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内部矛盾（上）
门户 · 守玄 · 2,049 字
八月十一，队伍出发的第十一天。
这一天，队伍里第一次出现群殴事件。
出现的地方在队伍的中段，在牛车和马车之间。
换言之，在妇人和老者之间。
最开始大家都觉得是小打小闹，但后来架不住两方都存在家属、朋友。
于是这事情便大了起来。
陈舒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群殴已经发展到了几百人在互殴了。
整个队伍因此而被迫停止行进。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知道谁是最开始挑起斗殴事件的人了。
陈舒只觉得头大。
先是命令了道士们带上一些民兵把群殴制止，随后，在执行他的命令的过程当中，一些民兵竟然参与到了斗殴当中。
这事情叫道士们惊讶不已。
“什么情况？”
“这谁知道？他们不是跟我们一块儿劝架的吗？”
“不管了，多叫点人，陈师弟在旁边看着呢。”
“多叫点人会不会叫来的人也加进去？”
“这……”
陈季见此，抬头看了一眼陈舒。
陈舒踮起脚朝里张望了一下：“去喊来凉州兵，把这些正在打架的先制止下来再说。”
“诺。”
很快，凉州兵被叫了过来。
陈舒对着领头的骑士乞古说道：“叫你手下的兵，把武器卸下来，这些正在打架斗殴的，都是普通老百姓，事出有因，要的也不是打杀和打伤他们，只消把眼下的混乱止住就可。”
“不用杀人么？”
“不要出重手，为便宜行事而考虑，打伤一些人，是可以的，队伍里带了足量的药，也有足够的医师；但且且不可以出人命。”
“诺。”乞古这一时，终于是有些相信了陈舒之前教授的那些口号。
“动手。”
这面命令一下，身强体壮的凉州兵迅速介入战场，不多时，便将所有争端平息。
待到这些人全部都被拉开，控制下来，陈舒这才带人走了过去：“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
“不知道？”陈舒一愣：“不知道你打什么架？”
“俺老婆被打了，我就上了。”
“那你老婆呢？”
鬓发撕开了，披头散发的女人凑了过来，小意讨好地笑。
到陈舒面前时候，她还给了路上的一命妇人一脚。
“陈道长。”
陈舒上下打量：“你这是被打了？”
完全看不出来。
“是被打了。”妇人舔舔嘴唇，理直气壮。
“那你，为什么会被人打？”
“她人坏，心眼坏，就爱打好人。”
陈舒看了一眼被这妇人指控的那妇人。
那妇人可比眼前这妇人凄惨多了。
眼角淤青，嘴角擦破，衣服撕破，额角头发都被扯掉。
“你为何与她打架？”
“我不知道。”小妇人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声音都有些变形。
一连问了十几个人，一无所获。
陈舒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灵明。
灵明笑笑：“姑丈稍安，小侄这就带人去找找缘由。”
不多时，几十名道士开始拉着这些参与到打架斗殴当中的人盘问。
大部分人，其实加入到其中，都是懵然的。
他们不知道最初到底为什么而打起来。
他们只是因为亲戚或者朋友跟人打了起来，这才选择参战。
这里面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陈舒把这些人归纳了一下。
一共是两百零七个人。
“这些人……把他们安排到队伍的最末，到我那里去……原本坐车的，也叫他们步行，并且要罚他们做工……之前不是说草鞋的消耗量大吗？我瞧就让他们加班编草鞋吧。”
“诺。”
“另外这几个……”
陈舒扫了一眼。
这些人虽然打得厉害，虽然人数多，可是打得实际上并不如何凶。
也幸而，妇女打架，以扯头发扇耳光为最优先，因此这些人虽然大多狼狈，可是没有人因此丢了性命。
“这些人问明了吗？到底为什么打起来的？”
“是因为鸡子的供给。”
“鸡子？”
鸡蛋。
行进的队伍，物资是按人头进行配给的。
大部分人，吃不饱，但也能保证不会饿。
为了吃饱，打架都是渴求着配给之外的额外食物的。
鸡蛋，便是这里面比较高端的一种。
一般不干额外的活也能够吃到鸡蛋的，只有小孩子和人瑞。
“这是怎么能弄出纷争来的？”陈舒转头问道。
这一会儿功夫，负责鸡蛋的派发的五组道士的领头人，薛肥，便到了陈舒身旁：“陈师弟，这我也不知道啊，我们这些师兄弟都是尽忠职守的，可没有敢克扣鸡子的份额的……这说因为鸡子的事情打起来，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可也不知道哇。”
陈舒听着他诉苦喊冤，又见到那些挑头打架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异色，于是更加惊奇：“跟你们没关系？”
“那必然是没关系啊！”薛肥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陈舒是真的敢杀人的。
“薛师兄先不必着急。”陈舒笑着拍拍薛肥的肩膀：“既然没关系，那你就不用急，我们慢慢盘问这些挑头的，问一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叫你安心，可以么？”
“可以可以。”薛肥长舒一口气，连忙站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说说看？”陈舒蹲下身子：“究竟是什么情况？因为鸡子的事情打起来了，可是道中负责分发鸡子的薛师兄也说了，他们的行事绝对是合乎规矩的，绝无徇私舞弊，绝无贪墨私藏。”
既然是这样，那，又为什么会打起来？
一个妇人战战兢兢说道：“陈道长，我们说了，你会不会罚我们啊？”
“罚你们是肯定的啊。”陈舒想都没想就点头：“你们闹了这么大的事情，耽搁了我们十几万人的路程，待会儿给大家疗伤也需要用药。”
“你稍微想一想……”陈舒看着这十一个始作俑者：“你们该不该受罚？”
问话的妇人缩了缩颈子，但别人已经回过味来。
既然只说是罚，又说了要治伤，那就是不会杀人？
反应过来了的人都开始暗自窃喜。
说实话，他们当时打架的时候，其实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大。
真的等到了闹大，他们也挺后悔，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也只有是硬着脖子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