姊要做的事,就是正事了?”
这个问题理所当然是不能回答的。
陈舒于是转移话题:“这些日子里,做正事的人越发多了,崔家来的人里面,有什么有才能的吗?”
“崔家的人,如果真的很有能力,在崔家就已经发达了,何苦要来跟我们一同受罪呢?”
这话说得陈舒心下一动:“好吧,那这些人有什么擅长的吗?”
“如此,要给他们安排些稳妥的职位吗?”
“他们里面有几个确实不好安排……道中还没有专门记史的人手吧?崔家这些人里,有些做事没什么能耐,却也识得几个字,可以叫他们去记一记史。”
陈舒有一刹的思考,说道:“你这几日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倒也没有如何不适。”
“那就好。”陈舒笑笑:“应该教诸位师兄知道的。”
陈舒面对众人:“小崔有了身孕的,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这种事情,大家早已经知道了的。
此时说出来,只是起强调和给予承认孩子的正统政治地位的作用。
算是一种妥协。
也是一种必然。
记史的职位,陈舒是不大愿意给崔家人的。
“恭喜陈师弟了。”石芝率先道喜。
随后众人纷纷开口,喜气洋洋的模样,仿佛都是才知道崔不疑有了身孕一般。
“我是头一遭要当爹,心里头乱糟糟的,没个头绪,也安定不下来,关于孩子的事情,一想起来就觉得如在梦幻之中。”
“所以孩儿的大名小名,只怕都不好取。”
“诸位师兄可能够帮我与小崔给孩子取名吗?便只算作参详都可。”
这样的会议里来拟孩子的名字,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崔不疑只淡笑着,看向卫亦慈的目光里,无喜无嗔。
……
祁取被道士们带着进到院里,还很有些害怕。
太平道毕竟反贼。
道士们把他带到一处素净屋里,便关门离开,剩祁取一人留在屋里。
祁取紧了紧身上数日未换的衣服,朝门口看了一眼,有些不敢打开门往外看。
转过头打量屋中景象,第一时间便看到榻上的方几上摆着蔬果肉菜。
下意识吞咽唾沫,祁取伸出手又缩回来。
屁股蹭在榻沿上,并不敢坐。
身上太脏,这样的赃物,教祁取觉得有些丢人。
太平道拉了自己过来做什么呢?
这群反贼……
目光不自觉游弋至于肥腻闪着油光的烧鸡上。
再一次吞咽唾沫。
肚皮发出不争气的叫唤。
祁取勒了勒腰带。
他不敢吃。
如果只有一个人,吃了也就吃了,死了也就死了。
可是娘亲还在,那就不能冒险。
心里头着实没有头绪,只大约知道太平道没有太大的恶意。
但是要自己来做什么呢?
思索间,房门被打开,两个具甲的士兵开了门,迎了一个年轻的道士进门来。
“祁取,祁盈玉?”
祁取听到对方准确喊出自己的名、字,是有些吃惊的。
他立时便从榻上站起身,拘谨站到一旁:“您是……”
“你果真是祁司之祁道兄的儿子么?”
祁司之,是父亲祁近的字。
“我是的。”祁取不明所以。
“司之道兄可怜。”陈舒叹气,很自然地伸手拉住祁取的手腕,带他到榻边来入座:“我乃是太平道如今的教主陈舒。”
“大贤良师!”祁取刚坐下,便立刻又惊得站起身来:“你是太平道的大贤良师!”
“是我。”陈舒点点头:“坐吧,边吃边说。”
祁取惊了一会儿,见到陈舒已经掰了一只肥嘟嘟的鸡腿没什么形象地啃食,心下不由鄙夷。
这就是名满天下的神医?
“坐下。”陈舒咬了一口鸡腿:“司之道兄没有跟你说过道中的事情和安排吗?”
祁取见他如此问,心中不知为何安定了下来,觉得自己可能没什么危险了。
于是他便也坐下来,犹豫了一下,正考虑先回话还是先吃东西的时候,陈舒上了手,掰下了肥鸡的另一条腿,递了过来。
祁取犹豫一下,接过了这只鸡腿,咬了一口:“家父生前并没有同我提过大贤良师您的事情。”
“不是我的事情。”陈舒摇头:“是道中的事情。”
“司之道兄作为天下智者,也是道中有数的规划,我道避开中原锋芒,往并州安家,再图大计的计划,便是司之道兄定下的。”
“他竟然没有同你说?司之道兄口风真紧。”
祁取犹豫了一下:“家父生前……”
父亲口风很紧吗?
还是他很聪明?
这些日子的苦难已经模糊了祁取对于父亲的记忆了。
父亲……大约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吧……大约口风也很紧。
与太平道这等妖道有关系……为什么自己却不知道?
看来口风真的很紧。
“还有。”陈舒吃完了一整只鸡腿,放下了鸡骨头,正色看向祁取:“盈玉贤侄,司之道兄如今在何处?我记得没错的话,司之道兄家境是不错的,又有道中暗中的资助,你们应当家资颇丰才对,如何到如今沦落到如此地步来了?”
祁取一听这话,立时委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