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诱
门户 · 守玄 · 2,037 字
“数目对的上吗?”祁进拿起刀,在木板上刻了一道印痕。
“是对得上的。”
“那就是基本可以交工了。”终之路点头:“刘师弟,你再去检查一下,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偷工减料的,若是一切都好,那我就去向陈师弟汇报情况。”
“行。”
“没那个必要吧?”祁进把玩手中小刀:“左右也只是一些粪坑而已,挖的再好,还能挖出花来?”
“我也觉得没必要。”终之路点头:“但是若是出了问题,陈师弟是要问责的。”
“唉。”祁进摇头:“那就去检查吧。”
“对了,还有件事情。”终之路思考片刻,说道:“我听说崔师妹身边的侍女要配人了。”
祁进张张嘴,片刻,点头说道:“是有这回事。”
“为什么?”终之路皱眉。
祁进讷讷。
刘建笑起来:“还能因为什么?珠胎暗结呗。”
祁进有些恼火:“关你什么事?你笑个屁?”
终之路叹气:“祁师弟,崔师妹,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跟她扯上关系,怕是有些麻烦的。
祁进闷声:“再不简单,我跟她又没关系,陈师弟就算生她的气,难不成还会迁怒于我么?”
“那可说不好。”终之路摇头:“他们是夫妻,陈师弟再气,崔师妹服了软,陈师弟还能剐了她不成?”
祁进无言。
“不过很多事情,师兄弟们也都知道,崔师妹做的是好的。”
“她也是个用心的。”祁进跟话:“我不知道陈师弟在气什么,最近这几日都很大脾气。”
“不用管他,只要脾气不对我们发就行了。”终之路轻松笑笑:“事情做好,他没处挑理,发什么脾气都跟我们没关系。”
“说的也是,陈师弟就是这一点好,他是很讲规矩的。”
能讲规矩的领导人,是最好的了。
……
“安排下去了么?”
“安排下去了的。”灵明点头:“战场那面,姑丈,虽说是着人看守着,也排定了要把敌军也掩埋掉,可是说到底……”
“说到底本地农民吃那些肉,是因为他们没饭吃。”陈舒瞥一眼灵明:“这种事情,我比你清楚得多。”
“但是我们现如今没法子兼顾那么许多人。”
“所以没法子从根子上杜绝掉这些事情。”
就只能头痛医头,脚痛治脚。
“姑丈,我的看法,不如不管。”
陈舒深深看了一眼灵明:“所以你的看法没用。”
“诺。”
“陈季。”
“在。”
“周遭的农民聚拢了来了吗?”
“都抓来了。”
“抓来了?”
“是,请来了。”
“办事没礼貌,怪不得农民躲着你们。”陈舒冷哼一声,到底没有追究。
办事粗鲁一些,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给他们一餐肉吃,请他们看杀头。”陈舒叹气:“别人可以不管,那么明知故犯,还要掩藏罪行的兵,当着他们的面处决掉。”
“诺。”
“另外就是……公孙瓒那边的事情。”
“师娘已经派人去了石邑了。”
“公孙氏的追兵是从幽州而来的,是娘说,他们的落脚点,因为要绕过道中的聚集地,所以不应在更远的真定、下曲阳等地方。”
“应当是从井陉至于石邑,而后包抄而来的。”
“既然公孙瓒兵败,那么他肯定也不敢犯险,再折路去于我们交好的元氏县城,而应当是绕石邑取些物资,以小路逃走。”
“你就问问她,大约多久能够接洽上公孙氏的人。”
“诺。”
“等一下。”陈舒沉吟片刻:“把公孙弘放回去,给他马匹武器粮草和一些钱,叫他回公孙氏。”
公孙瓒打了这么大一个败仗,必然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得到公孙氏不遗余力地支持了。
他们这种豪族,通常不会一条道走到黑的。
先放人回去,是示好,是感念之前公孙氏的人向自己通风报信;也是等对方向自己这边投资。
就算不成,也没啥损失。
“之前抓了来的那几个人,这两天情况如何了?”
“吃了睡,睡了吃,都没啥意见的。”陈季想了想:“师父,他们一点也不怒的。”
陈舒点头:“不怒……也是正常的。”
“可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之前没说完整。”陈舒瞥一眼陈季。
这个小子越发的顶撞自己了。
“那完整的,他们的反应,应当是什么样的?”陈季追问。
陈舒闻言,觉得有些不对,于是定定看着陈季:“你怒了?”
陈季点头:“我很生气。”
“气什么?”
陈舒笑起来:“因为你跟他们出身差不多,因为你当时敢杀人,手无寸铁时候用嘴巴咬都要咬死人。”
“因为你当时心里有恨,所以你觉得他们也应该和你一样?不跟你一样,就不是人?”
“我是这样想。”陈季点头:“他们为什么无动于衷?”
“我看不惯。”
“看不惯就多看两眼,看多了就惯了。”陈舒嗤笑:“不是所有人都是你。”
“人家也没有你的遭遇,你比他们多经历了面前的血淋淋的悲惨,所以你有恨。”
“没了你那个宋叔的血仇,你跟他们是一样的。”
“你如今心里带了仇恨去看这一切,凭什么要别人没有仇恨的跟你一样怒火盈胸?”
陈季知道陈舒在说甚么。
他还是不甘心。
陈舒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子。
这个风雪夜中只一口牙去把仇人咬杀了,这个带着剑和一匹马就敢护送自己的两个姐姐千里奔袭的孩子。
他的性格,就算知道有问题,恐怕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思想。
好听一点,叫做百折不回;说难听了,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你愿意继续恨,我不管你。”
“恨是好的,给你些动力。”
“但是他们……你就不要管了。”
“他们应该还没到怒的时候。”
“忒慢。”陈季拧眉。
“慢也要等。”陈舒摇头:“这个过程,是必定会有的。”
群众情绪其实已经是就位了的。
只是差一把火。
但这个火,不应该是自己来点。
“大汉都灭了,为什么还要等!”
陈季咬牙切齿。
陈舒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