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蹊跷
门户 · 守玄 · 2,056 字
段颎,字纪明。
凉州人。
在大汉朝政治氛围整体上要打压凉州、并州士族的情况下,被称为“三明”。
名气很大。
不过这个人不是特别聪明,政治上、学术上都没什么建树,在大儒遍地的河南大地上,他跟文盲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就是战功。
他以汉羌战争为晋身之阶。
这跟三明当中的另外两位差不多。
不同的是,这个人从来没想过要抗击羌人。
他想的就是赶尽杀绝。
只有死了的异族,才是真正不会再侵我疆土的异族。
投降什么的……靠不住。
相当极端的一种人。
但是他确实做得到他所想的事情。
这人在年轻时候,带兵追杀异族两千多里地,不死不休。
因战功,封为县侯,食邑万户。
不过大汉的人提起段颎,多是贬低。
更准确一些说,是大多数人压根都,不愿意提起这么一个人。
一个是,这老哥出身成分不好。
是个凉州人。
其次是没有什么文化。
与他并称的“三明”中的另外两位,那可都是积极参修儒典,行事和思想都日渐符合大汉主流的河南士族的基本要求的。
所以皇甫规、张奂这两位也都从凉州蛮子,变成了大儒。
其家族,也都融入了中原士族当中,被士族们接纳。
段颎就没能这么幸运。
他以县侯的身份,投靠了冠军侯王甫。
王甫这种皇帝亲信的大宦官,行事上一向是以皇帝的要求为准的。
段颎投效王甫,大的方向上,是他投靠了皇帝。
在皇帝与士族们的争斗已经白热化的党锢之后,明火执仗投靠皇帝,并不是一件特别明智的事情。
所以段颎在后来的清算当中死去。
死因是自鸩。
但是以陈舒在袁家了解到的情况上看,段颎死时,身体是残破的。
简单说,这个自鸩的老哥,在自鸩之前,特意卸掉了自己的四肢,又给自己的赘肉剐了不少下来减肥,争取让自己死的清爽一点。
段颎死后没有多久,就有宦官为他平凡,皇帝也就给他又加了封赏。
也下令要把他的家人族人从边地迁回原住址。
不过一直到陈舒进雒阳,这件事情都没能落实。
因为投靠了宦官,所以是没气节、没骨头的阿谀奉承的小人。
所以大家不愿意提起。
可是,即便是这样,那些受了段颎恩惠的人,难道就真的会忘记这么一个人吗?
就因为他政治上投靠了宦官?
陈舒不知道段颎的那些旧部是怎么想的。
但董卓很明显是不甘心的。
段颎对老董有再造之恩,上一次陈舒拿着段颎的兵书去糊弄他,他也愿意为着一卷所谓“兵书”而给陈舒行方便,甚至愿意借兵,是可以相见“段颎”这个名字在他心中的分量的。
在那之后,陈舒便下了一步闲棋——他把从袁家得来的段颎的死状记录,派人送了给老董。
如今段颎的旧部反叛……
“他们造什么反?”崔不疑困惑:“段颎不是死了好几年了?而且现在大汉朝廷都亡了吧?他们也算得上是在造反?”
陈舒一愣,眼睛又闭上,苦笑:“对啊,大汉都亡了,这时候还造反,赶不上趟了。”
“段颎的旧部,实力如何?”陈舒问道。
“这个,吕奉先的手下人没有细说,但还有一件事情,应当是姑丈所喜欢的。”
“什么事情?”
“与段颎旧部一同起兵造反的,还有六部羌人部族。”
“归义羌人?”
“西羌。”灵明笑嘻嘻说道:“是大贤良师的信徒,打了旗号起来就是为了响应太平道的起事,并且要奉大贤良师为主的。”
陈舒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从榻上做起来:“你说什么?”
“那些羌人,打了旗号出来,要奉大贤良师为主!”
陈舒面色变换不定。
好片刻,问道:“大贤良师,张角?”
“大贤良师陈舒!”灵明也不敢再卖关子,直截了当说道。
“什么?”陈舒脸色难看:“他们知道我?”
此时消息闭塞,这些羌人起事,如何会知道张角的死讯,如何会提前知道大贤良师已经换人?
如果打了旗号出来,是奉大贤良师张角为主,响应起义,那么这支势力,不必多说,就一定是张角的信众。
可是他们的旗号打出来,是大贤良师陈舒。
这里面,就很有一些说道了。
他们是如何知道陈舒这个人的?
他们是凭什么愿意奉陈舒为主?
要知道,就连一直跟随在张角身边,感情甚笃的很多太平道内部道士,都是不愿意接受陈舒这么一个才进入组织不到两年的毛头小子来接管太平道。
而这些人,竟然愿意?
说这里面没有点问题,陈舒根本都不会相信的。
“吕布的人是这样说的。”
“那就有些麻烦了。”陈舒皱眉。
几部羌人想要投效,本来是好事。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指名道姓,要遵他陈舒为主,可能性就稍微多一些。
要么,是张角提前布置好了的。
要么,就是有什么人,想要以此为契机,钓他陈舒的鱼。
要接收这几部羌人,你总要亲自露面才行吧?
“先不管。”陈舒思索片刻说道:“我们还是先把桥修好。”
“当下最要紧的事情,不是理会羌人造反、段颎旧部造反的事情。”
“无论那些人造反的缘由如何,我们带了人手,团结一致,以不变应万变,总还是有一些主动权在手里的。”
“可若是失了民心,那么无论那些羌人是不是真的要投效我们,我们都得不偿失。”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灵明有些不甘心。
“这倒也不是。”陈舒摇头:“帮我研墨;灵明,你去招待一下吕奉先派来的使者。”
“记得,钱要给足。”
“已经给过了。”灵明回答:“他刚下马说是吕布的家臣的时候,我就已经给过一次了。”
“那就再补一份。”陈舒摆摆手:“你给的是你给的,是未经道中批准的,只能算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要写封信,让吕奉先把信送给那几部羌人。”
“要用到人家的时候,就别不舍得给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