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挫
门户 · 守玄 · 2,015 字
提醒?
伏虎点头:“师父果真聪睿,这等的常人难以猜度到的点居然也都已经猜到了其中深意。”
这种提醒,并不算难猜。
但凡老于军事的,甚至稍加小心一些的,都会有所疑问。
只发一矢的情况下,正常人是会摧其首脑的。
而不是逮着巡逻队伍里的随便一个什么人射。
这若非是自己人进行精准的打击报复,那么就肯定是有人刻意提醒。
又或者,刻意恫吓。
遇到一些胆小的统帅,这招也确实是可以拿来吓唬人、搞心态的。
但如今在敌明我暗的情况下这么玩,除了傻鸟,没别的。
知道这是有蹊跷、有所暗示和警戒的,才是正常人。
伏虎原是想要提醒一下陈舒,但这种提醒,也不能是直接的进行,而是要委婉的引导他自己思考出来。
这是作为下属的本分。
也是作为弟子的本分。
“这算个什么?”陈舒有些不满:“以后有话直说就是了。”
“如今既然得了别人的提醒,那么这一次的巡夜,就换一个……杨毅杨师兄身上有任务吗?”
“是没有的。”石芝连忙摇头。
“那就使杨师兄带人去吧。”陈舒想了想:“面上不必声张,一切如常,可是轮值休息的军士要增多一千人。”
“使灶房的师兄们加点班,多烧热水。”
“武备上面,也请进行调度。”
“先调出两千弩吧。”
陈舒安排完,看向伏虎:“有没有什么想要补充的?”
伏虎思考了一下,摇摇头:“师父思量是周到的。”
“弟子是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了。”
“不过若是……”
“行了!”陈舒很是不满:“你是我的弟子,如弟如子。”
“是入室弟子。”
“这就是说,为师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可以交托给你的。”
“以后的太平道是你们的道派。”
“既然是你自己的,那就用些心,也别搞什么隐晦藏掖的,为师的安排不足,你就只消直说。”
“有什么增删减补,都可畅所欲言。”
“务必使安排上没有大的问题。”
“使我们能够最大程度的保存力量,发展自我。”
“弟子受教。”伏虎连忙躬身:“弟子觉得,若是有条件,可以去给马匹增补一些鸡子和精粮。”
“要准备马匹?”
“未必能够用得到。”伏虎摇头:“但是是要准备的。”
“而且既然讲明了是有人暗中窥伺的,那么我们的营寨……也应当做好防火的准备。”
“这才像话。”陈舒点头:“这方面你是行家,就听你的。”
“去安排吧。”
“由弟子来安排?”伏虎一惊,忽然感觉陈舒这一切可能是陈舒对自己的一种考验。
会不会那支箭也是假的,是太平道的道士们自己插上去的?
苦肉计?
“你来安排。”陈舒点头:“我使你师兄和你周师伯来给你做副手,一面是,做个监督;一面是,学一些你的安排的细节;另外就是,要防备你资历不足,无法服众。”
“多谢师父。”伏虎连忙下拜。
“言所欲言,行所欲行。”陈舒摆摆手:“去吧。”
……
“敌阵之中似乎出了点问题?”刘备听了探子的回报,捻着胡须说道。
公孙瓒沉吟,眼角余光扫过正在生闷气的公孙范,
“或许是出了点问题。”公孙瓒嗤笑:“不过一群贼人、裹挟些氓隶庶人,带队千里而行,出问题不是迟早的吗?”
“是被他们发现了?”
“不像。”斥候队长摇头:“倒像是找着了什么东西,又或者……闹了内斗。”
“内斗?”刘备一下子打起精神:“果真么?”
“是有些像的。”
公孙瓒蹙眉:“若是如此……”
“倒是个机会。”赵靖开口。
“不错!”刘备一捶掌心:“若是贼人内斗,那么我等……”
“再看看。”公孙瓒髭须微动:“玄德、志祖,你两个初初经略战事,于这当中的道道,还是有些不分明的。”
“而且性情过于急躁。”
“可别忘记了,上一次你们是如何败的。”刘备和赵靖闻言脸色都难看至极。
三人是同学,按说,虽有贫富之分,但地位上其实应当更偏向于平等。
奈何公孙瓒实在有钱,有面子。
刘备跟赵靖两个,虽然天然与之平等,可是架不住心里面对于公孙瓒鲜衣怒马的生活是有向往的。
所以在大多数时候,两个人更像是公孙瓒的跟班。
帮着公孙瓒做一些粗略的事情,照顾到公孙瓒的体验。
从而,蹭到公孙瓒的一部分权势、钱财使用。
虽说过得肯定比大多数同学强一些,可是在公孙瓒面前,两人其实也就那样。
在离开公孙瓒之后,两个人各自回乡。
回到家乡,两人便又都是自己圈子里的老大。
刘备能拉起三百多人的队伍、赵靖也能拉扯出二百来人。
可是再站到公孙瓒面前,他们就又是小老弟、又是帮闲、又是跟班。
是,并不打紧。
要紧的是,在自己的小弟面前是。
以刘备的脸皮,也是有些挂不住,有些想要证明自己的。
所以他愿意跟着公孙范出来做先头部队。
所以他想要尽快立功。
立了功,提升了地位,掌握了钱财,那他才能够重新振作自己。
才能够重新变成自己。
但如今公孙瓒一句话的否定,便如一盆冷水,浇在刘备心头。
三十多岁的男人嘴角动了动,牙齿几次轻微碰撞。
末了,他也只是笑起来:“是了是了。”
“我确实是急了。”
跟着,是赵靖尴尬的笑。
公孙瓒没太在意自己的两个小老弟的心情。
他只是弹了弹自己的指甲,看着灯火之下昏黄黯淡的地图。
“前面六十多里就是冶河。”
“冶河宽阔,如今是九月,快要到枯水期了。”
公孙范动作顿了顿:“要等他们半渡而击?”
公孙瓒审视公孙范:“季阳觉得呢?”
“半渡而击,历来是最好的。”公孙范并不正面回答。
公孙瓒笑起来:“还是要看太平道贼子如何渡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