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交流
门户 · 守玄 · 2,023 字
崔不疑的身份是不凡的。
这是她所能够看得出来的。
这等的美貌又年轻的贵妇人,妇人从不觉得她与自己是一类人。
她的孩子,自然也理当与自己的孩子是不同的。
只消看一眼她那孩子身上干干净净,面色白皙中透着红润,脸颊上都是肉,手脚都胖墩墩,头发乌黑浓密的样子,也知道那孩子与自己家这干干瘦瘦,面色又枯又黄,活像焦黑的麦饭,头发也发了干枯,像是干瘪的水果一样的模样,也能知道这生来就是不一样的。
这既然生来种都不同了,那么自然的,调弄的法子也该是不同的了。
妇人碍于此,并不敢分享自己的先进经验。
只听着崔不疑怀中的孩子在哭。
哭声很洪亮,富有青春活力。
那也是她的孩子所完全没法儿比的。
这能是一样的吗?
她如此想着,又见到崔不疑将她手中的糖分了给自己怀里干瘪的孩子。
妇人欲言又止。
崔不疑笑嘻嘻摸摸她怀里的干瘪的孩子,惊讶又羡慕:“阿姊你这孩子可真乖啊。”
可不是吗,自小就吃不饱的,是没有什么精力去闹腾的。
如今在太平道中,虽然管饭,可是那么点滋补,一时半会儿的也养不回来自幼的亏空。
这孩子,跟崔不疑怀里的饱满又有活力的孩子,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吧?
妇人羡慕看着崔不疑怀里的女孩儿。
女孩儿哭的更大声了。
崔不疑低低切切地说着一些什么好话,大约也就是叫孩子乖一些。
可是不成。
孩子是不听话的。
哭声也越发怪异洪亮。
似乎不仅仅是在哭。
更像是在催促,在埋怨。
糖是她的。
小孩子的独占欲望往往是不加以掩饰的。
这种不加掩饰,可以美化地称之为赤子、单纯、原生态。
崔不疑脸上没有展现出半分的不耐烦。
而是一种温柔和蔼的母性。
这种母性,妇人自问自己也是做不到的。
很多时候,小孩子是吃恐吓。
也不是说利弊得失上的恐吓,而是更单纯的暴力和恐惧地恐吓。
吓住了,那么自然也就不闹腾了。
有些时候,小孩子看到别的孩子吃鸡子,是会哭的。
妇人只消提高声调骂两句、再不济,就打两下。
那时候的她自己,她是知道的。
那一定是凶狠且丑陋的。
根本不如崔不疑的温柔和美。
这等的和美,大约就是贵人们专有的吧?
妇人想着,隐约记起,自己似乎也有过这等的一个阶段。
但那时,孩子刚出生。
她的温柔和母性,那样的柔美的脸,大约就是在那之后慢慢消失的吧?
但是为什么呢?
如果没有消失,自己或许也就跟面前的贵妇人一样了吧?
妇人缩了缩颈子,对于自己漫无边际的空想发出由衷的嘲笑。
“阿姊?”崔不疑见到妇人笑了,于是再次发问。
“可以打她一下的。”妇人大着胆子,把自己的经验说了出来。
崔不疑有些吃惊。
她没有哄过孩子。
但是如果是自己的孩子……
真的会舍得打吗?
“可以打的。”妇人鼓励道:“小孩子记吃不记打。”
“真的可以吗?”崔不疑环视四周。
众人在这时候便都看了过来,一个个都鼓励着:“是可以打的。”
“小孩儿,打不出问题的。”
“打屁股,屁股上肉厚,打了也没啥事儿。”
“就是不能打脑袋,打脑袋可能打傻的。”
“打两次,她知道怕了,以后哄起来就好多了,不然的话,每次都给她她想要的,家里有多少能经得起这么用?”
“小孩儿,打两顿,以后就乖了。”
一声声鼓励。
崔不疑犹豫了。
她咬了唇,伸出一只手,放在孩子的脑袋上。
孩子还在哭。
哭的很嚣张。
她确实有想打的冲动。
主要是太烦了,一直在哭,嗓子不会哑的吗?
哭的这么有劲儿?
想了想,她终于下定决心了。
“打屁股。”
“怎么打啊?这么打吗?”
“不是,你把她翻过来。”妇人热切起来。
贵人打贵子的屁股,会否与自己不同呢?
她还没见过呢。
崔不疑犹豫着,到底是下了手,把孩子翻转过来。
“对对对,你把她翻过来,搁在膝盖上面。”
“啊?哦哦哦。”崔不疑没做过这等事情。
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这样子吗?”
“不对不对,膝盖顶着她的肚皮,一只手按住,不对不对,不是那只手。”
“另外一只手啊。”崔不疑连忙换手。
“对对,就是这样。”
“然后打。”
“好。”崔不疑迟疑,然后试探着打了一下。
没什么反应。
不疼的。
也没甚么声音。
妇人急得舔着嘴唇:“不是的。”
“啊?”
“不对吗?”
“不对不对。”妇人恨不能以身代之。
哭的这么大声的孩子,还没打过呢。
屁股肥肥的,打起来一定很好听。
“那要……怎么做?”
“你看我的。”妇人捋起袖子,将自己家正在吃糖的孩子翻个身搁在大腿上,用膝盖担住孩子的肚皮。
孩子感知到这个动作的发生,便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但他很不服气。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手里挥舞着糖,身体挣扎起来。
在经验老道的妇人面前,他的些微挣扎,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于是妇人下倾身体,用腋窝将孩子的上半身压住,然后用手按住孩子的双腿。
另外一只闲置的手掌熟练地扒下孩子身上的衣服。
孩子屁股受凉,虽然还没有挨打,却已经熟练地哭起来。
哭声很小,身体挣扎。
妇人稳如泰山。
孩子自己也知道挣扎没有什么意义。
他于是噙着糖果,双臂抱了妇人的腿,尽量让自己舒服一点。
崔不疑看着妇人熟练地演示,目瞪口呆。
她此生未曾见过如此景象。
而且不是只要你教我吗?
你打孩子做什么?
有什么目的吗?
还是说,就只是为了教我?
“啪”
声音清脆。
“呜哇啊啊啊~”
孩子地哭声大了一些。
妇人抬起头,朝着崔不疑淳朴笑着。
崔不疑低头看向了自己怀里的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