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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6 节

第一百六十九章 袭

门户 · 守玄 · 2,015 字

  有了这样的分配制度,如今羌兵也就乐意于与秦人搞好关系、与道士们搞好关系。

  终之路这样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日后前途不可限量的道士,羌兵们也很愿意巴结巴结他。

  众人持拿火把,一面巡逻,一面说着自己家里的事情,又说起马元义砍杀皇帝的事情,都有些钦佩。

  终之路与马元义关系不算好,可到底是熟人。

  听说了即便是悍勇的羌兵,对于敢于拿刀子砍杀皇帝的猛人,也是敬佩不已,不由心生喜悦:“马师兄的确是个胆大包天的人。”

  “我们过去认识时候啊……”终之路慨叹一声:“我过去还挺讨厌他这样不计后果、不管别人死活的人的。”

  “如今想想,是我自己过去循规蹈矩的生活过太久了,对于所谓‘规矩’,有了依赖和信任。”

  “即便那是不好的规矩,我也想要维护它。”

  “可是马师兄则不然,他这人……诶哟。”

  屁股一凉。

  终之路愣了一下,转过头去四处张望。

  没看到什么人。

  二十多羌兵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保护终道长,列阵,有破风声音。”

  “是箭矢,有人在放箭。”

  “我们队里今天没有捕猎的任务,不是我们的箭。”

  “是朝我们这边来的,看看有没有人中箭。”

  “熄火,熄火。”

  “带终道长躲避。”

  “吹鸣鹧。”

  “发讯,叫人,当是有人袭击。”

  一连串的低语。

  羌兵们经验丰富,第一时间便打掉了终之路手中的火把,随后按住他的肩膀,成半蹲动作。

  终之路这会儿忽然感觉到屁股上一阵疼。

  “疼疼疼疼疼。”终之路哀嚎。

  “终道长受伤了。”

  “快护送他回去。”

  “没动静了。”

  “围雁阵,护送终道长。”

  “哔哔哔哔哔哔……”一阵声音尖细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

  队伍里转眼间亮起灯火,随后有马嘶声。

  羌兵们发动起来了。

  羌兵护送着终之路赶回营寨。

  随后找来了精通医术的几个道士。

  火光一打,大家才终于看到,终之路屁股上插着一支羽箭。

  这箭入肉不深,道士们是有一些处理经验的,先将箭杆剪短,随后切开一块儿肉,瞅着箭上没什么异色,皮肉上血流也是正常的,这才放下心来。

  于是在终之路哭爹喊娘的叫声中,箭头被取出。

  羌兵们将箭拼到一块儿去看。

  那箭上赫然是不久之前在公孙范的营帐里找到的相同形制的。

  于是消息递出。

  到陈舒这里的,是一支被剪断了的羽箭和羌兵们的初步判断。

  ——公孙氏又来了。

  陈舒自己仔细比对了上次缴获的箭矢和这一次射中了终之路屁股的箭矢,心里面也基本上是这么个判断。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又派人去提了公孙弘出来。

  公孙弘本来都已经睡下了。

  这段时间的思想教育叫他多多少少有些抵触。

  不过出于畏惧和一部分少年血气的指引,他到底是对于太平道不那么抗拒了。

  这几天都在做苦力活儿,太平道道士叫这个为劳动改造。

  实际上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在改造什么。

  张网捕鱼、拔草除虫之类的活儿,说重是重的,可是也只是累,并不会非常疲惫。

  吃饱喝足之后,道士们推着小车,过来每人弄点热水,掺些凉水,热腾腾的泡了脚倒头就睡,正常是可以一觉睡到天明的。

  今日没睡多久就被叫醒,公孙弘心情不太好。

  可是心情再不好,大贤良师召唤,他还是要乖乖过去。

  “拜见大贤良师。”公孙弘低头拜礼。

  “起来,”陈舒将箭递过去。

  手下灵明立刻接过箭,递交到公孙弘手中:“看看这个。”

  “这是……我公孙氏的箭。”公孙弘情绪高涨:“大贤良师,这是我家人前来赎买我了吗?”

  “他们赎买不赎买,我不知道。”陈舒笑笑:“但是他们确实是来夜袭了。”

  “一箭射中了终之路终师兄的屁股。”

  “啊?”公孙弘一愣:“那他们……”

  “先找一找。”陈舒说道:“今夜因着这一支箭,我们要进行一次内部排查。”

  “查一查这支箭,究竟是我们自己人射的,还是你们公孙氏又卷土重来了。”

  这种事情,是不排除内部人士作案的可能性的。

  万一是终之路得罪了什么人,别人趁夜色给他来了一下,那就简单了。

  队伍里能够接触到弓箭的人是有数的。

  稍微排查,便可知晓。

  若然不是。

  那么就要考虑考虑仔细搜一搜看附近有没有公孙氏的军队或者逃兵什么的了。

  如今太平道的队伍,羌兵们日常巡逻警戒的范围,只在十五里左右。

  加上目力所及,多,也不过就是十六七里。

  加上此时山林众多,有心人探知了巡逻范围,是有可能徘徊在警戒线之外尾随的。

  这一箭射下来,如果库房里的箭没有少,那么今夜至少有额外的五百羌兵、两千民兵是没法睡觉的。

  “数目出来了。”石芝急匆匆赶来,停下来时候,喘着粗气说道:“库房里的箭……一支……都不少……”

  “那就是外人了?”陈舒叹气:“伏虎。”

  “弟子在。”伏虎低头。

  “今夜就辛苦你了。”

  “师父放心。”伏虎笑笑,目光停在那支羽箭上:“终师伯的伤,弟子一定会帮他报。”

  “不需要。”陈舒摇头:“此际不是报仇的时候。”

  “公孙氏上一次来损兵折将,这次还敢来,不是比上次人多势众的话,我是不信的。”

  “他们敢来,必定有他们的自信。”

  “就是这支箭……按理说没必要。”

  “他们若是悄悄的来,趁着哪一天我们松懈了下来,发动袭击,我们应对起来,倒还能说是比较吃力。”

  “可是现在的这一次……”

  “说是夜袭,又不能算。”

  “就这么一支箭,还正射在终师兄屁股上。”

  “料想是直截对着火把射出来的。”

  “甚至为师都觉得,这支箭是有心之人对我们的一个……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