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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0 节

第九十二章 董卓

门户 · 守玄 · 2,143 字

  崔不疑接手太平道在冀州的布置,凭的是她“陈夫人”的身份。

  这一点,卫亦慈是知道的。

  她自己也很清楚陈舒既然要做事情,必然是要跟一些世家大族联姻的。

  在陈舒离开扶柳之前,她就知道。

  这是必不可免的。

  只是迟早问题而已。

  因为有着心理建设,所以对于崔不疑的出现,她没有丝毫意外。

  甚至她也没有要跟崔不疑争什么的打算。

  只是,必要的震慑,还是要做的。

  尽管她知道,有着娘家的财力支持,自己肯定是争不过对方这所谓“陈夫人”的,但必要的震慑,保证自己如今的权势和待遇,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已经习惯了的生活水平,没有人愿意失去。

  男人……说实话,可有可无。

  至少卫亦慈是这么想的。

  崔不疑目光驻往卫亦慈身上:“你叫什么?”

  “我娘家姓卫。”

  “我姓崔。”崔不疑目光温和,触及卫亦慈怀中的孩子时候,更有些慈爱显现:“这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是个女孩儿,如今已经一岁,会跑了,只是还不怎么会说话,迷迷糊糊的可以喊一声,但喊不分明。”

  “小孩子么。”崔不疑满脸笑容:“总归会有能喊清楚的一天的。”

  “那也要很久了。”卫亦慈跟着笑:“崔妹妹的孩子呢?”

  “我的孩子……”崔不疑笑容没有丝毫收敛之意:“那要看孩子他爹的意思了。”

  “我们家那位啊……是个脑后长反骨的,一般人说成婚生子、多子多福,可是我瞧他,却似乎并不喜欢立刻就生孩子。”

  “孩子于他,可能更像是个累赘呢。”

  “妹妹这话太像是在开玩笑了。”卫亦慈浅笑着:“世上怎么会有男人不喜欢孩子呢?”

  “除非那个孩子不是他的。”崔不疑意味深长:“姐姐你瞧,我与相公成婚不久,就骤然分开,眼见着是要分开一年半载的,这时我若生了孩子,他只怕……只怕会觉得,我这孩子,不是他的亲生孩子呢。”

  卫亦慈脸上一僵,随后顺着说道:“崔家妹妹说的是,似你这般国色天香的女子,有这种忧虑,乃是理所当然的。”

  “那像卫姐姐这样的,难道就安全许多,不会有这种隐忧么?”

  卫亦慈脸上笑容不见了。

  她看着崔不疑。

  崔不疑脸上笑容依旧。

  “我年老色衰,当然是不会有这种隐忧的。”卫亦慈说道:“以后妹妹似我这般时候,只怕会与我差不多呢。”

  “以色侍人者,往往如此。”崔不疑说道:“不过我与阿舒,两情相悦,明媒正娶,即便日后年老色衰,只怕也不会稍有怠惰。”

  “但愿如此。”卫亦慈已经没有心思与崔不疑斗嘴:“妹妹看过了这些报告,觉得目下的事情,应当如何安排?”

  ……

  “他到了吗?”

  “已经到了。”

  “去见见他吗?”

  “先等一等。”董卓将竹简递了过来:“这就是他送来的东西?”

  “是的。”

  董卓打开了礼单。

  礼单上的内容简单。

  只有钱。

  只有黄金和黄巾。

  一千斤黄金。

  一尺黄巾。

  这些礼物对于老董而言,是很好的。

  老董一辈子没有别的爱好,只是权。

  可是老董没有家族支撑,能够凭依的,只是一身本事和手里的钱。

  征战一生,董卓越到此时越发明白,要想得权,是需要得到“人心”的。

  而能够得到人心的方法其实很多。

  但最快的,只有用钱。

  有了钱,也就有了拳。

  有了拳,权,也就不远了。

  所以来人送的一千斤黄金,董卓很喜欢。

  至于一尺黄巾?

  老实说,董卓看不明白。

  一般送布匹,应当送缣或者绸。

  而且也没有单送一尺的。

  董卓想到了那一封书信。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

  “去见见他。”

  手下人听到董卓发号施令,于是在前头带路。

  “董太守。”陈舒起身:“久仰。”

  “董某岌岌无名之辈,何敢叫陈道长久仰?”董卓语气略冲。

  “早年间听闻董太守乃是段纪明之后,大汉第一神将。”

  董卓听到这句话,面色缓和:“信,你是从何得来的?”

  “从袁家。”陈舒笑了笑:“董太守,如今河东太守的位置,坐着可还安稳?”

  “袁家。”董卓叹息:“我听人说,你把纪明公一家老小,送回了凉州?”

  “董太守果真是时刻关注的。”陈舒叹气:“董太守,纪明公在凉州旧部不少、仇敌同样很多。”

  “我把段家人送了回去,但不确定能否保得住。”

  “你要人?”董卓面色彻底缓和:“为什么要保护段家人?”

  “我得了一卷兵法。”陈舒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张帛书。

  双手持拿,陈舒郑重地将帛书递给董卓:“要看一看么?”

  董卓舔了舔嘴唇:“陈道长肯给我看?”

  “我觉得应当给你看。”陈舒笑起来:“袁家人给我的时候,特地叮嘱了我不能给你看。”

  “所以我想,你跟袁家是不对付的。”

  “如今我也与袁家结了仇怨,我觉得,我应当给你看看。”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陈道长可以唤我仲颖。”

  “仲颖兄。”陈舒施礼:“请看。”

  “纪明书。”

  段纪明的,兵书!

  “凡所战,则国之大事,人之大事。”

  “轻则巷口斗剑,一夫身死则胜负分。”

  “重则厉兵秣马,两国败而胜负未分。”

  “战,乃国势之延,乃人力之决。”

  “凡战,欲胜者,须杀绝敌手,斩尽仇雠,否则,宁不战也欤。”

  “欲灭敌手,则纠集党羽、严明赏罚、以钓勇力。”

  “要是乃为,战则得,不战则失。”

  “若夫入战而能得大利,战胜有利、战败有利、战损亦有利,则士必勇而无畏,悍不畏死。”

  “如此,则群力策,敌气摧。”

  “如此,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看到这里,董卓明知道后面还有更多的更想要看到内容,依然合上了帛书。

  “这的确是纪明公的兵书。”董卓深深呼吸,眼底闪过暴虐的怒。

  “纪明公?”陈舒歪着头:“难道不是恩师?”

  “呛啷”

  董卓拔剑。

  陈舒看着董卓。

  笑。

  董卓也跟着笑起来:“陈道长果然与袁家结了仇么?”

  “这是当然的。”

  “好。”董卓满意地点头:“有仇才好。”

  “陈道长。”

  “不。”

  “陈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