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98 节

第四章 诱

门户 · 守玄 · 2,037 字

  “数目对的上吗?”祁进拿起刀,在木板上刻了一道印痕。

  “是对得上的。”

  “那就是基本可以交工了。”终之路点头:“刘师弟,你再去检查一下,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偷工减料的,若是一切都好,那我就去向陈师弟汇报情况。”

  “行。”

  “没那个必要吧?”祁进把玩手中小刀:“左右也只是一些粪坑而已,挖的再好,还能挖出花来?”

  “我也觉得没必要。”终之路点头:“但是若是出了问题,陈师弟是要问责的。”

  “唉。”祁进摇头:“那就去检查吧。”

  “对了,还有件事情。”终之路思考片刻,说道:“我听说崔师妹身边的侍女要配人了。”

  祁进张张嘴,片刻,点头说道:“是有这回事。”

  “为什么?”终之路皱眉。

  祁进讷讷。

  刘建笑起来:“还能因为什么?珠胎暗结呗。”

  祁进有些恼火:“关你什么事?你笑个屁?”

  终之路叹气:“祁师弟,崔师妹,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跟她扯上关系,怕是有些麻烦的。

  祁进闷声:“再不简单,我跟她又没关系,陈师弟就算生她的气,难不成还会迁怒于我么?”

  “那可说不好。”终之路摇头:“他们是夫妻,陈师弟再气,崔师妹服了软,陈师弟还能剐了她不成?”

  祁进无言。

  “不过很多事情,师兄弟们也都知道,崔师妹做的是好的。”

  “她也是个用心的。”祁进跟话:“我不知道陈师弟在气什么,最近这几日都很大脾气。”

  “不用管他,只要脾气不对我们发就行了。”终之路轻松笑笑:“事情做好,他没处挑理,发什么脾气都跟我们没关系。”

  “说的也是,陈师弟就是这一点好,他是很讲规矩的。”

  能讲规矩的领导人,是最好的了。

  ……

  “安排下去了么?”

  “安排下去了的。”灵明点头:“战场那面,姑丈,虽说是着人看守着,也排定了要把敌军也掩埋掉,可是说到底……”

  “说到底本地农民吃那些肉,是因为他们没饭吃。”陈舒瞥一眼灵明:“这种事情,我比你清楚得多。”

  “但是我们现如今没法子兼顾那么许多人。”

  “所以没法子从根子上杜绝掉这些事情。”

  就只能头痛医头,脚痛治脚。

  “姑丈,我的看法,不如不管。”

  陈舒深深看了一眼灵明:“所以你的看法没用。”

  “诺。”

  “陈季。”

  “在。”

  “周遭的农民聚拢了来了吗?”

  “都抓来了。”

  “抓来了?”

  “是,请来了。”

  “办事没礼貌,怪不得农民躲着你们。”陈舒冷哼一声,到底没有追究。

  办事粗鲁一些,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给他们一餐肉吃,请他们看杀头。”陈舒叹气:“别人可以不管,那么明知故犯,还要掩藏罪行的兵,当着他们的面处决掉。”

  “诺。”

  “另外就是……公孙瓒那边的事情。”

  “师娘已经派人去了石邑了。”

  “公孙氏的追兵是从幽州而来的,是娘说,他们的落脚点,因为要绕过道中的聚集地,所以不应在更远的真定、下曲阳等地方。”

  “应当是从井陉至于石邑,而后包抄而来的。”

  “既然公孙瓒兵败,那么他肯定也不敢犯险,再折路去于我们交好的元氏县城,而应当是绕石邑取些物资,以小路逃走。”

  “你就问问她,大约多久能够接洽上公孙氏的人。”

  “诺。”

  “等一下。”陈舒沉吟片刻:“把公孙弘放回去,给他马匹武器粮草和一些钱,叫他回公孙氏。”

  公孙瓒打了这么大一个败仗,必然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得到公孙氏不遗余力地支持了。

  他们这种豪族,通常不会一条道走到黑的。

  先放人回去,是示好,是感念之前公孙氏的人向自己通风报信;也是等对方向自己这边投资。

  就算不成,也没啥损失。

  “之前抓了来的那几个人,这两天情况如何了?”

  “吃了睡,睡了吃,都没啥意见的。”陈季想了想:“师父,他们一点也不怒的。”

  陈舒点头:“不怒……也是正常的。”

  “可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之前没说完整。”陈舒瞥一眼陈季。

  这个小子越发的顶撞自己了。

  “那完整的,他们的反应,应当是什么样的?”陈季追问。

  陈舒闻言,觉得有些不对,于是定定看着陈季:“你怒了?”

  陈季点头:“我很生气。”

  “气什么?”

  陈舒笑起来:“因为你跟他们出身差不多,因为你当时敢杀人,手无寸铁时候用嘴巴咬都要咬死人。”

  “因为你当时心里有恨,所以你觉得他们也应该和你一样?不跟你一样,就不是人?”

  “我是这样想。”陈季点头:“他们为什么无动于衷?”

  “我看不惯。”

  “看不惯就多看两眼,看多了就惯了。”陈舒嗤笑:“不是所有人都是你。”

  “人家也没有你的遭遇,你比他们多经历了面前的血淋淋的悲惨,所以你有恨。”

  “没了你那个宋叔的血仇,你跟他们是一样的。”

  “你如今心里带了仇恨去看这一切,凭什么要别人没有仇恨的跟你一样怒火盈胸?”

  陈季知道陈舒在说甚么。

  他还是不甘心。

  陈舒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子。

  这个风雪夜中只一口牙去把仇人咬杀了,这个带着剑和一匹马就敢护送自己的两个姐姐千里奔袭的孩子。

  他的性格,就算知道有问题,恐怕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思想。

  好听一点,叫做百折不回;说难听了,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你愿意继续恨,我不管你。”

  “恨是好的,给你些动力。”

  “但是他们……你就不要管了。”

  “他们应该还没到怒的时候。”

  “忒慢。”陈季拧眉。

  “慢也要等。”陈舒摇头:“这个过程,是必定会有的。”

  群众情绪其实已经是就位了的。

  只是差一把火。

  但这个火,不应该是自己来点。

  “大汉都灭了,为什么还要等!”

  陈季咬牙切齿。

  陈舒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