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赌钱
门户 · 守玄 · 2,381 字
“一定给足。”灵明从善如流。
“我们去并州……那六部羌人,会从凉州过来投我们吗?”崔不疑问道。
她其实倒不如陈舒那么担心有人算计。
因为现在他们这一支队伍,说是残兵败将,其实也并不尽然。
与崔家来的人会和一处之后,队伍里的骑兵已经超过两千人。
两千骑!
在任何时候都已经算是一支极其强大的力量了。
也就是陈舒对骑兵的威力没有什么概念,以步换骑,二比一的伤亡比例,这是多么惊人的数字,他都觉得大。
属于是对兵种的战斗力没有任何概念的人了。
骑兵,可不简单是一个人骑了一匹马,战斗力因此略高于不骑马的状态。
两千骑兵,配合着六千人的步卒。
哪怕只是现如今太平道的队伍里的这种刚训练了十来天,饱饭才吃了一个多月的步卒,那也是一支非常强大的武力了。
这样的队伍,已经足够在短时间内打下一个偏远些的郡。
这样强大的武力保障下,其实稍微有点脑子,都不会想着在没有任何好处的情况下算计这支队伍的领袖人物。
陈舒的担忧,崔不疑如何看不出来呢?
她并不提醒,只是想要看一看,她的这个小男人,到底何时才能够对自己手中的武力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那小子什么人?”杜月桥蹲在树桩上吃着掺猪油的胡麻饼子。
他面前,两个小孩儿青蛙蹲姿态,定定望着他手里的胡麻饼子,目不转睛。
“好像是崔家的人吧。”薛乔随口回答。
“看着不像。”杜月桥摇头:“崔家的那群人一个比一个傲,秃头给的那么点钱,他们根本看不上的。”
“秃头给了多少钱?”薛乔咀嚼的动作顿了顿,随后一切如常,咽下了嘴里的那口饼。
“看起来不少的样子……诺诺诺,你看你看,秃头这不是又给了一次?”
杜月桥指着灵明光秃秃的脑袋:“你看,又给了一次钱,看来这小子来头不小。”
“确实不小!”薛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杜师兄,帮我照看一下我家的娃娃,我去去就回。”
“来头很大,还是别去了。”杜月桥伸了伸腿:“不好得罪的。”
“怎么就得罪了?”薛乔笑嘻嘻说道:“我又不是去抢。”
杜月桥嘴唇动了动。
你过去,跟去抢有什么区别啊?
“别耍诈。”杜月桥说道。
“犯不着。”薛乔自信满满,等秃头的灵明离开,他瞅准了时机,便钻进招待外客的帐里。
“兄弟,如何称呼?”薛乔擦干净了嘴角,对着坐立难安的男人主动打起招呼。
郝萌正将手伸进口袋里,感受着金属的微凉触感,忽而听得了面前有人问话,便陡的打了个激灵。
“呦,实在抱歉,吓到你了。”薛乔连忙告罪:“是某的错,不应当……”
他说着,低头鞠躬。
拱手时候,身上掉了件东西在地上。
郝萌随意瞥一眼。
那东西滴溜溜在地上打转。
是一枚骰子。
郝萌眼前一亮。
弯腰捡起这骰子,顺势便将薛乔拉起:“哪里,也是郝某生性胆小,倒教兄弟你见笑了。”
“某薛乔。”薛乔顺坡下驴:“兄弟大度,实在钦佩。”
“我名郝萌。”郝萌将骰子还给薛乔:“薛兄的东西。”
“多谢。”薛乔接过骰子,略有些尴尬:“倒叫郝兄这等贵客见笑了,薛某平素好这个,这些天驻跸此处,闲来无事,才想着玩玩,因此会将这东西带在身边,若是早知今日要会面郝兄如此贵客,我是绝不会带这东西的。”
“薛兄言重了。”郝萌拿了薛乔的手:“这东西本来也是雅事,哪里有见不得客的道理?何况郝某也不过是一军卒而已,哪里称得上什么贵客?”
“郝兄从何处而来?”
“并州,阳曲。”
“并州?”薛乔哪里能从一个简单的地名猜到对方的身份。
更何况,阳曲,这是个薛乔听都没听过的地名。
但这并不妨碍薛乔跟对方套近乎。
“原来郝兄是那一处的人,那么说我们是自己人了!”
“是的。”郝萌觉得对方作为太平道的道士,知道自己的来历,是很正常的事情,当下不疑有他。
“郝兄这次来……”
“哎,就是来传个话。”郝萌摆摆手,并不很想提这件事情:“大贤良师传讯说要我再拿一封信回去。”
“那就是要在我们这里,住上两天?”
“恐怕住不了两天,多半是明天就走。”郝萌拍拍肚皮:“不过贵道确实也是个好地方。”
灵明给了两次钱。
两次钱,都不少。
因此是个好地方。
“没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吧?”薛乔关切问道。
“那肯定没有……不过说起来……”郝萌搓了搓手:“我自个儿在这里枯坐,倒着实觉得有些无趣。”
“不如我讲段经给郝兄听?”薛乔故意说道:“我太平道的……”
“哎哎。”郝萌连忙摆手:“薛兄,兄弟我其实有个好儿。”
“兄弟好什么?”郝萌瞄一眼。
薛乔好一会儿恍然大悟:“哦~”
“呵呵呵呵。”郝萌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薛乔同样笑起来。
两人脸上的笑容出奇的一致。
“原来郝兄也好这个。”
“人嘛。”郝萌搓搓手:“不若我们玩两手?”
“这…怕不妥当…”薛乔为难:“我的赌术在太平道中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而且一上了手,我怕我收不住,赢你太多……”
“这叫什么话?”郝萌立刻一拍大腿:“薛兄可知道,我在我们阳曲、九原一带,可是出了名的有赌无双客!”
“郝兄不是夸口?”
“那肯定不是!”郝萌信誓旦旦:“我的赌术,是一流的!”
“那就……来两手?”
“来来!”
……
两个时辰过去,薛乔走出营帐,回到自己的居所。
“赢了人家多少?”
“输了十六钱。”薛乔平静说道。
“你?你输了?”杜月桥很有些不敢置信:“你输了?”
“输了。”
“那小子耍诈还是真的很厉害?”
“一般。”薛乔打了个呵欠:“今日鏖战,再输点给他,他才既有棋逢对手的过瘾,又有稳吃我的信心。”
“我输多了,他反而不喜。”
“输上几钱十几钱,正叫他喜欢于我赌。”
“这样他之后才会越发愿意与我赌钱。”
即便输了,也还是会很开心,也还是会不服气,会想要找回场子。
赌嘛,就是个套子。
“你可别赢人家太多。”杜月桥忧心忡忡。
“放心吧,就挣个辛苦钱。”薛乔又打了个呵欠:“累死了,我儿呢?”
“早给抱回去睡觉了。”
“今夜轮到你去守桥了。”
薛乔点头:“那行,我抱上被褥过去。”
“你的被褥我方才已经给你抱过去了,还有一壶水一壶酒,饼子也给你留了两个,就在枕头底下,夜里饿了记得吃。”
“喝酒时候记得一定要分给与你一同守夜的农民和桥匠,这样他们会多担待一点,帮你守夜,也不会打扰你休息。”
“行,记下了,那我就过去了,杜师兄早睡。”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