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出门
门户 · 守玄 · 2,023 字
邓近倒没有被当场砍死。
追兵们砍断了他的腿,不知道下一步该作甚么的时候,便见到又有人来。
这次来的,也是个老头,身后也是一大群追兵。
张四羊等一群先来的追兵没有眼力劲,就那么杵着,站着看一群追兵追着刘普跑。
看着刘普跌倒时候他身后的那群追兵都停下脚步。
而刘普站起身来时候,他们就又开始追。
大约到官衙门口差不多的位置时候,刘普身后的追兵里头,一个人猛然发力,两三步便赶上刘普,而后飞起一脚,将刘普踹倒,而后干脆利落地一刀砍在刘普背上,又一刀,狠狠斩向刘普双腿。
刘普受了一脚,被踹倒在地,只觉背后一凉,双腿似乎就站不起来了。
但不痛。
当下最痛的,是脸上。
吃那一脚,刘普趴倒在地时候,不慎将牙齿磕掉了。
浑身上下,虽然都有要散架的感觉,可最痛的,就只有脸上。
刘普捂着嘴,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官衙门口。
门是敞开着的。
守卫全然没有动作,只静静看着一切的发生。
刘普心中怨恨不已。
但他同时也知道,自己既然能够活着到了这里,那么后面当然也就安全了。
只是不知道那恶毒的小道士究竟想要做什么,后续又应该如何应对。
身后的追兵没有再为难刘普,而是与张四羊的一群人围在一处。
很显然,他们这些人,都是不知道下一步应该要做什么的。
于是只有干站着。
两拨人汇聚时候聊了聊,发现要做的事情差不多,于是生出了些亲近之心,之后便继续聊天。
刘普听着这群人聊天,心中发狠,暗暗决定等过了这阵子,自己一定要把这些个粗鄙的蠢货全部整死。
一手捂着疼痛的嘴巴,一手撑地,想要站起身来。
可是意外的没能成功。
腿上迟到般传来剧痛。
刘普一愣,低头看去。
自膝盖以下,大腿已经跟小腿分家了。
下手的人这一刀砍的又快又准,并没有砍到两边骨头,只是从空隙处过去,将两腿斩断。
刘普眨眨眼,痛苦哀嚎起来。
“我的腿!”
“啊啊啊啊……”
尖叫
恐惧
愤恨
刘普真的无法想象,自己竟然会被如此对待!
腿!
双腿!
而他旁边,那些站着的人。
那些粗鄙、蠢笨、迟钝、贫穷的肮脏物,一个个的站着,说着话,浑然不在意他这个失去了双腿的残废的哀嚎和谩骂。
过了好一会儿,守门的守卫听厌了刘普的谩骂和诅咒,又或者是听厌了门口的蠢物们的愚蠢发言,于是开口说道:“你们声音低一点,很吵的!”
邓近趴在地上,怀中抱了自己的断腿,已经气息奄奄。
刘普在进行了许久的诅咒之后,也没了活动的力气。
如砧板上斩尾放血的鱼。
……
秦尧不知道这所谓“民变”究竟是不是太平道挑起来的。
因为偷看了半天,家中的家仆们也冒险溜出去查探了消息。
秦尧于是知道了,街面上没有一个太平道的士兵存在的。
但是这也有很大的问题。
因为不出现,本身就很有问题。
要么是太平道离开了。
无论是被打跑了,还是主动离开,大军开拔动静都是很大,而且进程都是很缓慢的。
不可能像只有一两个人那般,说跑路拔腿就跑。
要么,则就是太平道根本没反应过来。
这种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
秦尧之前去看过太平道的军队。
他被大贤良师陈舒任命为上艾县令的时候,是被交付了一部分兵权的。
虽然并不是军队的直属领导,但是军队的人都见过了,也知道必要的时候,一部分人的确是需要配合他的工作。
太平道的军纪之强,秦尧在并州多年,即便是被成为精兵强将的世家部曲、死士,都未见得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这般强军,情报工作不用想都知道是非常重视的。
基本上不会出现家门口发生了如此民变都无所知觉的情况。
那么,仔细分析之后,虽然秦尧觉得荒谬,但也只能是得出最后,也最离奇的结论了。
这场民变,是太平道策划的。
但是为什么啊?
太平道可是守规矩的!
他们入城时候没有杀戮,谈判时候不撕破脸皮,做事也是有分寸有条理的。
这样的组织,如何会做出如此不智的事情?
明明才刚刚完成遴选和基础上的框架打造。
甚至,甚至治吏的行为都没有开始。
大贤良师陈舒所要求的组织生产的活动更是还胎萌腹中。
这时候,挑起民变,得不偿失啊!
心中是这样的想法,秦尧还是决定冒险出门去到大贤良师那里去打探一下虚实。
至少,要确定一下太平道发动民变的具体目的。
如果说,太平道发动这种事情,是有甚么深意,那么倒还可以继续在太平道混下去。
可是,如果说这民变的发动,是不小心,又或者完全是因为某个太平道的高层的一时兴起……那么这太平道是不需要再考虑混下去的了。
只是,无论如何,眼下这段时间,怕是还需要虚与委蛇。
等过了这一阵子,带上家小跑路。
打定了主意,到天蒙蒙黑时,秦尧换上了太平道发下来的一身道袍,悄悄出了门。
他没带家兵和仆人。
这种情况下,人太多,其实是不好的。
因为带的人再多,也就是十几二十人。
比起民变时候街面上满满当当的一大堆,十几二十人,实在无力。
反而,人少时候,因着目标小,不容易吸引人的目光,倒更加安全一些。
只身出了门,秦尧走着小路。
平日里暗火无光的主要街道此际反常地亮了灯火。
不知道何时装上的灯柱。
靡费着挂了灯。
真奢侈啊。
秦尧躲在暗处的小巷子里朝主干道看了一会儿,始终不敢靠近。
他转过身,专往暗处的小巷子里钻,脑海中规划着道路,朝着大贤良师临时居住的官衙靠近。
街面上乱糟糟。
亮光处时不时有成群结队的人走过去。
每每此时,秦尧总要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