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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0 节

第三十六章 急报

门户 · 守玄 · 2,305 字

  想明白了这一节,何进再看那发言之人,心下观感便不一样。

  这绝对不是一个愚蠢的阿谀奉承的小人。

  这人是故意的!

  何进看了那人一眼。

  矮子。

  面目整体刚正,带些凶相和洒然,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何进脑袋里过了一下,好半天才想起那么个对应的人物来:“曹议郎?”

  议郎,曹吉利。

  前些年在雒阳城这边还算小有名气的一个年轻人。

  “阿瞒偏颇了。”何进敲打道:“大贤良师一生劳苦,济世救人,是天下人都看在眼里的。”

  “这样的纯善人物,阿瞒仔细想一想,他都已经要死的人了,为何却又要造反呢?”

  “他没有造反的必要嘛。”

  “造了反他能得到什么?”

  “说到底,阿瞒不觉得,其实大贤良师在年初离开雒阳之后就离世了吗?”

  “大将军的意思是?”曹操嘬牙。

  这个何进,野心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啊。

  说他是王莽,确实还有些小瞧他了。

  “我觉得,其实造反的不是大贤良师。”

  “而是这马元义!”何进晃了晃手里提着的脑袋:“马元义瞒下了大贤良师的死讯,假大贤良师之名,召集愚妇愚夫,行谋朝篡位,刺王杀驾之事。”

  曹操抬头看了一眼何进手里提着的脑袋,心下打定主意要赶快跑路。

  嘴上面上,却是没有丝毫表露:“大将军言之有理,这样说的话,倒是说得通了……”

  “既然是这样。”何进嘿嘿一笑,眸中阴狠又充满计较:“大贤良师是忠,马元义是奸。”

  “如此,大贤良师不但不能以莽贼论处,反而应当褒奖,应当昭告天下,为其洗刷冤屈,申明名声。”

  “大将军能容人所不能容,果然雅量。”

  曹操心里只想骂娘。

  这何进明显是要表明一个基本态度了。

  就是从根本上,没有更进一步的所谓造反。

  造反的,是被奸贼马元义所愚弄的太平道,不是太平道的所有信众。

  更不是太平道教主张角。

  因此,在这马元义首恶以伏诛的时间里,他为朝廷的复仇,在实质上已经完成。

  剩下的那些反贼,那都已经不再是反贼了,而只能被称为有些微攻击性的成建制流民。

  所以他和朝廷都已经不需要再出面管理。

  如此,安置这些流民,在实质上,已经变成各地的责任。

  并且不能大肆喊打喊杀。

  因为没有反贼了。

  所以兵力调度,也要受到限制。

  至少,你不能再组织人去平叛。

  最多剿匪。

  多剿几次罢了。

  这都是地方豪强的责任,地方上甚至没法儿调度朝廷的军队,也不能向朝廷伸手要钱。

  真狠呐。

  “阿瞒,你还是如年轻时候一样冲动。”何进瞥一眼曹操,把牙关咬紧,心里头,算是已经记下了这个说话阴阳怪气的年轻人。

  ……

  “药方的事情,也就罢了。”崔节坐在凉亭下面,看着终之路指挥士兵行动,忍不下心头的恶气,狠狠灌了一口酒。

  “家主的命令,咱们没得说。”

  “可是如今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说是,在教兵士们如何逃跑和保命。”崔皓忍不住笑起来:“哪有教这东西的?”

  “你昨天没过来看。”崔皓嘴角是笑,心中是惑:“这终道士昨日里教兵士们的,是投降。”

  “我昨日就问。”

  “他说这也是家主定下的章程。”

  “先教投降,再教逃跑,然后是苟活。”崔皓脸上维持着笑容:“谁知道他们这些道士是怎么想的呢?”

  “这样教下去,只怕仗还没打,两军对垒,这些兵都已经跑光了。”崔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闷闷出声。

  “我瞧不至于。”崔皓叹气,脸上的笑容终于是挂不住了。

  “虽然教的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这些兵,我瞧着,他们的忠心是够的。”

  “也很听话。”崔皓想了想补充道:“比一般的民兵听话的多。”

  “那当然听话了。”崔节不满:“这些兵,每人一日吃四餐,要用干粮六斤,肉四两!”

  “家里训练人的时候才多少?”

  “才不过每人每日六斤粮一斤肉,一个蛋而已。”

  这些招募而来的兵,跟崔家自己家里养的部曲,是根本没法儿相提并论的。

  崔家的部曲,一些是崔家的家生子,大多,是与崔家世代绑定在一起的佃农的子弟。

  这些人经过筛选,被崔家培养起来,是跟崔家一体的。

  眼前的这些兵呢?

  先教药方,再教逃跑。

  这样高的待遇。

  他们不过是本来要饿死的一群贱民而已!

  稍微给点吃就够他们卖命了。

  何必要给那么多?

  多浪费?

  他们凭什么吃那么多?

  ……

  “凭什么,为什么,这是自古以来,从今以后,一切时间里面,都很危险的两个问题。”

  陈舒烤着火,喝着热茶,慢慢开口。

  “为什么危险?”陈季问道。

  崔不疑拍了一下陈舒的脑袋,责怪说道:“病了就好好养着,不行就睡会儿,教徒弟等身体养好了再教也不迟。”

  不差这么点时间。

  陈舒将喝过了的药汤递给崔不疑,悠然摇头:“现在叫我睡觉,我也是睡不着的。”

  “处理事情呢,这会儿又不那么清醒,怕有所遗漏,所以做点清闲的事,夫人何必劝阻?”

  “谁乐意拦你一样。”崔不疑不满。

  将药汤和热水收拾了,她便坐在旁边绣衣服。

  虽然心中有许多的计较,可是既然是可能怀了孕,那么应该要做的准备,是要有的。

  顺带着,也可以偷听一下陈舒教授给陈季的那些东西。

  “凭什么,为什么,这两个问题,只要身边遭遇稍微……”

  “姑丈!大事不好了!”

  陈舒话还未说完,帐外便传来灵明焦急的声音。

  陈舒抬抬眼皮,没有动作,也没有发问。

  崔不疑听到灵明的话,忍不住一肚子气:“你在外面嚎什么?不知道你姑丈病了?”

  “大呼小叫的,出了什么事了?”

  “是急报,并州吕布手下人快马而来的急报!”灵明听到了崔不疑的声音,才敢进帐来挨打。

  崔不疑伸了手,灵明便很自觉将锃亮的脑袋伸过来给她打。

  崔不疑见他如此乖顺,很是嫌弃,也不想打了。

  只坐在陈舒榻旁问道:“讲一讲是什么急报。”

  灵明看了一眼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的陈舒,并不开口。

  崔不疑没好气:“你姑丈方才还与我们说话,只是风寒,没那么快睡着,这会儿不理你,是因为你来的不巧,打断了他的话,他正生你气。”

  “不过既然是急报,想来事情严重。”

  “你直截说出来就是了。”

  “边章、韩遂杀官造反!”

  “边章,韩遂?”崔不疑疑惑。

  灵明见到崔不疑不解,于是换了个说法:“段颎旧部,杀官造反!”

  陈舒一下睁开了双眼。

  “这么快?”

  动作这么快,少不了老董的功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