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协心
门户 · 守玄 · 2,011 字
一夜无话。
这一夜既没有人来袭击，也没有野兽来送外卖。
平静得就好像昨夜终之路被袭击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太平道很多道士得了口信，今日开始，连同吃饭在内，都已经是轮吃制度。
这战时的制度，是伏虎定下来的。
道士们意见很大。
不过陈舒自己都已经带头开始执行，大家也没有话讲。
只对于计划之外的那部分特例，大家依旧颇有微词。
那部分人，是羌人。
也就是从董卓处借调来的羌兵们。
本来是没有什么的。
可是伏虎是羌人出身。
受到优待的，也全部都是羌人。
这就让人很有意见了。
一群不值钱的兵痞，你伏虎什么身份？
虽然你以前也是羌人，可现在你被陈师弟收了做弟子。
你就已经脱离了羌人那样低贱的身份。
到头来苛待太平道的自己人，而优待低贱的外人羌人。
你是何居心？
这时候，话题已经上升到了并不是在谈论事情本身的地步了。
这时候大家想要看到的，是立场。
是屁股。
对于这件事情，伏虎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他依旧带着人去组织羌兵巡行。
甚至有时候他自己亲自充当斥候。
饶是如此，质疑声也依旧无法消除。
因为始终都很平静。
风平浪静的平静。
预期当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没有袭击。
公孙瓒始终按兵不动。
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我们手中军粮还足几日之用？”
“一个半月。”
“这是要往那儿去啊。”公孙瓒看着地图：“按路程计算，五日之前应该是到石邑的。”
“可是没有到。”
“但大方向没有改变。”
“也就是说，贼人已然是向并州而行。”
“那么如今所能剩下的三个目的地，或者是途径地，也就是上艾、乐平、沾县。”
“这三个地方……”
这三个地方，都有一些归义羌和鲜卑混居。
根据上一次逃回来的人的描述，太平道的队伍里面，可以肯定是有不少的羌人的。
这就说明了，若是再遇到羌人和鲜卑等类，太平道的队伍都有可能再得到一次人员和兵员上的补充。
人员上，多几个少几个都没有什么。
可是兵员上的补充就会很麻烦。
因为公孙瓒自己这边所带的兵，也并不多。
只有四千多人而已。
就这，还都已经是加上了公孙范带回来的那部分溃兵之后的数量。
太平道的队伍，虽说大部分人都是毫无战斗力和战斗素养的平民，可是稍加训练，拉出几千人来壮壮声势，并不困难。
加上一部分道士和已知的还有那部分羌兵，拉出五六千人的战力，公孙瓒觉得，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以这一路以来的灶数计较，太平道能有二十一万多人。
从路上野兽被捕杀、野菜被采摘的情况看，太平道的物资是充裕的。
甚至很富有。
“行军过程当中。”公孙瓒看着地图，起了对两个小老弟的教导之心。
“首要的就是粮草的情况。”
“粮草充裕，那么士兵信心就足。”
“粮草不足，所有人都会心慌不已。”
“所以粮草充裕时候，要时常意外的叫士兵见到额定之外的粮草。”
“而粮草稀少时候，则减少这种意外，可是不能直接取消掉。”
“要给士兵以虚像。”
“而行进过程当中，最重要的粮草，当然也应该放在队伍的核心位置。”
“与之一同的，还有帅帐。”
“如太平道这般的行军，最核心的地方，就是粮草辎重。”
“然后是陈道士的帅帐、他的家小。”
“之后，是他的随身侍从。”
“再然后，是他太平道的其他一些小官小道士。”
“最外层的，是那些收拢了来的愚夫愚妇。”
“这些人，既可以做盾，又可以做火牛。”
“收拢如此之多的氓隶庶人，于太平道，是收拢了兵源的盾；于我们，则是火牛阵里的火牛。”
刘备耳目一新：“这么说，太平道收拢了如此多的庶人，不但无益，反而有害？”
“利弊兼得。”公孙瓒摇头：“这些人没有什么能耐、而且胆怯如鼠，只消夜里、或者渡河时候，稍稍一惊，便如受惊的牛羊，东奔西突，乱走乱撞。”
“届时真是人数越多，局面越乱。”
“太平道贼子妄图裹挟刁民，以多胜少，简直可笑。”
刘备于赵靖拜服：“伯圭果真是有勇略的。”
“只是伯圭。”刘备接着问道：“你方才讲利弊兼得……”
“这里面的好处，太平道只知道逃亡的无胆贼人是享用不到的。”
“愿闻其详。”
“裹挟氓庶越多，其中青壮也就越多。”
“这些人，原本也都是极好的兵员。”
“只是要用好法子，磨上几天、教知命令，才可以视作兵壮。”
“越是到其守住自己的老家、家人时候，这些人的勇力越足。”
“太平道贼人是连同青壮在内，把他一家都带上了的。”
“若是肯驻留下来，使其家人耕种落户、并有所安，编青壮成军，磨砺、教导一番，可以为悍勇之兵。”
只是现在太平道显然是不满足这样的条件的。
“原来如此。”刘备恍然。
他心中当然也是有所打算的。
刘氏在涿县也只是一个小门小户。
他要起家，比起公孙瓒这类的大家子弟，天然就要亏上一些启动资金。
因此没法子像公孙瓒这样掏出粮秣，招兵买马。
所以刘备一贯的做法是搞活力社团。
以活力社团作为本地本县皇法之外的规则补充。
协助本地官僚构建各安其命、等级有序的和谐社会。
从中，一面是牟取官面上的认可；一面是得到一些钱粮自用。
在这个过程当中，历炼出来一部分可用的人手。
只不过之前的一次战争，公孙范这杂种不战而溃，害的刘备把那么点子家底都败光了。
如今雒阳沦陷、皇帝被人砍杀。
大汉的秩序，也已经走到头了。
刘备想要建立一番功业，理所当然的，就是要重新拉扯起一支队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