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借兵
门户 · 守玄 · 2,259 字
董卓董仲颖。
颍川生人,凉州长成,如今是河东郡太守。
在做太守之前,董卓做过一段时间的并州刺史。
而在并州刺史之前,董卓曾被一撸到底。
从五百石秩,一撸成为白身的平民。
这一段时间,有一年零四个月之久。
从时间上来看,五百石到六百石,中间贬官,甚至夺为白身,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于世家豪门来说,这个流程是正常的。
中间的一年多,只能算是在家休假。
因为必然能再起来。
可是董卓并不是这样的。
因为董家虽说也能算个小地主,但家族能够提供的支持不足以让他起复。
在罢官期间,董卓做了很多事情,拜访了很多人。
一年多的时间,足够让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从意气风发到无比挫败。
一般的世家子,起复之间,赋闲时候有名士交游,有大儒收徒。
董卓什么都没有。
他去寻过昔日有些情分的朋友、上司。
大家闭门、称病。
那段时间是董卓一生当中最悲切最无望的时刻。
也就是这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比他大一些的男人。
他少见的能够见到对方,而不是被冷落在门外。
尽管是走了侧门,但至少,见到了人。
那个人叫做段颎。
见过了段颎之后,董卓得了两部兵书。
在这一个月之后,一个姓袁的人,征辟了他。
先在夹囊之中,而后直截做了并州刺史。
再三年,董卓做了河东郡太守。
秩,一千五百石,算入二千石的序列。
那个一惊死了的人,帮着董卓,真正成为了董卓。
不过老董生长于西部边地,又与羌胡打了一辈子交道,心智近于羌胡,不能算作正常人,是寡廉鲜耻,少有恩义之心的。
所以如此提携了他,教导他了许多东西,对他有过再造之恩的段颎坐事而死之后,董卓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悲伤,更没有试图去拯救段颎的家人。
他只是坐看,并且依旧对袁家忠心耿耿。
这样的人,大家知道,他是不能接近的,但该要用时,还是要用。
只作是养了一条好用的恶狗。
“陈师弟,你想要如何对待袁家?”董卓掰了一只半生的狗腿,递给陈舒。
陈舒咬了一口。
很腥。
董卓本人是不吃这个的。
这玩意儿和生的猪前腿一样,是拿来表示友好的招待。
啃过一口,狠漱了口,陈舒镇定精神,说道:“我既然拿了这卷兵书,便自承了纪明公的法统。”
“之前与袁家交好,是我看走了眼,被袁家背弃、利用,是我活该。”
陈舒缓缓开口:“但是袁家毕竟对我有过恩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董卓昂首。
顿时,一旁正在抄录《纪明书》的田仪便放下了笔。
今日相会,是很秘密的事情,董卓没有带太多人来这别院。
“我的意思呢。”陈舒叹气:“既然当初袁家袁隗因怕坐事而在牢狱当中害了纪明公的性命,那么纪明公没有坐完的牢,就由袁隗身代吧。”
“至于他会不会死在牢里,那谁知道?”
“如此阴毒虚伪,你也配说你承继段师法统?”董卓不屑。
“段家人认我,那我就是纪明公唯一的弟子。”陈舒轻蔑看向董卓:“你董胖子算个什么东西?师父家里人遭罪的时候你在哪儿?”
董卓阴沉着脸:“你这人真叫人恼火,就不怕我一刀砍了你?”
“你敢么?”陈舒嗤笑:“还是快些给我两千人凉州骑兵,我也不想跟你这种粗鄙之人共处一室。”
董卓脸颊抽搐:“两千人骑兵?你是不是没看过兵书?还是说你压根没有任过事?”
“两千人骑兵都够你造反打下一州之地的了。”
“我哪里有那么多骑兵给你?”
“就算给你,你养得起么?”
骑兵,不单单是一个人骑在马上那么简单的。
一般来说,一名正经的骑兵,要配给三匹马。
而这三匹马,每天不跑动时候,需要至少六个人照料。
跑动起来就需要更多。
并且,每一匹马不跑动时候,每天都要消耗草料、豆料、粟米、小麦、鸡蛋、水果蔬菜、以及少量肥肉。
更别提跑起来时候。
一匹马载着一个人,身上披甲挂矛,重量在二百斤朝上。
这种时候,马的体能消耗之巨,是需要大量的油水支撑的。
而这些,都是钱!
因此,即便是一个国家,能够蓄养的骑兵,其实也是很有限的。
大汉虽富,可是朝廷账面上的骑兵,最多也就五六千人。
落到董卓手中,虽然一直与羌人、胡人、鲜卑等人有些联络,也一直致力于贪污受贿,可是董卓,真的没有那么多的骑兵。
他手下也就一千五百人的骑兵。
平时养在身边的,也只有区区一百而已。
就这一百人,都要至少八百步兵来配他们。
陈舒张口要两千,简直就是在要董卓的命。
甚至要了董卓的命,他都拿不出这么许多的骑兵来。
陈舒只是看着董卓。
董卓心下一沉:“你不会……”
“董太守来之前没有打听过么?”陈舒笑起来:“我劫持了皇后的。”
“造反不造反,现在已经不是我能够说了算的了。”
董卓惊奇看着陈舒:“你小子!”
他像是看珍稀动物一样的看着陈舒:“好师弟,你来得倒巧。”
“师兄我带在身边的骑兵就只有五百人。”
“如今河东一郡之地,这五百人其实够用。”
“但既然你要做事情,师兄我可以把这五百人借你。”
“借了你五百骑兵,你总要给师兄我留些钱财吧?”
“这也可以。”
陈舒点点头:“留钱是应当的,师兄把兵马借了给我,不怕朝臣弹劾?”
“段师去后,弹劾我的人,少么?”董卓不屑:“那些人,都被袁家挡下了。”
“可是袁隗老匹夫为何要保下我?还不是想要养一条牙尖嘴利的细犬?”
“朝中士人营营,何曾却把我当过人看?”
“他们劾我,又岂止是在劾我?”
“往日劾我,不过是劾段师,劾袁家。”
“也有些,想要我这东郡太守的位置。”
“不过去留都不在我。”
“在袁隗!”
“给不给你这五百骑,于我没有多大影响。”
“反而,把兵借给你,却可以对我有所臂助。”
“若你能成事,师兄我可有臂助之功劳。”
“若你不能成事,我也可联络旧部,里应外合,一举砍了你的人头,给我做个晋身之阶。”
“况且,给了你五百骑兵,我也并非是就没有人手可用的。”
“我来时,以段师之名,招募凉州勇夫。”
“虽说受人责骂冒名,但终究招到了不少人。”
“如今带在身边的,除了这五百骑兵,倒还有两千五百步卒人。”
“实数?”
“实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