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训教

　　女孩儿抬头看了一眼崔不疑。

　　眼神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崔不疑对她露出了一个笑脸：“你要乖啊。”

　　女孩儿如见恶鬼。

　　她也开始剧烈挣扎。

　　崔不疑叹气：“阿姊，能帮帮我吗？”

　　“帮你按住？”妇人打了几下自己的孩子，便松开手，将孩子放下。

　　孩子甫一落地，连裤子也来不及提起，便噙着糖，蹬蹬蹬地跑开，麻利地跳下马车，跑了出去。

　　“阿姊？”崔不疑看着孩子离开，有些疑惑，又关切问道：“这孩子……跑了啊，不要紧的吗？”

　　“不要紧的。”妇人大大咧咧笑起来。

　　牙齿黑黄，一颗门牙已经掉了大半，牙龈见得到黑色，似乎用手一碰就要掉下来。

　　看着怪丑陋、恶心的。

　　“待会儿糖吃完了、屁股不疼了，也就自己回来了。”

　　太平道的队伍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就算不安全，又能如何呢？

　　被人贩子拐了去，即便是采生的，也能有一口饱饭。

　　无论如何，比待在乡里等着吃树皮、吃泥土、吃人肉、被人吃，要强的太多。

　　“是这样吗？”崔不疑勉强笑笑，不再往这个话题里说，只是将求助的眼神递过去。

　　妇人嘴里咕哝了两句，上前帮忙时候，看到崔不疑手腕处通体一碧的手镯和霜雪一般洁白细嫩的手腕，又连忙缩回手去。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咽了一口唾沫。

　　这竟是人的身体么？

　　只一截子手，都觉得这么美丽？

　　“阿姊只管帮忙。”崔不疑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下来，随意往车中一抛：“这个东西，戴着也挺凉的，只是男人喜欢，就戴着了，正好今日丢掉，就跟男人说是被小孩儿打碎了，也有了一个打孩子的理由。”

　　打自己孩子还要什么理由？

　　妇人感慨着这大户人家规矩就是多。

　　还是有些不敢上手。

　　这贵妇人和这孩子，都雪一般的肌肤，想也知道，是比那手镯更加贵重的。

　　自己贸然上手，万一坏了她？

　　“阿姊帮帮忙。”崔不疑快要按不住怀里的女孩儿了。

　　天知道这么大点的孩子，为什么有这么大力气，又有这么丰沛的精力。

　　一直挣扎，不会累的吗？

　　她想着，催促着妇人。

　　妇人一咬牙，上了手，捉住女孩儿细嫩又丰盈的两只小腿：“好了，剥开衣服，只管打屁股就是了。”

　　“好。”崔不疑咽了一口唾沫，只手笨拙地开始剥女孩儿的衣服。

　　衣服很难剥开。

　　她求助地望向其他人。

　　其他人见状，便也都伸出援手来。

　　不过片刻，女孩儿的衣服便被剥开。

　　随后，崔不疑的巴掌拍在女孩儿屁股上。

　　“啪。”很响。

　　但女孩儿只是挣扎，哭声不大。

　　“不对不对。”妇人听到声音，有些惊慨，但旋即便分辨出问题所在。

　　“你这么打不对的。”

　　“是，是吗？”崔不疑疑惑：“哪里不对了？”

　　衣服剥开了，腿也按住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

　　“巴掌不要鼓起来。”妇人指教道：“要展开，展平。”

　　“手里鼓起来打得虽然响，但是不疼。”

　　“这……太疼的话……”

　　“不疼小孩子不怕，不长记性的，打了也白打，她以后就更嚣张了。”

　　“是，这样吗？”崔不疑恍然大悟，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是，这样子的吗？

　　她于是摊平了手掌，几经犹豫，终于又是一巴掌打在女孩儿的屁股上。

　　“啪。”

　　“哇啊啊，妈啊啊~”

　　女孩儿终于哭嚎起来。

　　妇人大喜过望。

　　哭声很大，身体很健康啊。

　　崔不疑打了两下，手都疼了。

　　指甲也劈了一个。

　　她有些心疼。

　　看着女孩儿屁股上红彤彤的巴掌印，似乎莫名其妙的又有一些成就感。

　　看向妇人时候，崔不疑说道：“阿姊可以帮我打两下吗？”

　　“我指甲太长……”说到这里，崔不疑仔细看了一眼妇人的手指甲。

　　那指甲很短，里面也全是黑黑的泥垢。

　　没有丫鬟帮她们修指甲的啊。

　　崔不疑想了想，抿起唇：“我指甲太长，怕刮到孩子容易流血。”

　　“你能帮帮我吗？”

　　“帮你？”妇人迷茫：“帮你什么？”

　　“帮我打两下？”

　　“不成的不成的。”妇人摇头：“你的孩子，还是自己打比较好。”

　　崔不疑低垂眉眼：“也好，自己的孩子自己打。”

　　“对对对。”旁边的人点头称是：“自己的孩子，还是自己打比较放心。”

　　“呵。”崔不疑被她的说法逗笑了。

　　自己的孩子自己打？

　　她于是伸手又打了几下。

　　从未挨过打的女孩儿被打的嗷嗷叫着，嘴里不成语调。

　　打了一会儿，崔不疑见到妇人松开了手。

　　“这样就好了吗？”

　　“该是好了的。”妇人点头，低头看见女孩儿屁股上红彤彤的巴掌印。

　　怎么看都比自己家孩子屁股上的好看太多。

　　果然贵人就是不一样。

　　崔不疑于是放开了手，女孩儿恨恨看着她，眼里脸上满是眼泪鼻涕。

　　看着怪恶心的。

　　“给孩子擦擦，安慰两句。”

　　“以后就更乖了。”

　　崔不疑深深呼吸，一伸手，车外的暮雪便递上素净的手帕来。

　　崔不疑拿着手帕，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下了心去。

　　她伸出手，帮着女孩儿擦脸。

　　女孩儿生气，扭过脸去，不想给她擦，喉咙里哭声更大一些了。

　　“这种不听话就应该继续打。”妇人补充道。

　　崔不疑有些为难看着女孩儿。

　　女孩儿不情不愿，将脸转了过来，只是再看妇人时候，满脸怒容。

　　崔不疑于是便给她擦了脸。

　　擦脸是简单的。

　　随后的安慰，崔不疑也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说点什么，只说听话就给好吃好喝的，不听话就不给饭吃。”

　　崔不疑连连点头。

　　“哦哦。”

　　她笨拙的扳着女孩儿的肩膀，细声细语说道：“以后你要乖，要听娘的话，你听话的话……”

　　“听话就不打了，不听话继续打。”

　　“你听话娘亲就不打你了，听到吗？”

　　女孩儿咬牙撅嘴，满脸悲愤。

　　“听到了没有？”崔不疑稍微严肃一些问道。

　　女孩儿屈辱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