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嘱托
门户 · 守玄 · 2,019 字
“这群墙头草,不可信。”陈舒一面带着弟子走,一面对着跟在身侧的陈拙说道:“陈师兄于他们交流,我有几句话要说一说的。”
“师弟请讲。”陈拙躬身。
“第一个是,他们若是送礼、给钱,陈师兄可以一应收下,至于请你去吃酒、列席,甚至有想要嫁女儿、送徒弟来的,也可应下;但也只能是应下。”
“我知道道中师兄弟多数还未娶妻,岁数到了、做的又是造反的事情,危险性很大,是有想要为家里留下子嗣的想法的。”
有条件的话,多数人还是想要这么做的。
这种想法,单纯一纸命令、或者杀几个人杀鸡儆猴,是根绝不了的。
“我不打算阻止。”
“可是也不能放任,这些个墙头草说什么就什么,那我们太平道也不用起事了,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算了。”
“所以娶妻、收徒这两件事情,要慎之再慎。”
“若有这类想法的,通知吴师兄,叫他统计一下,拟造名单给我。”
“另外就是,依之前的安排,我们带了的人,如今的人口筛查和编户、审籍应该已经完成了吧?”
“是完成了的。”陈拙立刻回答。
“有想娶妻的,着命优先在我们带了的人口当中挑选适龄的女孩儿与他们家里、与她们自己商议。”
“两面商议过了,可以奏报。”
“我这边会叫人调拨资金的。”
“还是按之前的许诺。”
“师兄弟们自己选了人,成婚的一应花销,就权由道中负责。”
“之前调拨的资金,石师兄应该已经分好类了吧?”
“这个应该是已经好了的。”
“这样就好。”
“第二个事情呢,是我们带了的人。”
“如今每日还在增多吧?”
“这……”陈拙有些犹豫:“的确是在增多。”
“那些趁着这个机会,过来谈条件,想要把逃到我们这里的农民、佃户抓回去的墙头草,一应回绝。”
“若是有了别的想法的。”陈舒停了停脚步。
乞古立刻俯身:“弟子带人。”
陈舒皱皱眉:“你带人当然是最好的。”
“但道中可以作指挥的,不能只有你自己。”
“而且你也不可能打一辈子仗。”
“还是要多学一些东西,认认字、算算帐、以后多的是用到你的地方,你要是这也不会,那也不会,莫说治理国家,便是一郡一县的事情,你都摆不平。”
乞古摒住呼吸。
心脏激烈跳动,快要跃出胸腔。
“这件事情……”陈舒想了想:“之前道中带人去清剿和收编路上山贼的几位是谁?”
“杨毅、王干、终之路三位师弟。”
“这三位师兄如今都有差事吗?”
“杨毅有,其他两位是没有的。”
“就他们两位吧。”陈舒想了想:“再加上一个,师弟我的弟子。”
“陈季。”
“他们三人。”陈舒对着乞古说道:“你去跟你的弟兄安排一下,再把你过去打仗的一些注意事项教给你的师兄和两位师伯。”
“弟子遵命。”
“如今听闻我们管饭,以后还给分土地,所以一路多有农民逃到我们的队伍里来。”
“既然他们来了,那我们就接纳下来。”
“也给他们编户。”
“师弟,还有一些别的。”陈拙说道:“有几个是杀了人的,逃到我们这里;还有就是……就是几个因我们提了要虚君而实民的政治而佯装投奔的士人。”
“他们以为他们的伪装很好,可是负责接纳逃民的,是刘清师兄,他是一眼就能看得出那几人的来路的。”
“不用管他们。”陈舒颔首:“这件事情,等我们安顿下来,再作计较。”
“重要的是安抚那些逃过来的农民。”
“第三个事情,是队伍里的那些个孕妇。”
“已经安排了人手去照料,昨天有五个妇人生产,三个是初产,三个里面,两个难产,一个保住了,一个母子都死了。”
“安排抚恤、丧葬。”
“三个孩子,叫师兄们着人好生照料、物料的用度上,不要吝惜。”
“这是自然的。”
“还有别的事情吗?”
“钱。”陈拙言简意赅。
陈舒的喉结动了动。
太阳还很好。
“这么快就不够用了?”
“不是不够。”陈拙摇头:“是师兄们说,需要更多的,能够算钱、能够认字、能够认人的人。”
“如今我们人太多了,比之前预想中带的人多得多,每天的物料开支、财务分配、包括物资精确的送到每一个人的头上,确保没有人中饱私囊、饿了农民,这都是很繁重的事情。”
“单凭师兄们自己、做这些事情、规划这些钱财的用度,是很困难的。”
“之前在扶柳时候安排你们教授的那群孩子呢?”
“他们……”陈拙顿了顿:“最大的也才十四,只学了一年……”
“试试吧,叫他们从最简单的开始。”
“尽量还是不要叫他们脱产专学。”
“那好吧。”
“我去借调一些人吧。”陈舒叹气:“她那边……”
借调,是陈舒很不愿意做的事情。
其实就是从崔不疑手里头借取一些识字又能做事的人。
说起来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而且好处也多。
崔不疑的那些人,都是经受过专门训练和培养的,专业素养比起太平道临时征调的半吊子高了不止一点。
可是这些人……
专业能力越强,作假帐的能力越强;专业素养越高,窃取权力的速度就越快。
偏偏现在还没有什么时间对他们进行政治宣传和思想教育。
太平道目前在对队伍里的农民进行思想普及。
就这,都已经把陈舒等一干人累得够呛。
既要让不识字的文盲听得懂,又要能够吸引他们。
宗教形式的思想教育固然是简单很多,当前的政治动员的要求也低很多。
可饶是如此,也还是困难重重。
反抗的意义是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真的能给土地耕种吗?
为什么要我们团结起来杀掉地主?
各种各样的问题。
偏偏这些问题,一个都没法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