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76 节

第七十八章 撕破脸

门户 · 守玄 · 2,048 字

  今天是袁逢路祭和下葬的大日子,而陈舒,是今天袁逢祭典的祭主。

  袁逢的一应祭祀事情,已经按着陈舒给出的方案,按照太平道的祭礼,走到了最后要收尾的时候了。

  这时候,肯定是不能贸贸然换祭礼,也肯定不好随便更换祭主的。

  但,皇帝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召见陈舒!

  这不光是要召见陈舒,还是要打他袁家的脸,还是要挫袁家的锐。

  这样不讲规矩、不要脸的事情,在历史上,也是很少见的。

  不过发生在如今,袁家人都不觉得是有人从中作梗。

  在场参与祭典,要为袁逢发丧哭坟的门生故吏,更不觉得张让是在假传皇帝旨意。

  ——像这么荒唐,这么不要脸,这么不讲规矩的事情,汉家天子,大汉的皇帝们干了不是一次了。

  当今的这位皇帝,也干了不止一次了。

  他们老早就已经开始不要脸不讲规矩了。

  虽然如此的不要脸、不讲规矩的行为很是出人意料,但似乎还在情理当中。

  袁基阴沉着脸。

  袁绍咬牙切齿。

  在场的所有人都怒视张让。

  但也只是怒视。

  张让不是祸根。

  大家都很清楚一件事情——宦官,只是皇帝豢养的狗而已。

  即便皇帝肯喊这条狗做爹娘,也改变不了他们就是鹰犬,就是随用随丢的工具的事实。

  袁术起身从堂后拿了剑出来,怒气冲冲走向张让。

  “我先割了匿这宦竖的狗头!”

  这是他爹的祭礼。

  像张让这种搞破坏的,如何能叫他活着回去!

  还有那个狗皇帝。

  不要脸,不讲体面,坏了规矩的狗皇帝。

  早说了是不能把他当作正常人对待的。

  这匹夫,今日竟做出了如此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真真该死!

  袁术身高腿长,又占据主场优势,有许多人帮手,没一会儿就逮住了四处躲窜的张让。

  他正拿了剑压在张让脖子上要宰了这老狗时候,袁基开了口:“公路,把剑放下。”

  “今日是伯父的大日子,你怎可擅动刀兵?”

  陈舒这时候上前偷袭,一把下了袁术的剑:“公路,我知你心中感受,但今日不能杀人。”

  “今日是周阳公的祭礼,你又是周阳公嫡长子,你在他祭礼之上杀了人,要分担罪业给周阳公的。”

  说着,陈舒又附在袁术耳边说道:“周阳公当该在一百六十年后投胎转世,成为皇帝,你可别再给他老人家增添罪业,否则生了变动,你良心何安?”

  袁术脸色变幻莫定,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他咬着牙,愤愤看着张让:“今次是我父祭礼,先饶过你这条老狗!”

  张让松了一口气,继而冷笑:“袁家当真是世间大族,竟就如此对待来宾么?”

  “你也配自称来宾?”袁术冷笑。

  胡毋班拽着袁术:“公路,今日休要动怒,倒叫天下人看轻了你。”

  袁术恨恨地瞪了张让一眼,很是不甘。

  这时张让却不饶人:“好哇,你不是朝廷钦点的逃犯胡季皮么?你怎么竟敢出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的?”

  “还有你,张邈张孟卓。”

  张让点了好几个人的名字。

  这都是皇帝钦点了的要抓来砍死的士人。

  这些人,因着遭遇了“党锢”,敢于直面皇权,并且反抗皇权,因而在士人当中名声显赫,虽然皇帝当初是想要一意杀死他们的,可是他们却被莫名其妙的放了、莫名其妙的逃了。

  因此一直是被朝廷通缉的。

  可是他们当中的大部分,其实没有离开雒阳。

  很多,像张邈这样,被有心的人奉养着。

  这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名义上,他们四散奔逃。

  可是实际上,这些人很受到新生代士人们的追捧。

  ——他们,比很多温吞水的大儒,要有骨气得多。

  张让点了这些人的名字,叫嚣着要抓他们坐牢、杀头。

  可是在场宾客没一个理他的。

  张让自己叫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倒反而像个跳梁小丑,自己觉得没意思,也就闭上了嘴,转而对着陈舒说道:“陈道长,你还是尽快跟我入宫吧,陛下那边可还正等着呢,陛下一个大活人,可比一个死人有力量得多。”

  这不阴不阳的话叫陈舒嘴角抽搐。

  他举目四顾。

  在场士人无不怒目。

  一人起身,腾空一脚将张让踹飞出去,而后施施然从地上爬起来:“狗奴才,没卵子的东西,也敢在这里吠。”

  “狗皇帝有力量,偏我等便没有么!”

  他这句话几近造反的话像是个信号枪,引得一众年轻人纷纷叫好。

  热血冲头之下,年轻人们纷纷起行,追着张让就是一顿好打。

  张让一面跑,一面叫嚣着,最终在手下的帮助下成功脱逃。

  逃脱之后,张让也并没有便就离开。

  他反而不断地派人进来催促陈舒跟他一同入宫。

  好久,陈舒皱着眉,将自己头上披散的长发拢起,叫了马元义来,喊他替自己主持祭礼。

  随后孤身离开。

  离开时陈舒回头看了一眼。

  袁基朝他点头:“先去吧。”

  袁绍紧闭双眼。

  先前一脚踹飞张让的士人这时候愤怒看向众人:“还要受那昏君的气多久?天下岂能叫这样的人胡乱折腾!”

  “文祖,稍安勿躁。”张邈沉着脸:“既然他连一点体面也不肯给我们留,那大家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但是大家不能做第一个动手的。

  袁基看向杨彪。

  “文先兄。”

  杨彪抬眼,又闭眼:“冀州大贤良师。”

  “贤良仁德、果敢英武。”

  袁基眉目柔和,又看向那个一脚踹飞了张让的士人:“文祖,可愿意再往冀州走一趟?”

  王考深深呼吸:“今日所见,太平道陈舒陈道长坚忍有节,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那就辛苦文祖了。”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害怕区区陈涉吴旷。

  这种人,以过去的经验看,以如今的力量对比,以大家的血脉源流、以所有人的知识水平。

  无论是从哪一个维度看,陈涉吴旷,都只是为王先驱而已。

  甚至大家还生怕陈涉吴旷不能成事,要尽点心帮帮他们。