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往矣生日快乐
门户 · 守玄 · 2,076 字
冷兵器时代,比较需要注意的事情是,虚数和实数。
也就是,因为联络条件的限制,士兵的文化水平、信息的传播速度等条件,士兵对于敌、我双方的人数的感知,是比较弱的。
所以很多时候,数量的虚报,成本是非常低的。
因为士兵没法儿察知,而这样做,收益又会很高。
两面打架,人数相差不太大的情况下,一方虚报己方数量,一面是震慑对方,另一面,则是鼓舞己方。
两重作用之下,往往做得到实际上的以少胜多。
但很多时候,虚报也会给自己降士气。
一般的虚数是报十倍十五倍。
陈舒原以为,董卓这个数量也是虚数。
没想到董卓不玩虚的。
实数上的五百人骑兵,很强大的一股力量了啊。
这五百人骑兵,一顿饭的功夫里,能荡平一个县。
补给充足的情况下,能够占据一个郡。
“董师兄真要给我五百人骑兵……我倒还真的有些养不起。”
“那我不管。”董卓哈哈大笑:“你要就给你,但你养不养得起,那是你的事情!”
陈舒叹气:“那好吧,我就试试养这五百人。”
“另外就是。”董卓沉吟片刻说道:“我先前在并州时候,认识一些人,你这一次,若是顺道的话,可以去认识认识。”
“谁?”
“几个年轻人。”
……
“师父。”唐周将竹简递上:“这是陈师弟离开时候嘱托我们调集的人口图集册。”
“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张角问道。
唐周摇头:“我也不甚清楚,只是陈师弟这样嘱咐,又拨调了专款,我们也就照着说法去做事。”
“是这样么?”张角解开牛皮绳,打开竹简。
里面记载的是很枯燥的数字。
“凡冀州一百县,志有户数八十一万四千三百户。”
“人口五百五十三万三千一百六十七人。”
“计有,田地柒仟伍佰叁拾陆万肆仟肆佰壹拾伍亩地。”
“合,每户,九十二亩五分地。”
“合,人均,十三亩六分土地。”
“实际取魏郡样,集魏郡十五县中,六十八村农村数据。”
“户均人口四人,户均土地,六十一亩三分田地。”
张角来回翻看。
他不明白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
但是一大串的数字,总觉得会有点用。
“他还交托你们做了什么?”张角将竹简收了起来问道:“道中如今在冀州如何了?”
“我回来这些日子,历日所见,见着你们师兄弟好似都胖了,是否是欺骗百姓钱财了?”
“是胖了一些。”唐周笑笑,隔着衣服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肥肉,对着张角说道:“师父,我们师兄弟们如今有了津贴,没有多少人再去骗取农民家里的那点钱了。”
“如今道中在冀州的人手扩张,加上道中的药粉、药符外销,卫家姊说要给我们涨津贴呢。”
“她还说,按着如今的情况看,我们每三个月,能涨一次津贴。”
“津贴足了,师兄弟们吃得饱,干活也有劲了,都胖些也是常事。”
“不过师父,我们可并没有偷懒,这一年里头,我们做了许多的事情的。”
“谁叫你们卖药的?”张角大怒:“你们可知道那些……”
“那些贫苦的农民吃不起药,这我们知道的。”唐周知道张角性情,立刻开口解释:“所以我们并不是向农民卖药。”
“陈师弟离开之前说,秋月里以冀州的情况,可以栽种一些药材,我们就请了本地四个县的农民改粮而种药,提前给了津贴,又答应了收药。”
“以我太平道的声望,老百姓十之七八都愿意改种,只是要先给一些钱。”
“卫家姊拿陈师弟卖药方的钱垫付了这笔钱之后,我们很快便拥用了陈师弟的药方回笼了这部分资金。”
“虽然中间几家买了药方的大户来找过事,不过叫我们师兄弟给打发了。”
张角皱眉:“不种粮食,种药材?”
“是的。”唐周笑呵呵拍拍自己胀起来的肚皮:“最开始药粉不好卖,但是今年年初陈师弟成了名之后,我们道中的药粉就好卖许多了。”
“卫家姊还把药粉合入纸中,做了药符。”
“卖药粉本来就赚钱,一到卖药符,那就更赚钱了。”
“一张药符的本钱加本地农民的工费,不到两个钱,可是挂上咱们的名,却能够卖五十个钱。”
“就这还不够卖的。”唐周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张药符:“就是这个。”
张角拿过了符纸。
只拿在手里,这张符纸就透出一股子药材的味道。
“这什么东西?我怎么没见过?能治病么?”张角反复打量药符。
“药符啊。”唐周回答:“这是最近一个月才搞出来的,卖的比药好多了,至于能不能治病……”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那就是没有任何作用了?你们卖这么贵,还骗人。”张角不满:“万一给老百姓买去了耽搁性命怎么办?”
“农民买不起。”唐周笑嘻嘻说着:“骗也就是骗一骗那些有钱的。”
“哼。”张角不满:“油嘴滑舌,你什么时候变成如此了?”
“师父。”唐周正色,躬身:“师父教训的是。”
“这个东西……以后不准再卖了。”
“还有药粉……成药没有看医生,怎么能随便给了病人要他们吃呢?”张角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停了吧。”
“停不了。”唐周小声凑到张角身边说道:“师父,我们的药粉、药符已经卖到了三十多个县中了。”
“给我们供给原材料的县,原本有六个。”
“之前卫家姊带师兄弟们去各处谈判,又付了定金,如今答应了秋后种药给我们提供原料的县,已经有十一个。”
“清河的崔家,也就是陈师弟的姻亲,答应了帮我们在整个冀州九郡把药粉和药符卖出去。”
“我们甚至已经拟好了如何分账。”
“农民那里,也都指望着这些药材卖了出去能给家里吃顿饱。”
“这个时候,已经停不了了。”
任何人都停不了。
停了下来,是这条线上,从农民,到太平道、崔家以及等着收钱抵税的本地官府的所有人的不满。
张角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