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宣传
门户 · 守玄 · 2,054 字
离开时候,陈舒还是忍不住叹气。
虽然入雒阳以来,他已经尽可能地把自己变成一个大汉朝的人。
但面对如今的情况,还是忍不住感慨。
这些官僚、士族,总是能给出一点新花样来让陈舒感慨世界竟然如此魔幻。
扶柳县之外,陈舒连续派了人,前往借钱。
他所借的钱不多,给的利息很高。
以陈舒对于这些官僚、士族的了解,他们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并且,即便是在太平道已经打了明牌要造反的事情已经尽人皆知的情况下,这群人仍然在想着拿捏太平道,寻求超高回报率。
搞得太平道的造反跟过家家一样儿戏。
陈舒虽然多少无语,但还是蛮喜欢这群人贪得无厌又短视无比的模样的。
挺好。
如果所有的对手都这个样子,那自己以后行事,就不必装来装去的,那么麻烦了。
回去整顿人手时候,唐周先领来了一个少年人。
“陈师弟,这孩子是你的弟子吗?”
陈舒看了一眼,觉得有点面熟:“这孩子哪儿找来的?”
“他说他叫做季,是你让他来的。”石芝顿了顿,说道:“另外就是,他还拿了师父的佩剑。”
说这句话,唐周多少是有些埋怨的。
太平剑,并不是什么宝剑,作为单纯的一把剑,性能其实也只能说是中下。
但这把剑既作为张角多年的佩剑,又冠以“太平”之名。
在太平道中,是一件很有一些特殊意义的东西。
这种东西,怎么可以随便给人?
“太平剑?”陈舒想起来了:“是那个孩子啊……他是我的弟子。”
说着,陈舒拍了拍季的肩膀:“你的两个姐姐,安顿下来了吗?”
“这要问卫家姊了。”唐周说道:“这个孩子,来了冀州已经许久了,他当时带着的两个女孩儿,也都是卫家姊一手安顿打理的。”
陈舒瞥一眼唐周,大概知道了他的用意:“我下午过去那边看看。”
稍顿,又说道:“这个孩子,唐师兄打算安排他做什么呢?”
“他说他想要入军伍之中。”唐周达成了目的,看向季的眼神也就和缓许多:“我的想法呢,陈师弟,既然这个孩子合乎你对于小儿的判定,那就不能叫他在这个年岁里入军伍之中。”
“那就这么安排吧。”陈舒点点头:“叫他去识字吧。”
季沉默着,只抱紧了怀中的剑。
陈舒又对他说道:“不是觉得你没有能力上阵杀敌。”
“只是说,还不到时候。”
“你这个年岁的孩子,说要上阵,气力也并不缺少太多。”
“只是你,你们,都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你们是我们的未来。”
“我们要成事,不光是现下的我们要努力,属于未来的你们也要,你们要先多学多养,增进本事,以图未来。”
季没有说话。
“好了,送他去识字吧。”
“好。”唐周笑眯眯拽着季离开。
陈舒身边,灵明欲言又止。
齐言安后知后觉一样傻乎乎发问:“陈师弟,卫家姊是谁?我最近好像经常听到她。”
陈舒瞥一眼齐言安。
“你既然与暮雪互有情意,趁着这几天还安生的日子,把婚事办了吧。”
齐言安一喜:“多谢陈师弟。”
灵明脸色晦暗。
陈舒看了两人一眼,觉得有些疲倦。
世间的事情,大抵脱不开这一层。
要办事,需要掌握资源和人力。
但是真的掌握了资源和人力。
这些人之间互相抱团,又是没法儿避免的。
如今太平道甚至都还没有起事,这些人就已经有了派系。
往后的事情,比起那些对手,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才是真正的难以解决,不好应对的**烦。
可是,现在是没法儿的。
而且他们之间的争斗,也还算是有分寸的,不至于影响正事。
暂时,应当还不需要处理。
只是要重视。
陈舒自己,因为出身贫贱,没有宗族,所以这个问题,暂时也不需要太关心。
最重要的是,当下的,造反问题。
张角做出的决策实在太急,留给陈舒缓冲的时间不多。
闭目想了一会儿,陈舒又喊了灵明:“你去,去寻几个孩子过来。”
差点把口号给忘记了。
农民起义这种事情,因为从来都是要鼓动占人口大多数的农民起来做事,所以光有大众情绪还不够,还得有足够的宣传工作。
童谣、谶言、口号这类的东西,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不然的话,大家的情绪到底也只是一时的。
激情一过,没了目标,那就毫无动力可言。
总领行动的纲领大家若是不了解,那么稍微的一点点挫折,或者眼前的一丁点蝇头小利,就可能引发山崩。
而且农民起义,就陈舒所了解的案例来说,因为缺乏专业素养和纪律约束,很容易会招引到大量的泥沙混杂。
不消多。
有个三五十人趁机劫掠民财、淫侮妇女,那么起义军的口碑也就会被败坏了。
原本起义是拥有群众基础的。
但这一类的行为不进行约束,口碑坏掉,群众基础也会很快丧失。
所以这部分的纪律,也要再口号里就提及。
陈舒想着,提笔开始写口号。
前世太平道的那个很有名的口号,如今照例是可以用的。
但不能光是那一个而已。
陈舒打算写一些便于小孩子们唱的童谣,叫他们从今日就开始唱去。
一者,是先把纪律的概念提出来,从宣传上,对外争取好感,对内,对自己人起一个警戒作用,算是一阵预防针。
二者,是为造反事业打造基本的社会普遍心理预期。
“陈师弟是在写童谣吗?”齐言安瞅了两眼:“师父那边,听说已经安排了。”
陈舒抬头:“是吗?”
“那边安排的都有什么?”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陈舒笑笑:“挺好的。”
在这个世道里听到这样一句既陌生又熟悉的话,陈舒忍不住笑了起来:“真的挺好。”
“除此之外呢?”
“有没有提及灾年免税、人人有地种、人人有衣穿、人人有粮吃之类的话?”
“好像没有吧?”齐言安摇头。
“那就对了。”
“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