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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2 节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审问

门户 · 守玄 · 2,233 字

  问题既多且杂,并不是说某一个领导人发挥了他的聪明智慧,想了一个绝妙的点子,经过一番斗智斗勇,便可解决问题了的。

  现实里要面对的问题,是艰苦而细致的,而非轰轰烈烈的。

  所以解决问题也不是一朝一夕,而是细水长流。

  陈舒安排过了自己应该说的,陈拙便领了命令,带人继续去做事。

  而陈舒与陈季、伏虎等几人,便来到了关押俘虏的地方。

  这里是拉马桶的车后。

  俘虏们被绑了手,绳子系在马桶车上,热风一吹,骚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公孙弘被绑得结实,被动地跟着马车走。

  熏风送来的气味令他数次呕吐,到这会儿,倒有些习惯了。

  不过即便是习惯了,他的脸也苍白得毫无血色。

  前头呼呼喝喝,似乎有人来到。

  公孙弘茫然抬头,风扑过来,剧烈的骚气冲得眼睛生疼,眼泪于是流下来。

  公孙弘眯缝着眼睛,见到有人将绑着他的绳子解开,随后使了点劲儿拽着他往前走。

  如果是没有经历过这样漫长的苦痛,公孙弘的第一反应应当是伺机逃跑。

  可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了逃跑的力气与念头。

  如同乖顺的羊羔,被人牵着走。

  “陈师弟。”负责折腾这些个俘虏的赵是撒开了绳子,被牵过来的三个俘虏没有人试图逃跑。

  他们很自然地跪倒。

  陈舒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他们这什么情况?”

  “周师弟说,这几个人身份可能不凡的。”赵是也有些尴尬,不过更多的是想要表功:“因为身份不凡,所以一是要防人逃跑;二是要挫一挫他们的锐气,方便后面师兄弟们审问。”

  当然,肯定也有一些不必言明的报复心理。

  太平道的道士,大多是穷苦出身。

  是着实的吃过苦头的。

  对于那些天生高贵的,他们得了机会,也的确是想整治一下的。

  公孙弘这三人,落到赵是手里头,吃苦当然是避不了的。

  为了可能存在的把这几个身份不凡的人卖回去,赵是没有动用肉刑,但世间刑罚,并不只有肉体的疼痛能叫人屈服。

  “赵师兄活儿做的好,脑子也活。”陈舒并不方案赵是的举动:“现在这些人的状态,还能问出消息来吗?”

  “当然是可以的。”赵是立刻回答:“这些啊,我都是看着的。”

  “赵师兄亲自带人看着的?”

  “是的。”赵是叹气:“这活儿太吃苦,师兄弟们没有几个愿意报名的,所以是我带着的,那几辆车也都是我带人赶的。”

  “赵师兄辛苦了。”

  “这好说。”赵是笑笑:“苦楚是好吃的,就是我们还想着折腾折腾这些人。”

  “因此能够吃得下这些苦。”

  说是仇富也好、说是嫉妒这些人命好也罢、说是恨的是那些天生享福的人不是自己也好,总之,遇到了,就是想折腾折腾这些高贵的贱人。

  这也是太平道这个队伍里普遍存在的思想基调。

  陈舒笑笑:“只是别太过。”

  “那是自然的。”赵是得了陈舒的允诺,便自说道:“师兄弟们也都只是苦中作乐,为自己心头郁结的那么点子怨气找个口子宣泄罢了。”

  “不会影响大事的。”

  “甚好。”陈舒指了指公孙弘。

  着白甲的年轻小将被俘虏时候便被太平道人扒了身上的甲胄、收缴了兵器,连鞋子也都已经被太平道人收缴,如今他打了赤脚,走了许多的路,脚上血泡破裂,与泥土混作黑红颜色,脏污无比。

  单凭剩余的衣着,陈舒也能判断出来,他在这之前,是个什么身份。

  “你是世家子?”

  公孙弘没有反应,只是跪着。

  陈舒看向赵是。

  赵是皱皱眉:“这大约是没经历过什么的小子,按正常去折腾,折腾得有些过了,就显得木愣一些。”

  “能叫他稍微清醒一些么?”陈舒想了想:“赵师兄,我打算问些话,看看能不能把这小子再卖回去。”

  “应该不难。”赵是说着,提了早预备了的水桶,一瓢凉水泼在公孙弘脸上。

  凉水一激,公孙弘回过神来,收了冷而瑟缩,眸子如受惊的小兽,无助而可怜。

  “小子,我师弟有话问你。”赵是蹲在公孙弘身边:“你若是回答的好了,我就给你双草鞋穿穿,再把你从便桶车那里提出来。”

  公孙弘听闻,眸子定定。

  好一会儿,眼珠子才开始转动。

  他张张嘴,好半天说道:“道长请问吧。”

  这养尊处优的少爷本就不是什么心志坚定的人物,也没受过什么挫折,不消太多的折腾,只是被矢溺熏染,便已经折掉了心气。

  “你们是公孙家的人吧?”

  “公孙家不是在幽州?”

  “怎么,居然能跑到冀州来围堵我们?还这么快就找到了我们的队伍?”

  公孙弘没有任何隐瞒:“我的堂兄公孙伯圭矢从太守那里得了信,又花了钱,笼络了鲜于家、刺史等人,使他们敷衍了王文祖,这才能够凑了一支兵马,出来打黄巾的。”

  “太守说,黄巾跟之前的农民造反一样,都是一群地痞子,没有战力,过境蝗虫。”

  “为了日后考量,伯圭表兄联络了他的同学刘玄德、赵志祖,加上我们公孙家的兵马,来了冀州。”

  刷功勋来的。

  这是陈舒早已经知道了的。

  此时问这个,不过是验证对方在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刘玄德?”陈舒略一恍惚。

  熟悉的名字。

  不过自己却不是以一个仰慕者的身份再听这个名字了。

  那个以仁德著称的传奇人物,也是要拿自己的人头刷战绩的了。

  “涿县的一个地头蛇。”公孙弘回答。

  “那晚上夜袭时候,你们为什么没有任何抵抗就逃跑了?”

  这是很容易判断出来的。

  以伏虎的经验很容易可以看出:对方遭遇袭营,却有一百多人能具衣足甲骑马而逃,很明显是早已经做好了出卖友军,专心逃跑的准备。

  “因为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公孙弘回答:“季阳堂兄说,必要时候可以考虑投诚太平道。”

  “那你为什么不投诚?是因为看不起我们?”

  说到这个,公孙弘泪流满面:“季阳堂兄说你们得了天地眷顾,是肯定要赢的。”

  “我所以是想投诚的。”

  “但你们没有给我机会啊。”

  说着,小伙子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在场的三个俘虏也全部都哭了起来。

  早一些给投诚的机会,他们被抓的时候就已经投诚了。

  可是他们是被本地的地主们抓回来送到太平道的队伍里的。

  早先表示投诚的意思,不成不说,还被那群害怕被抢了功劳的地主打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